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兒一覺醒來,發(fā)覺太陽已爬上東方的山巔,急忙起身。洗漱完畢后,便到寺內(nèi)隨便走走。此時(shí)寺廟內(nèi)晨課未畢,鐘罄梵唱之音不絕于耳,她不免jing神為之一振,只覺得玉宇澄澈,靈臺清明,天簌之音沁人心脾。
這永嘉寺并不算大,位于永嘉山頂向陽坡上,依山而筑,主體建筑為一座古老的大雄寶殿,另有二三十間jing致的禪房。一年四季,寺內(nèi)松柏吐翠,竹影扶疏,仙鶴神鹿,極見幽靜。唐賽兒來到后院,見一間禪房的門虛掩著,便要去看個(gè)究竟。她走近禪房,正要敲門,聽里面有人說話,不禁心中一動(dòng),身體不由自主地站住了。她偷眼一看,見里面站有三人,分別是建文帝、智空和青云。只見建文帝背負(fù)著手面對北壁,喃喃有詞,智空和青云則垂手肅立一旁,沉默不語。她移目至北壁上,見北壁上題有兩首七律,建文帝正在念著其中一首。壁上題道:
風(fēng)塵一夕忽南侵,
天命潛移四海心。
龍歸滄海碧云深。
紫微有象星還拱,
玉漏無聲水自沉。
遙想禁城今夜月,
六宮猶望翠華臨。
閱罷楞嚴(yán)磬懶敲,
笑看黃屋寄團(tuán)瓢。
南來瘴嶺千層迥,
北望天門萬里遙。
款段久忘飛鳳輦,
袈裟新?lián)Q袞龍袍。
惟有群烏早晚朝。
只見建文帝讀至百官此ri知何處,惟有群烏早晚朝時(shí),竟聲淚俱下。唐賽兒鼻子一酸,亦覺淚水盈眶。想建文帝一個(gè)堂堂九五之尊,妻子投火*,幼子慘遭*,自己亡命蠻荒之地,面對袈裟楞嚴(yán),木魚古磬,光yin虛渡,更有當(dāng)ri那一般忠臣,慘遭屠殺,而自己返都無期,哪有不痛心之理?
青云自言自語道:今夜微臣又夢見了方孝儒。
建文帝止淚感慨道:天不我與,其奈他何?歷代忠臣節(jié)士,唯我朝最尤。而三番五次讓篡國賊子于萬險(xiǎn)之中脫身,非天意又謂何?只是我連累了眾愛卿。
青云眼中蘊(yùn)淚道:他們都死得轟轟烈烈,青史留芳,這也值了?!旖祦y離兮,孰知其由?jin臣得計(jì)兮,謀國用猶。忠臣發(fā)憤兮,血淚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嗚呼哀哉,庶不我尤?!⑷逍诌@絕命詞真是字字血淚啊。
智空道:既然公主已駕到,為何皇上不肯相認(rèn)?自從兩個(gè)小王子被亂臣賊子害死之后,她可是皇上唯一的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