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盯著近在一米的小雨幻化的臉,那將軍垂了垂眼斂,淡淡的,微笑地說道:“眼中清澈,不像是宵小之輩?!?br/>
他這話一出,小雨馬上明白了,原來這家伙早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這府中之人,他剛才的話是欺詐的。幸好自己反應得快。
不過這得意只是剛一閃,小雨便重新垂頭喪氣了,自己用千幻面具變幻的樣子,從來沒有被別人認出的,這眼熟的將軍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府中之人的。
這時刻,她努力地平靜表情,裝的若無其事。
將軍瞟了她一眼,吩咐道:“站我身后候著?!?br/>
“是?!?br/>
小雨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走到他的身后侍立。
幾個將軍的下屬都在打量著小雨,表情中不免有點驚異,以他們對自家主子的理解,他似乎不是好男色的人,而且眼前這個小廝雖然長得還算清秀,但也不是什么有姿色的人呀。這樣的人,為什么主子會另眼相看?
他們盯著小雨打量時,將軍也沒有開口,他朝后面揚了揚手中的空酒樽。他這個動作一做,小雨等侍仆都是一怔。兩個已悄步上前的侍婢對上他掃來的目光,連忙腳步一剎,轉頭看向小雨。小雨眨了眨眼,看了看將軍的后腦殼,又看了看兩個侍婢,見她們還在盯著自己,不由突然明白過來地低下頭去。她低著頭,悄步來到將軍身側,伸手持過雕花瓷酒壺,給將軍的酒樽倒酒。
她畢竟心靈手巧,這些事雖然從來沒有做過,此時做來也是從容輕緩,仿佛很自然。隨著那渾黃的酒水汩汩入樽,將軍又抬起眼,淡淡地掃過她的面容。然后,他嘴角微勾,修長的手指端過酒樽,朝著對面的幾人晃了晃,說道:“喝一杯吧?!?br/>
說罷,一飲而盡。
這時刻,在座的幾位下屬都知道了,主子確實對這個生了一雙好眼的小廝有不同。他們連忙收回放在小雨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的目光,端起酒樽也晃了晃,一飲而盡。只有其中那個與云善武的男人仍然有些狐疑的看著小雨,雖然這個小廝的長相他沒有印象,但這個人神態(tài)眼神總給他熟悉感,何況他總覺得這個人好像總是盯著自己看。
小雨倒完酒后,慢慢向后退去,重新侍立。她半垂著頭,安靜地呆在這將軍身后,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陣陣雄性體息,小雨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亂跳,有點暗惱地想道怎么會有些心慌意亂?難道是我擔心這個將軍發(fā)現(xiàn)我,卻又不揭穿我,到底想干什么?太緊張了?轉眼她又想道:他這么關注我,到時我可不好脫身呀!難道要大打出手,到底如何應對是好?
她正尋思際,突然聽得身前的將軍低沉舒緩的聲音傳來,“小五?”
小雨一怔,突然才想起來自己報的名字就是小五,連忙應道:“是?!?br/>
將軍微笑道:“今晚隨侍!”
“是。”
隨侍?這事小雨很陌生,她有點不解地想道:這將軍要干嘛?要特意吩咐自己?自己打暈的那個小廝難道真是他的貼身小廝?但是自己變得也不是那個小廝的樣貌呀!只是隨意變幻的一個清秀長相呀!
在她尋思的時候,一個黑衣男子笑道:“天地之始,陰陽有序。想不到主子,如今聽了蔡文清之名毫無所感,對這小廝卻頗為另眼相看了?!彼┫蛐∮?,突然舉起手中的酒樽,朝她晃道:“喂!小五是吧!你今天能服侍我們將軍,富貴可期,來喝一杯吧!”
小雨聽出了這話中的調笑之意。她一邊腦中思緒電轉,一邊向外側站出兩步,讓自己的身形出現(xiàn)在就塌的幾個人眼中。
她彎下腰,雙手一叉,清聲說道:“這位大人!原來你對自家主子這么不了解!”
幾人一怔,同時抬頭看向她,小雨依然低眉斂目,聲音清朗地說道:“將軍這么清貴之人乃天下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丈夫!世上男色女色他唾手可得。他親近小五,只是消遣游戲罷了?!?br/>
消遣游戲?
一向嚴肅的紫云國的大將軍會有戲耍之心?
