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愣,只需要幾根無形的線,就能拽著走。
秦若一手還搭在秦楓腰間,斜著身子,頭前傾。
傻乎乎的往下望著。
另一本來閑著的手,在秦楓又在一墻的時候,遙指遠方。
秦楓順她指引,一起望著。
那里卻是有那么個稀罕人事。
正是之前他們來到畫舫,招待他們的小廝。
精瘦的面容,不似身邊毫無主見的牽線木偶。
正在人群中東張西望,卻也隨著大流,穿過墻壁。
嘿,這就奇怪了。
要說之前那些人是被控制的,小伙計這又是什么狀態(tài)?
秦楓心念一動,二人隱了身形。
小伙計剛穿過墻壁,卻沒看到他們。
只在人群中不停尋覓。
秦若當(dāng)然也可以自己在空中呆著,只不過還沒意識過來照舊是貼著秦楓。
語調(diào)中的恐懼散了不少,歡快起來。
小廝的動作實在耐人尋味。
東張西望,唔……可怎么形容呢。
秦若想了想,可不像是放羊的獵犬,在照看周邊的羊群嘛。
帶著點操心,擺了排頭,一掐腰,食指一一點過人頭。
秦若就問了:“師弟,師弟。你說這小廝難道還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可不是怎么地,不然他們眼睜睜看著老板模樣的胖掌柜,都隨了人群,隨波逐流。
小廝卻是還保持著神智,領(lǐng)頭人的架勢。
秦楓的注意力,也被小伙計那張暗藏精明的臉龐吸引。
眼瞅著他從一端跑向另一端,不時還夾雜些動作,頗有“領(lǐng)導(dǎo)”的架勢。
更讓人好笑的是,這小廝許是記恨老板。
刻意跑到老板穿著的那人面前,呸了一口。
小心眼的不行。
秦若的恐懼隨著小廝搞怪的動作,終于是完全無影無蹤。
“師弟,你說咱們要是抓了他,是不是能問出來什么?”
四下里,都是人,卻也都不是人。
全是些失去意識,沒有主見的人。
唯獨小廝,只看做派,就知道必定心智齊全,還對發(fā)生的這一幕非常熟悉。
“雖然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可我還想再繼續(xù)觀察下?!?br/>
秦楓在人群中,又找到了一個焦點。
這個焦點,卻是秦若沒放在心上的,之前王公子提到過的醉漢。
此刻,醉漢也如人群中的所有人那般,僵硬的挪動身體。
秦楓卻在看到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又會想之前在更聲剛起,眾人從座椅中起身,已經(jīng)是麻木不仁的狀態(tài),只有醉漢一人,坦坦蕩蕩。
慢條斯理,整了長衫,才隨人群開動。
秦楓緊盯這位。
才發(fā)現(xiàn)果然如他所想,這人絕不像其余的人,也應(yīng)該是像小廝那樣,有自己的意識。
不然,醉漢為什么朝他們的方向投射目力。
盡管只是淡淡一撇,也讓秦楓感受的到。
那帶著靈氣的視線,絕對是加了術(shù)法。
這第二次穿過墻面,對著的就是船身。
身后是墻壁,身前就是船身上,空氣中清涼的風(fēng)打在臉上,也讓人精神一振。
秦若嘖嘖稱奇。
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秦楓說話。
“師弟,若是這群木偶在往前行,可就要掉進河中了?!?br/>
正發(fā)出這樣的感嘆,“紙人”們果然臨空踏腳,撲通撲通紛紛栽進河中。
秦若一語中的,反倒是郁促了。
哪有這樣的,她隨便說說而已。
秦楓和她,二人本就加了隱身訣。
也隨著一并下到水中。
水下視物,不如岸上清晰。
這是對正常人來說。
秦若和秦楓自然沒有這方面的苦惱,剛一入水,就見到先前跳進水中的木偶們,照舊保持著在船上的行走動作。
……
什么鬼。
水下阻力大,相同的行走動作在水下做來,半天也走不上兩步的距離。
一群人靜悄悄的就這么詭異的走著。
秦若那消失的恐懼再一次光臨了她。
按說,人在水下屏住呼吸,時間長了一松氣兒總會冒出幾個泡泡。
這群人的身份,明擺著就是城中的普通人,絕不可能像他二人,入了水中只要加持避水訣,就和往常無恙。
可現(xiàn)實是怎么樣呢?
這群人在水下,臉色越發(fā)白皙。
先前在廳中還是白里透著暗的膚色,經(jīng)過河水的洗禮,全部變得瑩白凄慘。
再說他們的呼吸,水上行走的時候,偶然還是能聽到呼呼的聲響,可自下了水,這群人更像是木偶了。
全然靜默,連個泡泡也不吐。
他們自然也不需要照明設(shè)備,秦若和秦楓在水中能夠視物,這群人應(yīng)是看不到。
可他們仿佛心中有著方向,每一步都是提前規(guī)劃好的,慢動作在水中重復(fù)播放。
“你聽?!鼻貤飨铝怂螅⒉粚⒆⒁饬Ψ旁谶@群怪物身上,早就將五感調(diào)整到最好的狀態(tài),不放過水中任何的異常。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給了秦若這樣的提點。
秦若學(xué)了他,專心聆聽。
先是緩慢細不可聞的水流滑動聲,再是水下流沙的動靜。
這些若要普通人,肯定都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
可秦若知道,秦楓讓自己聽的,絕不是大自然規(guī)律下迸發(fā)出來的這些樂章。
索性將眼睛也閉了起來。
五感中,目力和耳力向來相輔相成,可有些時候也會相互干擾。
江湖中不少瞎子耳力極佳,不少聾子目力一流,都不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這刻的秦若,正是借鑒了此點,想將耳力的優(yōu)勢發(fā)揮到最大。
坷垃……
坷垃……
有節(jié)奏的奇特敲擊聲,掩蓋在水流中。
要不是秦楓讓她聽,恐怕絕對就要被錯過掉。
像是有人在遠方用著這樣的方式操控木偶大軍。
聲音細微。
秦若和秦楓在水下,自然不能和在岸上同日而語,交流也都是用了傳音。
“水下有東西控制他們?”秦若問。
眼睛再睜開,耳中的聲音卻沒有消失,看身前的人,更像是踩著點不緊不慢的在水中走路。
秦楓當(dāng)然也是這樣的感覺。
“找到他?!?br/>
傳音中,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這才是最具有價值,最關(guān)鍵的一個人。
他們順著聲音,謹慎而行。
生怕鬧出的響動太大,將這控制眾人的人給嚇跑。
穿過河水,在快到另一側(cè)彼岸的深水區(qū)域中,終于是看到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