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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酷60電影網 燒烤攤風波

    001 燒烤攤風波

    臨近江邊,盛夏的風帶著一股濕濕熱熱的躁動,時至傍晚,并沒多幾絲涼爽。

    此時Z市的濱江大橋上早已霓虹閃爍,流光溢彩,橋上面或坐或站的擠滿了出來納涼消食的市民,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大橋下面是一條逼仄的老街,是Z市久負盛名的小吃街,一個晚上相當聚集人氣的地方。

    盛夏時節(jié)正是夜市繁盛時候,天剛擦黑,老街早已人聲鼎沸。各家大排檔陸續(xù)亮起白熾燈,蛛網般密集的電線下是一排排被熏的黑黝黝的桌椅板凳,路邊的燒烤架子上煙熏火燎的飄出肉香,直讓一群食客們引頸垂涎。

    高城陽是電子廠的一個小工,單調的流水線本就辛苦,加班更是家常便飯,能熬到這個點就交接了晚班出來吃點東西還算運氣不賴。

    老街離電子廠不遠,高城陽喊上發(fā)小梁西,倆人穿過斑馬線時正好又碰到梁西的弟弟梁小北,三人一路往下直奔慣常去的一家擼串館子。

    “媽的!配件部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這一天天的站下來,累的老子兩條膀子都抬不起來?!眲傄蛔铝何骶痛蟀l(fā)牢騷,“小北,你那物流部怎么樣?輕松不?不然跟廖頭說說把我也搞那里得了!”

    梁小北一聽,連連擺手:“輕松個屁,丫的,這一天天折騰的,今天又走了十幾個車皮,你可千萬別過來,我還瞅著你跟陽哥在配件部呆的爽,想過去找你們呢!”

    梁西嘆一口氣,感慨道:“天天這樣混日子,真他媽不是個事兒,”說著看一眼正低頭扣手機的高城陽,接著道:“城陽,聽阿姨說你爸給你在建筑隊找了個監(jiān)工的活,又輕省工資也高,你準備什么時候去?”

    “要跟你說多少回我沒爸,你丫的就是記不住是不是?”高城陽抬頭剜一眼梁西。

    梁西又嘆口氣,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沒說。

    他知道高城陽最近不僅缺錢還憋屈,女友催婚丈母娘催房,以現(xiàn)如今的房價,高城陽就是干一輩子也不一定能奮斗出一套房子。他那個爹吧,倒是有錢,可如今這對父子,兒不兒爹不爹,也不是他一個外人說的上話的。

    “對了陽哥,好久沒見著薔姐,上次見她還在提你們的婚事兒呢,準備工作怎么樣了?”梁小北插嘴問道。

    “什么怎么樣?吹了!”高城陽對他一樣沒好氣。

    梁小北看他臭屁的樣子并不以為意,繼續(xù)問道:“吹了?為什么呀?薔姐多好呀,不是你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兒吧?”

    “媽的,老子能做什么對不起她的事兒?”他最近跟女友張薔為著結婚的事頻繁的鬧,心里憋著火氣自然也管理不好情緒,這幾日張薔干脆不理他了,他更是邪火亂竄,逮誰燒誰?!澳愕墒裁吹桑坷献幼詈挢撔臐h你不知道?”看梁小北看他,高城陽干脆擼了袖子,一副要干仗架勢。

    梁西一看不對勁趕緊去摁他,叫道:“好好吃個飯成不?怎么天天這熊樣,煩不煩!”說著拿起一扎冰啤放到高城陽面前。

    高城陽憤憤的不答他話,仰起脖子就灌。

    “喲!看這是誰呀?這么大火氣,這天干物燥的,可悠著些,別把這里再燃了?!蓖蝗灰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高城陽回頭,果見是自己的死對頭,同在電子廠工作的劉鑫元。

    劉鑫元不僅是高城陽的死對頭,還是他的頂頭上司,前兩個月剛剛升任了配件部的部門經理,專職就是監(jiān)督高城陽、梁西這樣的一線配撿員。高城陽看見劉鑫元那張欠揍的臉,恨的牙癢癢,但卻要強忍著不能發(fā)作,否則被這陰險狡詐的劉鑫元一個報告遞上去,他連工作都將不保。

    “劉經理,也來吃飯呀?來來,一起坐。”梁西看到劉鑫元,知道兩人中間的恩怨情仇,趕緊招呼劉鑫元坐。

    “是呀劉經理,一起坐吧!我請客。”雖然不情不愿,高城陽還是附和著梁西說道。

    劉鑫元比高城陽大一歲,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個學校,從小就不對付,上學時就經常干架,糾葛很深。且高城陽的女朋友張薔是他們高中時期的校花,是他們Z市四高所有男生的女神,劉鑫元當時也追求的很上心,結果張薔除卻若水三千,偏偏只取了高城陽這一瓢,著實讓高城陽成為全校男生的眾矢之的,劉鑫元更是把他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現(xiàn)如今一個二十四歲,一個二十五歲,兩人都沒讀大學,參加工作也已經四五年,入的又都是本市最大的工廠,別說尚在校園時兩人就大小戰(zhàn)爭不斷,就是后來都入了工廠,兩人還時常打架。兩人都頗具領袖氣質,身邊各聚集了一群小弟,平日在工廠就雙方陣營林立,時常一言不合就針尖對麥芒的掐起來。

    現(xiàn)在劉鑫元勢高,高城陽主動示好,劉鑫元卻并不買賬。劉鑫元幾步走到三人坐著的矮桌旁,抬腳就踩到了高城陽剛剛趴著的桌位上,闊大的鞋面瞬間踩上服務生剛端過來的一盤烤串。

