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渺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睫毛微微顫動著。她能感受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此刻,她只聽到自己心跳跳動的聲音,特別響亮。
他的聲音忽近忽遠(yuǎn),時時刻刻牽動著她的神經(jīng)。
片刻,只聽到輕微的關(guān)門聲,他的聲音一下小了許多。她微微瞇起眼睛,環(huán)顧四周,沒見著傅競舟的人,這才略略松了口氣。可心跳的節(jié)奏,還是控制不住,那樣快,快的她無法淡定。
渾身上下酸痛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再提醒她昨晚發(fā)生的一切,那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她做了一場春夢。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了起來,撈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正準(zhǔn)備穿上的時候,余光瞥見落在上方的黑色男士襯衣,手上的動作稍稍頓了頓。
等傅競舟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宋渺渺身上穿著他的黑色襯衣,坐在床邊的懶人沙發(fā)上,長腿交疊,擱置在沙發(fā)前的桌幾上。窗簾拉開,清晨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周身布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歪著頭,似是又睡了過去,臉上帶著一抹淺淡的笑容。
那模樣,意圖明顯。
傅競舟微瞇了眼睛,轉(zhuǎn)而走到衣柜前,從里面拿了一套衣服,放在床上,一邊穿,一邊說:“說吧?!?br/>
宋渺渺像是突然被吵醒似得,揚起手,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那樣子透著一股慵懶。
他沒正眼看她,卻笑著說:“很刻意。”
宋渺渺停頓了一下,被戳穿的感覺,很尷尬,但她還是堅持做完了整個動作,然后側(cè)過身,看向他,說:“你昨晚是借著酒勁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我還以為是別人送過來的小姐,不要白不要?!彼f著,提起褲子,扣上皮帶,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嘴角斜斜的往上,邪肆一笑。
宋渺渺一只手撐著腦袋,眉梢一挑,倒也淡定,笑道:“就算是小姐,睡完了總有小費。我想我現(xiàn)在比小姐要矜貴一些,我畢竟是個孕婦,睡孕婦,是不是代價應(yīng)該更大一點?”
他穿上白色襯衫,一邊系著扣子,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說說看,你想要什么?”
宋渺渺歪頭,視線往上,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嗯,錢呢我也不要,你也不可能給我一筆今生都花不完的數(shù)目。”她說著,將視線移到他的臉上,與他對視,略有些認(rèn)真的說:“我想要你給我一份好的工作。”
傅競舟聞言,譏諷一笑,緩步走到她的跟前,用腳撞開了她擱置在茶幾上的雙腿,彎身,雙手撐在了沙發(fā)兩邊的扶手上,看著她的眼睛,說:“我這里倒是有一份高薪的工作,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br/>
“什么?”
他再次湊近,附身在她的耳側(cè),輕聲道:“做我的情人,每個月給你三萬的生活費,若是哄得我高興,說不定到了年終還有年終獎。全部加起來,一年六十萬。做嗎?”
宋渺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正欲伸手將他推開,他快一步,率先站直了身子,滿目譏笑,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梗著脖子,說:“我沒有跟你開玩笑?!?br/>
他雙手抱臂,“我也沒跟你開玩笑。”
她猛地站了起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不能給我一條出路?”
“我給了,要還是不要,是你的選擇。”
“你這算哪門子出路!情人是職業(yè)么?”
“對你來說,是?!彼恼Z氣那樣淡然,那么輕蔑。
宋渺渺緊抿了唇,同他對視數(shù)秒,便側(cè)開了頭,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低垂著眼簾,盯著床邊的毛毯。
靜默半晌,傅競舟說:“安分守己?!?br/>
他正準(zhǔn)備走,宋渺渺突地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嘴角微的揚了一下,“等一下?!?br/>
他回過頭,宋渺渺揚起了下巴,對著他微微一笑,說:“你說的對,這對我來說是個非常好的職業(yè)。不過每個月三萬太少,我要十萬!一年一百五十萬!你是老板,你來擬合同,每一項條款都要寫的清清楚楚,什么時候開始,什么時候結(jié)束,也要寫清楚,這樣才正規(guī),是不是?”
傅競舟嗤笑一聲,“你說什么?”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她仍仰著頭,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這里很安靜,也沒有噪音,而我覺得自己口氣清晰,音量中等。你只要不是個聾子,就應(yīng)該聽的很清楚。”
他轉(zhuǎn)開了視線,笑著點頭,“十萬,你覺得你值這個價?”
