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力量的正義是虛假的正義,沒有力量的秩序不被叫做秩序,抱著這個信念活下去的人,終究會淪入邪道。因為他們不懂,正義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力量,在這個渾濁的世道,只有正義感才能讓你心安。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無視自己內心的譴責,活著的人總需要給自己的生活找些持續(xù)下去的理由。
哪怕,只是因為無害;哪怕,只是因為想要活著;哪怕,只是因為害怕死亡。
不是么?
“吶,陸璃,你說我是不是把這世道想得太過美好了一點?”將斬魄刀自那個逐漸消散的胸膛抽出,蒼沒有遮掩自己的哀傷,那種真正的不作偽飾的物傷其類的哀傷。
其實,蒼一直在避免自己接觸這種一根筋不知道變通還將死亡當做榮耀的人,畢竟他非常清楚,他自己本質上也是這樣的人。
自己的生命毫無意義,期冀死亡帶來的價值,如果死亡所能夠換取的東西是值得的,那么他就會甘之如飴,欣而赴死。
然而這是不對的,任何人的一生,都只有一次,珍惜自己的生命這種事,是本能,不需要別人教授。因為死亡本身,就足以令人畏懼了。
“那么你是不想死了嗎?”清淺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飽含著某種不需言明的期待,然而期待之中也有微不可查的惶恐。
“我只是想要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因為我愛你?!彼剖谴呙?,似是強調,蒼對于陸璃的問題避而不答。人的心總是游離的,他害怕自己一時的不堅定,就會再也無法獲得這樣的勇氣了。
勇氣,這種東西,不是唱首歌就有了。嗯,跟梁靜茹沒有任何關系。
單馬尾的少年忽然笑出聲,他的眼角瞇著,沒有漏出半點晶瑩剔透的液體。在親手給那個自詡為引路人的上司解脫之后,蒼的心情反而輕松了許多。
飯每天都要吃,日子也每天都要過,不能只因為殺了一個人,就給自己拴上狗鏈一般的枷鎖,他不愿,不想,也不會,這么做。
所以,他早就明白了的,自己所能做的只有將這份因為沒有力量而導致的無奈映刻在自己的心中,然后假裝被自己淡忘,或者真的淡忘。
人,總是最健忘的生物,不是么?
習慣性地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之后,蒼終于是平緩了自己的心情,,每天都會有人逝去,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然而當蒼看到了源平經已經消失的地方還殘留下的那根裝滿了不明液體的注射針管時,他才恍然,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簡單。
大概一時被那份哀傷沖昏了頭腦,面色復雜的蒼卻從未想到,這個一直隱匿著的男人用他的死,到底想要給自己表露什么訊息。
“你怎么看?”蒼突然很想知道陸璃的意見,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可能他所忽略的,陸璃卻能夠清楚地看到。然而愛一個人總會把她想象的很完美,蒼這樣的人也不能夠免俗。
“什么怎么看?莫名其妙地就表白,莫名其妙地說一些自以為帥氣的話,你這個渣男,到底是多少年的中二病還沒有畢業(yè)?。『?,我告訴你,你就不要妄想從我這里,得到始解了?!?br/>
兩個人的思考回路牛頭不對馬嘴,完全搭不上,蒼也只能放棄了用另外一個角度看待問題的嘗試,其實,他一開始就不應該這樣浪費時間的。
拾起了地上的那根注射針管,蒼觀察著里面的液體,之前源平經說過,這是能夠令人得到虛化力量的東西,那么現在問題來了。
挖掘機??????哦,不,為什么他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在藍染那里完成了騙局的承接之后,自己應該是已經昏迷了,那么藍染最有可能的做法是,將昏迷的自己送回二番隊。因為自己昏迷之后是無法去看鏡花水月的解放的,而且藍染似乎也并不想打草驚蛇,他在尋找合適的時機,讓自己不對鏡花水月的效果產生懷疑。
雖然藍染并不知道自己眼睛的事情,但是自己所謂的敏銳的直覺恐怕已經通過未知的途徑傳遞到了他的耳朵里,所以為了確保催眠效果的萬無一失,藍染應該會選擇在自己最放松的時候,引導自己自然而然地看到鏡花水月的解放。
那么為了自己安心,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將自己送到二番隊,自己的“戀人”碎蜂隊長那里,既是讓自己放松警惕,也是為了驗證自己和碎蜂隊長之間的關系。
那么自己有是如何被源平經帶到這里的呢?
