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無道突然記起,在曾經(jīng)數(shù)次絕望中,他好像都看到過這種紫色的光芒,就像是他的護身符,在危機關(guān)頭守護著他。
而就在紫色光芒發(fā)出的瞬間,他似乎感應(yīng)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將郁紫馨逐出無相魔宗時,曾將一絲神念注入她的紫府,想著關(guān)鍵時刻可保她平安。同時他也存在一絲幻想,如果能逃過此劫成神,他就去找她。
現(xiàn)在看來是沒機會了,要不是那神秘的紫光,他早已不在這世間了。再一次被他們追上,也許就是他命喪之時。
死之前,他想再看她一眼,遠(yuǎn)遠(yuǎn)的,偷偷的看她一眼。
他運轉(zhuǎn)自己的神念,竟然推算不出她的位置,之能感覺到神念在某個地方和他遙相呼應(yīng)。他不再多想,趁著他們沒有追上來,迅速祭起神羽,隨著自己神念的指引飛去。
前方已無路,只有一座煙霧繚繞的小山。山里霧氣很厚,伸手不見五指,他卻能隱約看到一條道路,仿佛冥冥之中有著指引。
霧氣漸漸變淡,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空曠的草地,其間還有幾塊小田地。這里靈氣逼人,到處都是靈藥,隨便采一株拿到外面都會讓人搶破了頭,更有一些極品可以媲美仙草。譬如那碧玉靈芝,無相魔宗就有一株,當(dāng)成神物種在了幾條靈泉的交匯處,只有對魔宗有大貢獻的人才能得到一角賞賜。
他霎時覺得神清氣爽,傷勢也好像恢復(fù)了很多。
他突然意識到,這哪里是霧氣啊,只不過是靈氣太過濃郁,才化成了霧氣。到了這片草地,霧氣變淡了,但是這里的靈草和溪流,都是靈氣幻化而成,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他不由得呆住了,這真是一片寶地,果然每次大難不死便會有大造化。他快速往前走去,打量著這里的一草一木,盤算著將這里占為己有。
突然間,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女子著一襲紅衣,正蹲在田間。
感覺到他靠近,女子轉(zhuǎn)過身來,露出驚訝的表情,很快便被擔(dān)憂所取代:“宗主,你受傷了!”
她彎腰摘下一株奇怪的玉草,奔到他面前:“快服下它吧!”
宣無道突然意識到,只要他還沒有成神,他就還沒有逃過這一劫,有大造化又怎么樣,還不是便宜了其他人,還要連累她,得趕快離開。
他匆匆轉(zhuǎn)身,卻被她拉住:“宗主就是要走,也該先將傷勢調(diào)理好,才能與他們抗衡?!?br/>
宣無道思量了片刻,接過她手中的玉草,一口吞下,隨即盤坐下來調(diào)理。
玉草的靈氣和藥性都十分霸道,即便他這樣的修為,也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沖擊力,他用盡全力才將靈氣和藥力控制住,慢慢導(dǎo)入全身,一點點修復(fù)著五臟六腑。
沒過多久,他就將玉草的靈力和藥力完全吸收,經(jīng)過洗滌,他的五臟六腑像是重塑了一番,皮膚也變得更加有光澤,他的傷勢已完全修復(fù),整個人煥發(fā)這勃勃生機。
他暗探,這玉草的靈力要是再強上兩分,以他破損的身體,怕是要控制不住,當(dāng)場爆裂;若是弱上幾分,又不能完全修復(fù)他的傷勢,也不會這么快。她看似隨手采摘的靈草,恰恰是最適合他的。
他睜開眼睛大量了她幾眼,她還是展現(xiàn)出融丹期的修為,但是他可以感覺得到,她現(xiàn)在的修為至少也要在夜無邪之上。
“紫馨,你未入魔宗之前一直在這里修煉嗎?”
“嗯。”她點頭。
“難怪你修煉的速度這么快,這里確實是塊寶地?!?br/>
“宗主若是喜歡,以后可以常來?!?br/>
“不了。”他苦笑著站起身來。
“為何?”她急道
“只怕以后沒機會了。我這次來只是想看看你。紫馨,你是個奇才,不要浪費了自己的天賦,有這樣的寶地供你修行,你很快就能大成?!彼D了一下,狠下心道,“我走了。”
“宗主!”郁紫馨叫住他,“宗主若是愿意,就不要出去了!”
“不行,我得出去會會他們。”他故作輕松道。他不想說,他不愿連累她。
“宗主!”她再一次叫住了他,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宗主的心意,紫馨全都知道。只是紫馨的心意宗主知道否?”
