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真實意圖
“母后!”
隨著一聲略帶悲傷的叫聲,晉王朱跪倒在馬皇后的面前。一張清秀的臉上帶著絲絲淚痕。兩眼之中滿是悲戚的憂傷:“孩兒自幼最是戀著母后,每每想起要外放出去做藩王,就舍不得母后,只怕不能在母后面前盡孝道。如今要孩兒去日本。那里山高路遠,前后要有半年無法在父皇母后面前盡孝。孩兒實在是舍不得啊……舍不得……”
說著,兩行眼里就要順著鼻梁流了下來,馬皇后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忍。這四個兒子,在她的眼中都是一視同仁了。這位皇后娘娘雖然政治眼光并沒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但是為人妻,為人母都是絕對的典范。一想起來要和兒子分開,心中難受的很。出使這種事情叫個大臣去也就好了,何必要叫自己的兒子去呢。馬皇后一手拍著朱的后背,一邊低聲說道:“三兒,那,等你父皇回來,為娘的再跟他說說!”
朱大喜,急忙給馬皇后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馬皇后手忙腳亂的把朱拉了起來。朱心中漸漸平靜了下來,自從朱元璋那道圣旨一出,朱心里就明白,要說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改變父皇的想法,那就只有馬皇后一個人了。這么多年的夫妻情深,況且馬皇后對朱元璋還有多次救命之恩。朱元璋對馬皇后的情誼,這幾個兒子是最明白的了。親情牌是一定要打的,至于是什么效果,就要聽天由命了。
眼下太子身體一天天的好轉,不過朱等人的野心可一點也沒消除。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要是自己被丟去了日本,豈不是要命?而且還要自己跟那個沈子成一起去。呸,那家伙何德何能,居然能和晉王一起去日本,還給他沈家長臉了呢!這些想法,只能是在心里想著,從側面朝朱元璋進攻,要是大咧咧的蹦出來說自己要怎么樣怎么樣的話,朱元璋第一個就要自己好看。
“那兒臣就先告退了?!敝觳亮税蜒蹨I,站了起來,沖著馬皇后笑道:“母后,記得您說喜歡吃老福做的桂花糕,下次兒臣入宮來的時候,再給母后帶一些?!?br/>
馬皇后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看著兒子出去了。獨自坐在窗下曬著太陽,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就像當年和朱元璋新婚不久的時候。那時候,夫妻兩人都住在郭子興的府邸。郭家的兒子們想要朱元璋的性命。夫妻兩人每日的生活都要小心翼翼,就連一起在花園里走動曬曬太陽都不敢。后來,朱元璋的事業(yè)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忙碌了,夫妻兩人還是聚少離多。只是這伉儷情深卻從來沒有改過。自從朱元璋做了皇帝之后,馬皇后幾乎就不對朱元璋的政令有任何干涉,只是靜靜的做好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的本分。這一次,就要為了自己的兒子,去和朱元璋商議嗎?
馬皇后正想得出神,忽然肩膀上一重,卻是朱元璋將一襲披風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轉首望去,只見朱元璋那張略顯老態(tài)的臉上,還是掛著當年一樣的微笑,輕聲說道:“皇后,坐了這么久了,當心風寒。你看,日頭都已經從窗口偏過去了。你在想什么呢,想的這么出神?說出來給朕聽聽?”
馬皇后的臉上綻開了一絲笑意,就像是春風中的花朵一樣,充滿了生機和喜悅,雙手將那披風一緊,低聲說道:“皇上,臣妾之前見過晉王。”
“他來了?為何不見朕?”朱元璋何許人也,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便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馬皇后的身邊,夫妻兩就這么靜靜的互相看著對方,眼中溫柔無限。
馬皇后輕嘆一聲:“皇上,臣妾從來不說朝政的事。不過這一次出使日本,想那日本也并非是什么泱泱大國。何須要兒親自去呢?派一位大臣,帶同那位錦衣衛(wèi)同知一起去日本宣旨就是了?皇子親自前去,好像也太把日本當回事了吧?”
