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直射入房內(nèi)。
床上的女子緩緩轉(zhuǎn)醒,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當視線觸及眼前的大紅床幔時,她猛地坐起身來看向自己的身子。
衣服還在!
柳云煙松了一口氣,隨后又開始暗惱自己居然把楊陵鄴想的也太過下三濫了。
她依稀記得自己昨夜全神貫注的盯著楊陵鄴的手,生怕他解出了棋局,后來不知怎么的就不爭氣的睡著了。
柳云煙掀開被子正穿鞋,憐心就端著一盆水推門而入,笑意吟吟。
“小姐昨夜睡得可還好?。俊?br/>
柳云煙輕咳了一聲然后瞪了憐心一眼,
“替我梳妝吧,可別誤了請安的時辰。”
憐心吐了吐舌頭,放下水盆就去幫柳云煙換衣服。
面對著滿桌佳肴,柳蘭煙只覺得味同嚼蠟。她時不時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楊寒城。
她應該滿意的不是嗎?
起碼她現(xiàn)在可以陪在他身邊,起碼她可以為他裁衣,起碼她可以為他做羹湯…………
她想,再堅硬冰冷的心總會有被感動的那一天吧?
柳蘭煙輕咬銀箸,她淺笑著問道:
“夫君,我們什么時候!”
楊寒城聞言,倏地將銀箸扣在碗上發(fā)出輕脆的撞擊聲打斷了柳蘭煙的話。
柳蘭煙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自己又做錯什么了嗎?
“誰允許你喚本王夫君的?宮里的教事嬤嬤難道沒教過你禮儀嗎?”
柳蘭煙身子一僵,
原來,她一直都沒做好被傷害的準備,
楊寒城的這句話,就像刀子一般扎進了她的心里。
柳蘭煙攥緊衣袖,盡力平靜自己的情緒才說道:“妾身知錯,王……爺……”
可兒站在一邊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走出一步卻又收了回來。
不行,我不能沖動,那樣只會讓小姐更加為難。這個信王爺,娶了小姐居然這么對她,真是太可惡了!
馬車緩緩前行,狹小的空間讓柳云煙看這不是看那也不是,最后,她干脆閉目假寐。
楊陵鄴坐在另一邊,一手放置于膝,另一手則握著書。雖然他在仔細的看書,可對于柳云煙的動作他還是能清晰的知曉,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車夫不時吆喝著抽著馬鞭,車輪‘轱轆轱轆’地作響。忽的,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原來是壓上了石頭。
柳云煙毫無防備直撲進楊陵鄴的懷中,額頭撞上他的下巴。二人一愣,
“王爺,王妃,你們沒事吧?馬車壓上了石頭,王爺恕罪!”車夫的話從外面?zhèn)鱽恚?br/>
“沒事,繼續(xù)駕車?!?br/>
“是。”
楊陵鄴摸了摸被撞痛的下巴,低頭想詢問柳云煙的情況,而柳云煙也恰好抬頭想問問他的下巴怎么樣了,
風吹過,帶動轎簾浮動。金黃色的陽光直射進馬車內(nèi)形成一道光柱,在空氣中飛舞的細小粉塵于這一刻清晰可見。
男子的唇輕輕滑過女子的額頭,
輕如浮毛,撥人心弦…………
柳云煙重重的一眨眼,回過神飛快的坐回原位,面龐漸漸浮上一層粉霞。她掀開轎簾看向外面,為了防止再發(fā)生諸如此類的狀況,她的手死死抓住轎沿,指尖微微泛白。
心跳如雷——,她輕輕呼著氣。
沒法見人了!
她想。
楊陵鄴好整以暇的盯著她粉嫩的耳垂,隨后啞然失笑。直到那一刻他才驚覺,
即使柳云煙的表面再怎么鎮(zhèn)定淡然,可她的骨子里卻終究是個十七歲的少女,會貪玩,會大笑,會臉紅,會………
皇宮內(nèi)綠瓦紅墻,高數(shù)十丈。
無數(shù)人在這里膽怯或欣喜的進去,又有多少人是毫發(fā)無損的出來呢?
御花園內(nèi)金菊遍開,卻也百花飄香。否則,又怎能擔待得起‘御花園’這個名號?
柳蘭煙跟在楊寒城亦步亦趨,路過的宮人瞧見忍不住竊竊私語,
“信王親自求婚,怎么瞧著對王妃冷淡至極呀?”
“誰知道啊,別多嘴了,小心惹禍上身!”
“哦?!?br/>
柳蘭煙心中極不是滋味,
要等待多久,他的腳步才會愿意為了我而慢一些?
心中這么想,她再抬頭時發(fā)現(xiàn)楊寒城的腳步果然慢了下來。最后,直接停在原地,
她有一瞬間的開心,隨后在目光觸及到前面的一對璧人時頓時灰飛煙滅。
但她還是努力的一扯嘴角,
不能讓二姐擔心!
“二姐!”她開心的叫道,小跑而去。
柳云煙聞聲,只見柳蘭煙向自己跑來,她忍不住一笑隨后也加快了步伐。
一群宦官侍女經(jīng)過,柳云煙斂了斂神色,朝柳蘭煙恭敬的福身,
“大嫂?!?br/>
柳蘭煙沒反應過來,
是啊,差點就忘記了。以后她與自己的姐姐見面都要注意這些了,她不想和自己的姐姐這樣。
楊寒城看著柳云煙的目光緩緩定格在自己的臉上,最后不敢相信的說道:
“韓燼?”
“你們認識?”柳蘭煙感嘆道。
楊寒城沒有說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隨即飛逝不見。
“哦,他就是我在柳州!”
“煙兒,我們得走了,請安的時辰耽誤不得?!睏詈堑纳裆烤箾]有逃過楊陵鄴的眼睛。同為男人,他很清楚楊寒城的目光代表什么。愛是自私的,
他承認,他就是不想柳云煙與楊寒城有過多的相處。
“嗯?”柳云煙明顯是沒從楊陵鄴的那聲‘煙兒’中反應過來。帶她反應過來時,楊陵鄴早已拉過她的手轉(zhuǎn)身走了幾步。
她忍不住盯著楊陵鄴的面龐,
陽光下,他好若神袛。太陽有些刺眼,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的手,好暖~
就像,就像小時候父親拉著我的那種溫暖…………
楊寒城的手握緊了幾分,
柳蘭煙看到了,
柳州……,信王就是二姐在柳州救的那個韓公子嗎?方巾,二姐用我贈給她的方巾給信王包扎了傷口。所以…………,所以,是認錯了?
柳蘭煙呼吸一窒,她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柳蘭煙,不要多想,怎么會是二姐呢?誰都可以,二姐絕對不可以!
楊寒城微微側(cè)過頭,“走吧?!?br/>
柳蘭煙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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