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頭此刻正在家里,聽到外面有人喊家里來客人了,下意識的就感到納悶兒,家里的親戚并不多,更不用這個時候了。
但是,村子里的人從來不會說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稍微猶豫了一下,他便直接從堂屋出來向門外走去。
一邊走著一邊張口道:“睡呀?”
隨著他這一聲應下,一直從未有動靜的馬車突然動了動,然后眾人便看到一個俊美小生,穿著一身的麻布衣服,手里掂著不少的禮從車上下來。
那小生俊美至極,村里人想著,怕只有那情顧氏的遠方親戚可以過來與這男娃娃比一比了。
不過,這.粗布衣服的俊美小生,看著有些不好惹的樣子,一直冷著一張臉就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直至安老頭從院子里出來,那人這才看了看神態(tài)恭敬的開了口:
“安家老伯。”
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馮子軒看著安老頭,眸底里帶著尊敬。
與意料中有所不同的,看到馮子軒,安老頭卻好像沒有多少的震驚,只是稍微愣了愣便點頭帶著人去。
從院子一路走到堂屋,安老頭一句話都沒有說,直到招待人在堂屋里坐下,安老頭這才看著馮子軒開口:
“這邊是要帶我家菀菀走了嗎?”
年過半百,兩鬢斑白的老者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眼看著便是傷心的模樣。
馮子軒態(tài)度更加尊敬,深深的朝著老安頭鞠了一躬隨即開口:
“是的?!?br/>
說完這句話,馮子軒便靜靜的等著安老頭的回應。
安老頭就好像是沒有看到似的,在堂屋里靜的已經(jīng)有些許尷尬的時候,安老頭突然起身,蹣跚著步子 走進了里屋。
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馮子軒的手已經(jīng)被安老頭塞進了一個包袱。
那包袱看起來并不是普通農(nóng)戶家能用的起的東西,這是里邊的東西。他卻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還不等馮子軒問,這邊安老頭便自顧自的走到位置上,看著馮子軒開口:
“菀菀是個苦命的孩子,是當年我家大兒與大兒媳去世的時候我們在路上撿到的,這么多年來,這個孩子就像是我們的寄托一樣,這猛然一走,還有些舍不得。
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安老頭繼續(xù)開口:“至于這包袱里的東西,都是我們那日撿到安菀時她身上一直帶有的,想來是與她的身世有關。
我看你若帶她走,定然帶她上京城去,當年我撿到這娃娃的時候,也不過是巴掌大小,但是也就是這么大點兒的女娃娃。卻渾身都是鮮血,想來她自去京城也十分的兇險
我安家一家本是戴罪之身,此生更是無法入京,為今之計便只有拜托你將她的手里的東西看護好,我不求她真的能與親屬相認。
但她心系于你,我指望你能好好待她,若等一日厭了倦了,也不必再覺得舍不得,直接將她趕回這英江鎮(zhèn)便罷了,我家菀菀是個直腸子,喜歡便會一直喜歡,不喜歡,便永遠不會喜歡。
你若不告訴她,她根本就無從得知,就曉得自己整日難過,卻不知究竟是為何。
真到了這一步,你也不必有所負擔,我安氏一門雖是已經(jīng)沒落,在一個女娃娃,我還是養(yǎng)得起。”
安老頭說的話很長,說的東西也很多,可是馮子軒卻并沒有回一句,也沒有打斷一下。
因為在這個里邊,他體會到的是濃濃的不舍,真摯的情誼。
在那個地方,這種東西幾乎是個奢侈品,如此美好的東西屬于他菀菀的東西,他定然要好好保護。
心里帶著敬意,馮子軒十分鄭重的朝著安老頭行了一個禮。
然后隨手抽出身旁黑風腰間佩戴的長劍,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凜利的劍鋒閃過,一處黑發(fā)出現(xiàn)在男子的手中。
隨后黑風的長劍歸位,馮子軒彎腰奉上,送到了安老頭的眼前。
“安家老爺大意,當年之事定會沉冤得雪,今日我便削發(fā)為正,日后菀菀跟我進京,定不會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如若辦不到,那便身首異處,永墜閻羅。”
馮子軒的話說的十分鄭重,安老頭也是愣了好長時間之后才反應過來,面色十分復雜的看了馮子軒一眼,而后接過男子手中的黑發(fā)。
開口道:
“按道理來說,我應該勸阻你不該發(fā)如此毒誓,可菀菀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有多怕被辜負自然是十分的清楚的,所以今日我便不勸你,是也請你記住今日在這里與我說的話。”
馮子軒鄭重的點頭稱是,而后又十分恭敬的深深的行了一禮。
隨即面色十分嚴肅的看著老頭道:
“安家老爺向來好手段,想必你也是十分的清楚,菀菀若是現(xiàn)下出現(xiàn)在哪里,怕少不得一番有些人的打探,更有甚者,可能會順藤摸瓜找到您這里來。
那些人喪心病狂,保不齊會對你們想什么狠手,所以我打算在入境之前便改了安菀的姓名,以免那些人傷了您和您的家人。”
安老頭在跟他說要改名的時候,眉頭緊緊的蹙了一下,但他卻知道,馮子軒這樣的提議算得上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解決方案。
隨即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表示默認同意。
因為即使他再不甘愿,這個辦法是能夠拖延他們拖延最久的一個方案,至于說危機性命的事,他更是會做絲毫的懷疑,因為他永遠記得,那一日,他撿到安菀時,安菀那滿身的鮮血。
和周圍那尸橫遍野的景象。
試問是有多毒辣的人,才會不遠萬里的拍那么多的人去追殺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娃娃,這樣的人,時隔十二三年,再命人出京來滅了他一家人,又怎會做不出來呢?
只怕是做起來越發(fā)的得心應手了才對……
掏心掏肺的養(yǎng)育了十幾年的女娃娃,忽然之間要與之完全斷了聯(lián)系,想必任人誰也是受不了的的。
馮子軒看著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的安老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而就在這時,院門口一個輕快的聲音響起。
“爺爺,我回來了?!?br/>
緊接著堂屋的門被推開,安菀一張嬌軟的臉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