七月初四,寅時。
今日是神洗大典的正日子,可謂是舉國歡慶日。各府衙門,百族代表,甚至山人們都早早的起了,仔仔細(xì)細(xì)的準(zhǔn)備著,生怕一會兒大典出了紕漏。
不過,沒有人知道。在金頂王帳的正殿,原本每日上朝議事的地方,人王莫千夜正在炒菜。
大殿中央放了一個玉制灶臺,上面的靈陣已經(jīng)開啟,青色的火焰不斷升騰,上面懸了一口浮空的銅鍋。莫千夜身穿王袍,扎著一個小圍裙,這會兒正一手提刀一手按著九轉(zhuǎn)靈鹿肉。手起刀落,薄如蟬翼的肉片起起落落,切完了,肉還是那般模樣,用手一抹,散成了一片桃花。
砧板旁邊已經(jīng)切好了蔥段,蒜末,甚至還有百姓們見了就跑的妖靈之牙(辣椒),傳說能毒死一頭驢子的綠青果(花椒)。
準(zhǔn)備停當(dāng),君王轉(zhuǎn)過身,將銅鍋的蓋子掀開,先將靈鹿肉倒進去,等鹿肉被木靈水焯的三分熟,抬手打了一個印訣,銅鍋靈陣閃耀,里面的靈鹿肉已經(jīng)去了雜質(zhì)。
將肉撈出,放在旁邊淋干水分。
君王取出了一壇醬料,將準(zhǔn)備好的靈鹿肉倒入,封上壇蓋,開啟上面的靈陣放在了一邊。
再取一鍋,此鍋廣口無柄,甚是奇特。
手一劃,空氣都被劃開了一個拳頭大的口子,君王不慌不忙的從里面拽出一頭九轉(zhuǎn)黑龍的身體,“咔嚓”一聲剁開龍背,從里面抽出了一條三紅兩白的龍肉。
將龍肉丟進鍋內(nèi),轉(zhuǎn)換銅鍋上的靈陣煉化出油,等油熱了,然后放入蔥段,蒜末炒香。再放入妖靈牙齒和綠青果,便把已經(jīng)腌制好的整壇靈鹿肉倒入。炒至金黃,君王一手高高舉起,猛的向下一拉,有水自天上來,入鍋翻起九層浪。一時間,大殿內(nèi)香氣撲鼻,引人口水連連。
君王又取了各族進賢的時蔬一一放入,然后大火收汁,出鍋。
將肉分到幾個玉盞內(nèi),君王端著一盞隨意的坐在了正殿北首的臺階上。他的殿堂,沒有寶座,一階之上是長榻,想躺就躺。
“大家都嘗嘗。”
君王發(fā)話,自有女官款款而來,將肉食分了下去。
能與君王同食,琉璃之內(nèi)是何人?
一階之下,坐了幾位。
左首首位,是個英俊的男子,看不出年紀(jì),一身紫衣。他的下首是個姑娘,即使在殿堂也戴著一頂星云紗做的圓斗笠,斗笠邊緣有紗落下,遮住了容顏。
兩人對面,緊挨著君王的位子空著,下首坐著白龍崖的老劍圣君白,君白再下首,則是已經(jīng)在脖子上圍了布巾,兩手已經(jīng)拿住刀叉的盛彩彩。
而君王的長榻下,還有一盞,一只泡芙已經(jīng)開吃了。
“最近,琉璃有些不消停,日子不好過啊?!本跻贿呌每曜臃?,一邊緩緩吹著。小盞上有靈陣,可一直將盞內(nèi)的肉食煮的滾沸,故食用之時需常常翻動,以免燙傷。
“聽說昨夜老街見了紅,這可不是好兆頭。”左側(cè)的女子笑了,仿佛見了紅她很開心。
“都是自找的,怎么,你這丫頭很高興啊,和你有關(guān)?”盛彩彩小嘴兒不停,頭也不抬,說話卻是老氣橫秋,那女子竟不敢反駁。旁邊的君白也停下了筷子,瞥了一眼那女子,“我白龍崖內(nèi)定的劍心閣閣主都敢動,不知道某些人,是不是活的太久了。”
“你可拉倒吧?!迸赃叺牟什释耆唤o老頭兒面子,一邊吃,一邊說,“昨天鐘響你沒聽見???現(xiàn)如今,我那位姊姊可是你六妹。十二樓的老丁頭兒見了,論輩分都要喊一聲姑姑?!?br/>
“昨日敲鐘的,是她?”顯然君白是真的不知道。這下,他可樂壞了。
“鐘又響了,這是好事?!本跆痤^,掃了一眼眾人,“可竟然有人能潛入草蘆,細(xì)思極恐啊。還好我這長榻不值錢,沒什么人惦記……”
“我那兩個小兄弟差點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莫小子,這事兒你得給我一個交代?!笔⒉什食缘臍g,說出的話連君王也一起壓,對面的女子愣住了,明顯被她的來頭驚的不行。
“不急,肉都在碗里,急什么,它還能自己翻出碗去?”君王繼續(xù)吃,邊吃邊喝湯,一臉陶醉?!澳茄绢^神洗是不會參見了,頂多去看看熱鬧。有了白山草蘆就等于有了這天下的藏書,說實話,我都有些羨慕,嫉妒。
剛好,本王早就將烽火令給了她,就讓她提前些。有些人,有些事,總要找回來,總要做個了結(jié)?!?br/>
……
寅時一過,玲瓏便睜開了眼睛,身子還有些伐,但精神卻極好。
聽見動靜兒,青竹已經(jīng)到了身邊,“小姐,今兒就是神洗前的大典了。夫人已經(jīng)連夜派了芍藥,薔薇,桃冉和晨露過來。另外,小姐以前讓我訂做的幾件東西也到了。”
“嗯?!绷岘圏c了點頭,四女已經(jīng)走了進來。
梳洗過后,芍藥呈上了木盒,里面的東西讓玲瓏滿臉放光,“好手藝!”