朱元璋動容一笑,卻沒有答話。這一次不是皇子的面子問題,而是朱元璋要對朝廷內部進行整合的問題。之前沈子成和朱元璋長談一晚。說的首先就是錦衣衛(wèi)的改革問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制約起來是很困難的事情。錦衣衛(wèi)的權力太大。朱元璋在還好說,可要是將來有一天朱元璋不在了。誰來駕馭這個龐然大物,像錦衣衛(wèi)的高官們會不會心存不軌。這些都難說的很。
沈子成的提議是,首先要把錦衣衛(wèi)細分,一部專門對外,這個外是說草原上的各部,以及那些小國。對蒙古的各個部族,包括女真等少數民族,該拉攏的拉攏,該分裂的分裂,最好是讓他們天天自己窩里斗,打的不亦樂乎。明代的時候,蒙古草原依然是大明的天敵,瓦剌等部跟大明一樣打的昏天暗地。包括后來的女真,更是導致大明分崩離析的外因。這一部的功能要強化起來。沈子成也算是苦心孤詣了。
另一部,對內。這對內值得是對官員而不是對民間。官員的貪污**,歷朝歷代都是難以解決的問題。同樣,貪污**也是導致改朝換代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老百姓打交道的就是那些所謂的父母官,基層的官員要監(jiān)督,高層的官員也不可以放過。給予這些官員足夠的生活條件之后,就必須把他們的行為嚴格的控制起來,絕對不能容許有貪污**的情況出來。一旦出現,殺無赦!
再有一部,是對民間,民間,并非是說那些手無寸鐵,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而是可能會導致政權不穩(wěn)的一些組織,比如,一些以傳教為名義的,白蓮教之類的東東。這些人,往往考慮的不是大局,而是蠅頭小利。而且,他們不是以天下為己任,而是自為了自己的利益,對整個政權和社會體系,基本上沒有什么功勞可言。破壞,就是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
還有專門搞臥底的,搞刑訊的,搞什么亂七八糟的,沈子成提出了許多有用的計劃。朱元璋記在心里,對這個商人出身的錦衣衛(wèi)頭子不禁又多了幾分好感。他怎么知道,這些后世里的情報機構,雖然沈子成不是十分了解,但是007之類的電影看多了,諜戰(zhàn)片看多了,廉政公署看多了,多少是有些自己的體會的。對于還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的大明錦衣衛(wèi)來說,已經是劃時代的壯舉了。簡直是黑暗中的螢火蟲,無論如何也擋不住沈子成這般的拉風!
朱元璋從沈子成的字里行間體會到一個信息,這個信息十分重要。作為帝國最強大的機構錦衣衛(wèi)。沈子成并沒有倒向任何一個皇子,而是轉了個彎告訴朱元璋,錦衣衛(wèi)是為皇帝服務的。無論是現在的皇帝,還是將來的皇帝。沈子成不會把這個恐怖的龐然大物,用到那些皇子的斗爭中去。
“這次讓晉王去日本,朕也有自己的意思,皇后還是不要勸說了。”朱元璋平靜的說道。
馬皇后難得發(fā)言一次,見朱元璋并不肯轉變,便不再堅持,靜靜的看著朱元璋道:“皇上,臣妾心中很明白,你是為太子著想。”
“是!”朱元璋知道這附近絕對不會有人,作為一位皇帝,他太多話無法跟別人說,只能跟馬皇后這般說話了:“朕的確是為了太子,不但是要把晉王送去日本,朕還要把燕王送到封地,藩王全部離京?!?br/>
“怎么?”馬皇后只是善良,絕對不傻,從丈夫的言語中,馬皇后聞到一絲危險的味道:“難道說,太子……”
“他們想什么,朕都明白。太子一向體弱多病,又有些太過于溫文儒雅,跟朕的脾氣不太對。外邊一直在說,朕可能要廢立太子。這些兒子們都是朕生的,朕還能不了解他們肚子里的鬼點子?一個個都想著這太子的位置呢。朕將來要把這皇位安安穩(wěn)穩(wěn)的傳下去。就要給太子一個足夠的環(huán)境,讓他可以接班。”朱元璋一說到這個話題,好像蒼老了好幾歲似的,一股倦意不可阻擋的襲上身來。
馬皇后緩緩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朱元璋的手:“帝王家自有帝王家的煩惱。憂心也無濟于事。”
“呵呵,”朱元璋難得笑了笑:“皇后也無須擔心。太子雖然不是很討朕的歡心,但是他寬厚仁慈,做一個仁愛的皇帝絕對是稱職的?!?br/>
真是這樣就好。馬皇后自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去,太子的身體已經是這般模樣了,將來有沒有機會去當皇帝都難說的很。不過,朱元璋既然已經發(fā)話了,馬皇后的心里多少也安定了一些,總不至于連自己的丈夫的話都不相信吧?
朱元璋的臉色逐漸恢復了平靜,現在估計燕王朱棣還在心中暗喜呢。自己很快就要讓他“喜出望外”了!皇位?那是自己手中的一個棋子,想給誰就給誰,豈是這些孩子能自己爭的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