幾個下屬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時,小雨清脆略啞的聲音再次傳來,“以小五之色,難進將軍之眼。然,小五膽大,言出侃侃,不畏于他,因此將軍才令小五隨侍?!?br/>
她說到這里,幾位下屬倒是贊同了。眼前這個墨玉眼的小子,確實長相不怎么樣,膽子也確實大。如尋常之人,面對這么多大人,不是膽怯畏縮,便是氣昂昂過了頭,只有這小子能從容不迫,舉止有度,讓人一見悅之。
小雨說出這席話后,她不用抬頭,也能從幾人的呼吸之中感覺到他們已經(jīng)相信了。當下,她的心中一松。雖然自己不知這將軍到底什么人,但是看那身氣度就知道非常人,如他這樣的人物,是萬眾矚目,若是傳出自己是他所近之人,今晚隨侍不知會有多少主意打在自己的頭上,到時候,自己也不好脫身。
那將軍懶懶地向后一靠,似笑非笑地瞅著那剛開始說話的黑衣男人,淡淡地說道:“王浩!回去后,你該成親了!”
“什么?!主子!屬下怎么能成親呢!主子你不要我了嗎?”那個叫王浩的男人一下子開始大呼小叫起來。自己可是暗衛(wèi),怎么能成親有家室呢!難道這是主子懲罰自己剛剛太多話了?那個王浩自己在心里嘀咕著。
一邊另一藍衣男人說了一句:“活該!”
而那個像云善武的男人則笑說:“王大哥!你確實年紀不小了!呵呵!”
“善武!你這小子!現(xiàn)在你也敢調笑你王大哥我了!”那叫王浩的男人齜牙對那像云善武的男人說著。
轉眼,小雨聽到這個“善武”兩字,越發(fā)懷疑這個人就是自己二堂哥云善武了,不然這么巧也叫善武?自己該找個機會問問他呀!
她低下頭,再次后退,又侍立在將軍的身后。
那王浩這時伸了一個懶腰,大聲說道:“主子,今晚我一想到會熱鬧非凡,美人如云,賢客成流,便心癢癢的,主子這雖是邊城,沒有蔡文清這等美人,但估計這里的世家大族也會有很多美人吧!主子要給屬下成親,那屬下從今天起可要隨時多看看美人,看有沒有順眼的啦!怎么樣?李冀!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也挑一個?”
說罷,他站了起來。“主子!我們下去安排晚上出行事宜去了!”
一看到他站起,另外幾人也同時站了起來。他們向將軍行禮后各自去安排自己的工作去了。
這些人都是這將軍身邊之人,而這將軍其實就是來受邀來玉巖國的南宮寒鳴一行人。這幾位下屬為他明中暗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可以說是他的最信任的人了。所以,他們的行為舉止中,便對將軍沒有那么多懼意和拘束。
南宮寒鳴揮了揮手,道:“去吧?!?br/>
他說完后,又晃了晃空酒樽,小雨這次可不用別人提醒,她連忙上前一步,持起雕花瓷壺倒酒。
她這般靠近南宮寒鳴,兩人之間相隔不到一尺,她倒著倒著,突然間,耳洞被一暖氣撲至,一個磁性低沉地嗓音沙沙的在耳邊響起,“你到底是誰?觀你之眼,清中有艷,觀你之手,粗中無骨,聞你之息,清冽藏香。你是易容的吧!卻不知你有什么目的?”
這話低低而來,溫軟而沙,那暖氣不斷地順著她的耳洞滲入心尖處,令得心尖顫巍巍的。隨著南宮寒鳴這么一湊近,兩人從側面看來,卻如耳鬢廝磨一般。那幾個下屬還沒有走遠,無意中看到這一幕,同時一呆,然后相互看了一眼。
難道主子這么多年不親近女色,不成親,真是好男色?主子別看樣貌好像才三十,但實際已經(jīng)三十有五了!幾年前主子繼承了王爺?shù)耐跷?。一直沒有娶親呢!這次終于有感興趣的人了!只是這可是一個男人呀!
想到這里,幾人相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寒意!幾人趕緊離開!
南宮寒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要親近這個目的不明的小廝!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就覺得這個人沒有壞心眼。這是一個心思單純善良的人!
有時候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不想成親,對于女人他一直只是簡單的生理需求,可是需求也不是很多,總是有種清心寡欲的感覺。他知道自己不是有斷袖之癖的人,他是喜歡女人的,只是至今沒有遇到他感興趣的女人罷了。哦!也就是多年前,自己對一個小女孩有不一樣的親近感,但是那也不是說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喜歡那個小女孩,單純喜歡一個人而已??上莻€孩子就這樣消失了!也許如果那個孩子能長大,自己可能會嘗試像喜歡一個女人一樣去喜歡。只是可惜了?,F(xiàn)在自己又覺得有一種單純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也愿意親近一個人了。不過這次是這樣一個小廝。當然,南宮寒鳴不覺得自己是對這個小廝有什么別樣的心思!他只是覺得又有自己愿意愛護的親近的人。這次希望自己能好好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