“夫人說,依稀記得第一次接小姐回家的路上,小姐提過的方法,也不知道罩……罩杯對不對,還請小姐試過再說?!鼻嘀袢×撕凶?,四女退出去,拉上草蘆的門,守在了外面。
至于泡芙,卻不見了,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是下半城的布之達者親手做的,已經(jīng)半只腳踏入布之掌控,女紅比夫人這個半吊子裁縫厲害的不是一點?!鼻嘀褚贿厧兔Γ贿叺?,“這是夫人的原話。夫人還說,那幾樣寶貝盡量不要顯露出來,免得讓人惦記?,F(xiàn)在小姐在京都是很多人的眼中釘,此時越低調(diào)越好?!?br/>
“剛剛好,動起來一點不磨皮膚,很舒服?!绷岘嚭軡M意身上的寶貝,青竹這會兒從旁邊取了另一個盒子,開了,是一件裳云襦裙。
里面一件三層的白色齊腰浮云襯裙,與身上的小內(nèi)內(nèi)顏色相同,穿上身,如盛放的牡丹一般。
上面是一襲白底云紋織錦的,對襟素色桃花窄袖小衣,兩肩處淡淡的粉白桃花和深紅色的對襟相互映襯,一淡一濃,如醉月湖水的桃花,讓人心中暖意無比。
小衣外面,是直到腋窩的橙色襦裙。裙下三層,兩布一紗,層層疊疊,上面繡著青白雙色的鳳鳥和粉白桃花戲流云。動一動,鳳鳥和流云好似飛動起來,像走在云上一般。
等將白色的絲帶穿過腋窩,從鎖骨下一繞,扎在襦裙上面帶狀的深紅色繡口上,再將一條長長的橙色星云紗從身后一繞,在兩只臂彎里向前一搭。
青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夫人按照小姐所畫,親手做的。繡了兩日三夜,聽芍藥說,手指都破了?!鼻嘀耠p眼泛紅,說著,轉(zhuǎn)過了頭去。玲瓏一聽,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都是我不好?!鼻嘀襁B忙拿了巾帕,“小姐快別哭了,眼睛都紅了?!?br/>
“不打緊?!绷岘嚥恋粞蹨I,將馬上想回到孤山的想法壓下去,然后拿起唇脂輕輕一涂,便算好了。
“我只是沒事兒的時候,胡亂的寫寫畫畫,竟然做出來了?”一邊收好唇脂盒,一邊看著水晶鏡子里晶瑩剔透的紅嘴唇,玲瓏滿心的喜歡。
“是小姐走后,夫人整理小姐房間時發(fā)現(xiàn)的?!鼻嘀襁B忙獻寶,“小姐隨手畫的小冊子,夫人看了甚是在意,連刻靈師,轉(zhuǎn)靈師都請來了呢?!?br/>
“轉(zhuǎn)靈師?”
“用小姐小冊子上的說法,就是物質(zhì)融合的高手?!鼻嘀裨秸f越激動,“最先的香酒,用的是白駝酒。后來發(fā)現(xiàn)不行,還是老管家把珍藏的武妃醉拿出來才成功的。制香酒用的丁香,藿香也都是靈力充沛的天品。棉花用的是百草谷的九瓣棉,燒酒的壺也是五鍛刻靈的呢。”
“成本太大了。”玲瓏聽得手心都是汗,感覺涂在唇上的,哪還是唇脂,這都快趕上仙器了。
“夫人說了,小姐用的怎么可能是普通東西。”青竹卻是一臉高傲,“再說了,這些東西咱們府里庫房多的不得了,平時都是胡亂堆在一邊兒的。”
“那后面的制膏呢?”玲瓏有些好奇。
“依照小姐的小冊子寫的,當(dāng)然用的是牛脂啦?!鼻嘀竦溃安贿^是三目的一轉(zhuǎn)靈牛,平時踏月也不吃,正好拿來用?!?br/>
“小姐不知道,聽芍藥說啊,攪拌的時候那轉(zhuǎn)靈師生怕出紕漏,用的可是看家的斗轉(zhuǎn)星移大陣,牛脂和朱砂一入香酒壺,直接就變成了亮晶晶的紅膏?!?br/>
一邊說,小妮子一邊笑嘻嘻的一揮手,桌上已經(jīng)多了整整百十盒唇脂。就連那唇脂盒上也是雕花的水晶盒子,很是‘低調(diào)’。
“夫人說了,這個級別的唇脂,以后全由小姐拿來送人情。另外府里已經(jīng)劃了專門的院子,聽說要制作三個品階的不同唇脂,專供王室、和外族。普通百姓的,只做了無色的?!?br/>
“無色也好,男子也可以用。琉璃地處大漠,雖然都是綠洲,可畢竟天氣干燥的時候,嘴唇還是會裂開。馬上就小暑了,百姓能少受不少苦?!绷岘囀樟四庆拍康拇街?,暗暗佩服娘親的遠(yuǎn)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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