    “喲!剛換的鞋子怎么就臟成這樣?”劉鑫元捏著嗓子怪聲道,說話間已經拱起身體,隨手拿起高城陽放到桌旁的剛打開的一盒煙去撥拉鞋面。

    “你…”梁小北剛想沖上去,就被梁西拉住了,梁西朝他搖搖頭。

    梁小北握緊了拳頭。

    明明旁邊就有餐巾紙,且他鞋面本就擦得锃亮,根本沒有半點臟污。

    高城陽眼睛噴著火,面上卻強力忍著,他不能發(fā)作。

    這劉鑫元自從兩個月前當上他們部門的經理后已經這樣明里暗里的挑釁他多次了,目的就是為了激怒他,然后跟他打上一架,再給他扣上一個‘無故毆打上級領導’的大帽子,借故開除了去。

    他心里明白,屢屢如此,不是不氣,實在是他現(xiàn)如今丟不開這份工作,且現(xiàn)在還牽扯到梁西梁小北兩兄弟,他實在不能意氣用事。

    劉鑫元裝模作樣的擦完了鞋,又順勢在盛烤串的托盤里狠狠碾壓了兩腳,這才直起身子,把腳放下來。

    “哎呀!糟糕!只想著擦鞋子,倒忘記了你們還在吃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眲Ⅵ卧Φ溃f著從烤盤里拿起一根烤肉,遞到高城陽嘴邊,道:“都涼了,快!趁熱吃!”正是他腳剛剛踩過的那串烤肉。

    這次梁西也忍不住握起了拳頭,頭上青筋暴起,與梁小北一樣,身體蠢蠢欲動的往前頂。

    與劉鑫元一起來的有四五個男人,看到這邊的情狀也紛紛從另一桌站起來,雙方形成對峙局面。

    場面一時就劍拔弩張起來。

    本來嘈雜熱鬧的環(huán)境,似乎突然被人摁了暫停鍵,空氣都變得凝滯,有鄰桌吃飯的食客看到這邊的情況,紛紛端起自家桌上的食物往外圍退,生怕一會兒兩邊打起來,被無辜波及。

    烤肉店的老板娘是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看情況不對,也趕緊跑過來,笑模樣的勸阻兩人:“這大熱天的,火氣大,都消消火,你們兩桌本店再額外贈送一桶冰鮮啤?!闭f著她就想拉高城陽先坐下,“來,小高,你坐這邊。”她笑道,卻把高城陽拉到了兩步外的一個小桌。

    高城陽時常來這里吃飯,是這烤肉店的常客,老板娘跟他更是熟絡。

    看著老板娘一直在極力的維持場面的平和,高城陽突然一陣心酸,雖然忍無可忍,但在這里打起來到底不好,誰干個生意都不容易,沒得為的掙自己一口氣,卻無端帶累了別人。心思轉念間,高城陽已經漾起笑臉,他笑著輕輕推開老板娘,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往前走兩步,又來到劉鑫元身邊。

    “劉經理,同在一個廠工作,說來都不是多遠的人,來坐下喝兩盅,權當兄弟以前不懂事兒,給你賠罪了?!备叱顷栔鲃幽闷鹱郎系囊槐。f給劉鑫元。

    劉鑫元卻眼高于頂?shù)目粗欤豢此?,也不理會他?br/>
    高城陽并不尷尬,嘿嘿笑了一聲,一仰脖把一海杯冰啤一口氣喝完。

    “不錯嘛!肺活量挺大!”劉鑫元開口調笑道,“因為這個張薔才選的你吧?肺活量大,能讓她快活嗎?”他手中依舊拿著那串烤肉,邊把玩邊調笑。

    高城陽本就極力容忍,又刻意賣好,從沒覺得自己如此憋屈過,這時突然又聽劉鑫元侮辱起張薔來,氣的肺都要炸了,他的臉瞬間就紅了。

    “劉鑫元,我勸你不要太過分?!彼?。

    劉鑫元掏掏耳朵,道:“勸你吃個串兒而已,什么過分不過分的。”說話間把從耳朵里掏出一些不明物甩到高城陽那桌的烤盤里,又把烤肉遞過去給高城陽,笑問:“吃還是不吃?”

    雖然是疑問句,卻用得肯定的語氣。

    “陽哥!”梁西與梁小北同時道,一副隨時準備上前拼命的架勢。

    高城陽看著他們,嘴角就挑起一撇痞痞的笑,“干嘛呢?坐下,喝酒!”他笑著對兩人道,然后接過劉鑫元手中的肉串,緩慢地遞到自己嘴邊,一口一口的撕咬起來,吃的極為認真滿足。

    老板娘看的有些不忍心,一雙明亮的大眼不自覺的就帶了惡意去瞪視劉鑫元。

    劉鑫元卻全然不知,開懷大笑,連道幾聲:“好!好!好牙口,喜歡就行,多吃些,死窮酸,聽說你現(xiàn)在日子很難過,吃了上頓沒下頓,別是最后一餐飯了?!闭f完又滿是嫌棄的拍了拍自己的雙手,對著地面連呸了兩聲,才又回到自己的那桌上去。

    他一回去,那邊就又吆五喝六的熱鬧起來,講起女人,那葷段子更不絕于耳,周邊吃飯的食客都有些厭惡的盡量往一邊咧。

    唉!又是一出惡俗的地痞流氓欺負老實人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Z市,乃至整個國家每天都在上演,沒什么可新奇的,各位看客也只搖搖頭當個調劑的談資,有那脾氣急躁的會憤怒的暗罵兩句,然后又無所謂的淹沒在滾滾洪流中。

    只蹲在烤肉店不遠的一個邋里邋遢的老丐雙眸突然精芒一閃,隨即又消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