“值,怎么不值。當(dāng)你的情人,等于是買斷了時間,這樣的話,我就不能去找別人,十萬我覺得并不多。而且我覺得我資質(zhì)還沒差到那種地步,十萬算是便宜的?!?br/>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用這種姿態(tài)與他說話了,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仿佛回到了六年前,自信,還有點自大。
“我現(xiàn)在有事,沒時間跟你多說,晚上準(zhǔn)備好,我們再談?!彼焓痔袅艘幌滤南掳停p笑了一聲,拿了床上的外套,就出去了。
沒一會就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囮P(guān)門的聲音。
宋渺渺暗暗的吐了口氣,退了幾步,又一屁股坐在了懶人沙發(fā)上。
她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之后,才起身去衛(wèi)生間洗澡。
……
沈悅桐剛進(jìn)辦公室,就收到了幾張照片,全是傅競舟開車從御景出來的場景,他已經(jīng)連續(xù)五天在御景過夜了!看完最后一張,沈悅桐一下將手機擲了出去,氣不打一出來!
她從傅家搬出來都快半個月了,可傅家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傅競舟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她打過。正當(dāng)沒有一個人把她放在眼里!
不但如此,反倒給了宋渺渺機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要臉的東西!
想到這里,她再次一揚手,將辦公桌上的東西一下掃到了地上,雙手抵在額頭,氣的要命。
難不成,她又要低聲下氣,主動求和嗎?
都是宋渺渺這個狐貍精,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靜默了片刻,她就叫助理進(jìn)來把東西全部撿起來,整理好,等助理出去,她才拿起手機,給樓笑笑打了個電話。
“有空嗎?中午一起吃飯,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
中午,宋渺渺正發(fā)愁,要吃什么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能上來找她的應(yīng)該只有傅冉,正好可以跟她一塊出去吃飯,她快步過去,看也不看,直接開了門。正準(zhǔn)備說話的時候,見著門口的人,一下就頓住了。
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子歡。”
郁子歡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后,笑說:“怎么?見到我不太高興?”
“不是,就是有點驚訝?!?br/>
“驚訝什么,我就住在你們家樓下,你在樓上走路,我都能聽到?!?br/>
宋渺渺笑了笑,突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側(cè)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進(jìn)來坐?!?br/>
“不了,我上來是想叫你一塊吃午餐的,湘湘一直煩著我,說是想見你。你又不給我打電話,今個正好我休班,就上來碰碰運氣,幸好你在。介意一起出去吃午餐嗎?湘湘已經(jīng)去餐廳了,這會估摸著也該到了?!彼f著,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宋渺渺想了一下,欣然接受,進(jìn)去換了一身衣服,就跟著郁子歡一塊去了餐廳。
郁子歡開的是別克君威,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富二代,著實低調(diào)了一些。
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車子在最后一個紅綠燈路口,遇著紅燈停了下來。郁子歡修長纖細(xì)的手指,輕叩著方向盤,她的視線落在前方,墨色的眸子轉(zhuǎn)動著,似是有什么想問,卻猶豫著不知道怎么問出口。
“那個,這六年你都做什么去了?傅競舟當(dāng)初怎么說你死了?還給你辦了那么隆重的喪禮。我是知道一點內(nèi)情,可憐湘湘不知道,在電視上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哭的死去活來的。當(dāng)年,你真的卷走了傅家的錢?”
宋渺渺揪著衣擺,臉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顧左右而言他,“那湘湘見著我,會不會嚇一跳?”
“不會,后來我看她實在傷心,就給她說了說。所以,她一直知道你活著,還很想找你呢。她說你一定是遇上什么事兒了,一定很需要朋友的關(guān)懷,只可惜找了你一年,也找不到人。最后也不得不放棄了?!庇糇託g側(cè)頭看了她一眼,說:“其實當(dāng)初你有什么困難完全可以跟我們說,說不定能幫到你。我們是朋友嘛?!?br/>
她只笑了笑。
郁子歡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你跟傅競舟和好了?”不等宋渺渺回答,她又自顧自的說:“可是傅競舟不是跟沈悅桐結(jié)婚了么?你們……”
宋渺渺立刻否認(rèn),“我們沒有復(fù)合,你不要瞎想?!?br/>
兩人對視一眼,郁子歡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正常,點了點頭,說:“他都結(jié)婚了,道德上也確實不應(yīng)該再在一起。其實我覺得傅競舟也不是很喜歡沈悅桐,若不是那六年她一直守在他的身邊,還利用媒體,她也不可能得逞。”
不知是不是宋渺渺的錯覺,她總覺得郁子歡這一番話里,帶著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