“原來你知道?!毙麩o道嘆了口氣。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原本不確定,可是看到宗主真是前去金家的時候,紫馨就知道了。宗主處處護著紫馨,甚至為了紫馨不惜得罪整個修真界。因為紫馨之過給魔宗帶來滅頂之災(zāi),宗主也未責(zé)怪紫馨,反而想著法子保紫馨周全。這番心意,紫馨怎能不知?只是紫馨的心意宗主是否也知曉?”她重復(fù)道。
“我不知?!毙麩o道淡淡說道,隨即抽出袖子,想要抽身離去。
“宗主,”她從身后緊緊地抱住他,“我知道你其實知道的。就算之前不知,在這一刻,以宗主的聰明才智,又豈會不知?”
宣無道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輕輕拿開她的手:“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如果我能逃過這一劫,我會回來找你?!?br/>
“如果逃不過呢?”
“那你就當(dāng)從來沒有到過魔宗,沒有遇到過我?!?br/>
“宗主,你帶我一起去吧!”她繞到他的面前,“紫馨體質(zhì)特殊,任何法寶都傷不了我,我可以為宗主擋劫?!?br/>
“別胡鬧,那些是禁寶,不是一般的法寶?!彼麩o奈地看著她。他就不該來。
“禁寶也一樣!”她盯著他的眼睛,萬分執(zhí)著。
“那也不行?!毙麩o道一把將她推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宣無道走進迷霧中才發(fā)覺,各大派的人竟然沒有追過來。
他雖然和郁紫馨沒說上幾句話,但是加上調(diào)理時間也有兩個多時辰,這其間各派的人居然沒有追過來?要知道他當(dāng)初降臨北海秘境的時候,他們片刻間就追到了。
難道……這片迷霧有秘密?
他再次抬頭,仍是伸手不見五指,可他卻莫名知道出去的路。
“那是紫馨曾誤打誤撞進入的一處秘境,很難發(fā)現(xiàn)。就算有人可以進入,若是沒有得到秘境主人認(rèn)可,也會迷失在其中。紫馨相信秘境還在?!?br/>
他突然想起她曾經(jīng)說過的話,也許留在這里不出去,他真的可以逃過一劫,等到修煉成神了再出去。他腳步停了下來,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往前走。她還在里面,他不能冒這個險。
果然,等宣無道走出迷霧時,各宗派世家的人早就在外面等著了。見到他出來,一個個露出驚訝之色。
他看了看那些人,好像比他逃走之前少了一些。
這些現(xiàn)象似乎都證實了他的猜測:他們早就追到了此地,只是無法走進迷霧中,才徘徊在山口。有一部分人不愿等待,仗著有禁寶在身,闖入迷霧之中,就再也沒有出來過,疑惑是已經(jīng)死了。剩下的人不敢再往前,只好在入口守著。
宣無道尋思著,他進出可都是一帆風(fēng)順的。紫色光芒、靈藥、霧氣,看來紫馨身上真的藏有不少秘密,或許她說可以抵擋禁寶也是真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每次在他生死攸關(guān)時都會出現(xiàn)的紫色光芒絕對不是偶然,紫馨的出現(xiàn),或許也不是偶然。
宣無道突然有一種很好的預(yù)感,自己這一次肯定死不了,而且還有大造化。想到這里,他不禁勾起了唇角,恢復(fù)了以往睥睨天下的神態(tài)。
他這一笑,頓時就將外面的人激怒了。
“宣無道,還以為你會呆在里面一輩子做個縮頭烏龜?既然你出來了,就乖乖受死吧!”
宣無道冷笑道:“我宣無道的命豈是你們想要就要的?”
“死到臨頭還這么囂張!”看到宣無道的表情,各派圣主更是火冒三丈,紛紛召喚禁寶虛影。
宣無道祭起玲瓏仙山抵抗,霎時間地動山搖,猛烈的沖擊將眾人震到四面八方。宣無道撞擊在身后的山體上,頓時感覺到血氣上涌,忙調(diào)轉(zhuǎn)靈力壓了下去。
玉草的修復(fù)能力太過驚人,他竟能抵抗這么多禁寶虛影的聯(lián)合一擊而沒有受傷。不過玲瓏仙山就沒這么幸運了,因為硬抗禁寶,已經(jīng)破碎不堪。
眾人見到宣無道竟然毫發(fā)無損,更是不能讓他活下去,再也不講什么武德了,所有人都祭起了靈寶和禁寶,準(zhǔn)備將他一擊擊殺。
絕對不能讓宣無道成神!這是大家的共識。
幾個家主開始念起了咒語,將禁寶本尊請出。還有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青年混在人群中,也悄悄祭起了自己的法寶。
“何人在此地放肆!”
只見一道紫色的光芒從迷霧中飄出,席卷著片片花瓣?;ò贻p飄飄地落在各種法寶上,蠢蠢欲動的法寶頓時像泄了氣一般,就連禁寶的威力也瞬間被壓制住了。
霧氣中慢慢走出一個俏麗的人影,一股柔和又霸道的氣息再次壓來,雖然沒有殺機,依舊使人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