碎蜂隊長應該已經知道了藍染的存在,知曉了幕后的一切,那么為了配合浦原喜助的計劃,她不會輕易讓別人將自己帶走。所以接下來,就只有一種可能,能夠影響碎蜂的人,能夠合理出現的人,只有一個,夜一!
如果我在二番隊的隊長室,夜一想要見自己,那么現在正在被總隊長通緝的她是不會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靜靈庭之內的,所以她不能夠親自帶我走,所以就會要求碎蜂找一個人將我送到游魂街。然后碎蜂尋找合適的人選,她不會選擇源平經,因為她并不信任他,但是如果源平經也知曉了夜一的所在。
這個毫無遮掩自己的忠義的男人就一定會得到碎蜂的信任,然后正好源平經和自己又有所聯系,所以正好成為了碎蜂的人選。
那么現在,新的問題就出現了。
源平經為什么會在那個巧合的時間出現在那里,或者說,為什么他每一次出現都離隊長室很近,離碎蜂很近。如果說之前源平經絕對忠誠于四楓院夜一,所以對竊取了二番隊隊長碎蜂有偏見,想要尋找碎蜂的過失,所以監(jiān)視她,這樣的理由可以解釋的話。
那么現在他的死,就給了這個問題,另外一個答案。
只有不忠的武士,才會需要以死亡這種決絕的方式來洗刷自己所背負的恥辱。所以當初四楓院夜一叛逃的時候,光明正大追隨夜一以至于被封禁斬魄刀的源平經到底是以一個什么樣的理由活了下來,沒有成為被清洗的冤魂?
這水,看樣子,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單馬尾的少年瞇起了自己的眼睛,將那根注射針管小心地收藏了起來。敏銳如他已經想了某個難以置信的答案,但是現在早已經無從驗證了。
“喂,你把那個收起來干什么?你不會是因為太想獲得力量,卻得不到始解,所以打算嘗試另一種方法吧。”陸璃顯然能夠通過他的身體看到周圍的一切,或者說那個神秘存在的意圖之中,自己這幅異常的軀體恐怕也是留給陸璃的東西。
這樣看來,陸璃的來歷、身份也是一個不小的謎團啊。
算了算了,無所謂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就像缺更一樣,缺的多了,作者和讀者都會習慣的。拖延癥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無藥可治的不是嗎?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會不會把始解交給我?”蒼意味不明地微笑著,像是打著什么鬼主意的小狐貍。
“你想多了,想要欺騙冰雪聰明智商高達140的本姑娘,你還不夠資格?!标懥У幕卮鸪爸S而干脆,她似乎很了解這個一直說著愛她的少年,比他想象的還要了解。
“也是呢,我當然不會那么做的。因為我痛恨虛,痛恨那種貪婪的掠奪。人總歸會有好惡,我也不能例外。既然痛恨,那么就不會讓自己有轉變成那樣的可能,我大概就是這樣固執(zhí)的人吧。”
“這幅身軀就是給你準備的,我又怎么會讓它產生什么不好的變異。怎么樣,開不開心,高不高興,有沒有一種想要把我拉入那個世界,狠狠地給我一個擁抱的沖動?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恭候?!?br/>
“渣男。”帶著萬分嫌棄的語調,陸璃放棄了和蒼的交流,她大概是明白了,就算親手殺了那個親近的人,蒼也還是那個蒼。對于殺人這種事情,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全部的覺悟了。只要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沒有人能夠改變他。
而蒼最重要的那個人,恐怕也只有一個不會動搖的答案。
白蒼喜歡陸璃,這是刻在內心世界那個棋盤之上的字跡,或者對于蒼而言,這一句話,就是他所持守的信條。
為了守護自己的公主,我將變成持守戒律的騎士,但是無論持守著怎樣的戒律,不要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無論怎樣實現自己的目的,也不要忘記戒律的枷鎖。
秩序本身就是力量,正義本身就是力量,虛化所得到的力量不一定全然是丑惡的,但是既然我已經擁有了正義這樣強大的力量,為何要用別的東西去玷污它?
這是一顆無暇的寶石,好好保護,才會擁有價值。
當然,如果真的要去抉擇的話,他還是會選擇陸璃,畢竟性別男,愛好女,這種東西,是人類的本能,他也是一樣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