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娘還有大牛都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如果可以幫表叔的,我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可這事關乎我全家的性命,我雖想幫表叔,可也有心無力,表叔卻和我娘說那番混蛋話,也太欺負我們了!”趙翠的聲音提高了不少,話語如炮珠似的噼里啪啦盡數爆了出來。
“我本想著與表叔您好好說話,您能夠理解,可現在看來我倒是高看你了!既然表叔對我娘如此不客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您除了借給我們家牛,還有幫過我們家什么?再說了,我們家借了你的牛,也是付了報酬的!可以說是兩不相欠。明知道我若告訴了你法子,我們家會遭難,可你卻沒有想過,而是用借牛這事來威脅我娘,未免也太自私、太不要臉皮!”
陳柱子一腔火被她這么一激,實在憋不住了,指著趙翠的鼻子就罵:“狗娘養(yǎng)的白眼狼!有種你再說一遍!”緊接著看向張氏,連表嫂也不喚了,直接道:“張氏,你今天如果識相將法子說出來,我就不追究你兒媳婦,否則可別怪我陳柱子不客氣!”
陳柱子的怒容十分可怕,滿面通紅,眼珠暴起,一副要殺人的模樣,把張氏嚇得直哆嗦。
趙翠暗道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果真不錯,這樣明目張膽逼迫別人交出謀生法子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她上前一步將張氏擋在身后,冷冷地盯著陳柱子,“你如果有種,現在就對我們動手看看,只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大牛不是好惹的!”
原身曾聽見婆婆張氏與其三嫂李氏回憶過從前,說最初大牛爹死的時候,她一寡婦帶著一雙兒女,村里很多人落井下石,欺負他們三娘倆。
那時陳大牛不像現在這般,那時的陳大牛戾氣的很,欺負他們家的一個也沒有放過,打了好幾年,打遍村里無敵手,憑著一股子不要命的架勢,硬生生地叫村里人那些不識好歹的人不敢欺負他們家,也是如此,到現在,村里也沒有人敢惹他們家。
趙翠這話就如同一盆冬日里剛融化的雪水,一下子將他的滿腔怒火澆的連渣子都不盛,確實,他不敢惹陳大牛。陳大牛當年那種不要命的架勢他是見過的,如同地獄的惡鬼,光是看著就叫人頭皮發(fā)麻。
氣焰雖沒有了,可還是不甘心,嘴硬道:“你別以為你把陳大牛拉出來我就怕你這個臭婊、子了!”
趙翠冷笑,不想與這潑皮繼續(xù)胡扯,拉著張氏離開,走了兩步,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轉過臉對陳柱子冷笑:“其實你想要那法子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你不怕死的話,每逢下雨天就去我出事的地方蹲著,沒準再來一個山體滑坡將你埋了,神仙瞧你可憐也就將那法子告訴你了!”
“你!臭碧娘/們!”陳柱子氣的哇哇叫。
一直在一旁插不上嘴的江氏眼見自己夫君戰(zhàn)敗氣的直跺腳,也終于找到了機會插/嘴。
她快步上前扯住趙翠的手臂,罵道:“小婊/子!白眼狼!還有筆賬沒和你算呢!我把牛借給你,你因為我的牛掙了大錢,如果沒有我的牛,你以為你的錢可以掙到?換句話來說我家是你家的恩人,有你這么知恩不報的嗎?!我告訴你,今天你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把法子告訴我們,第二條就是把借牛錢還給我們!”
趙翠真是長見識了,她第一次見到如此蠻不講理,以為整個世界都要圍著她轉的人。
她一把將江氏的手甩開,厲聲道:“方才借牛錢不是給你了嗎?!”
“那點怎夠,你當打發(fā)叫花子嗎?!”江氏尖叫。
趙翠心道在我心中你連叫花子都不如,她略略平息情緒,冷聲問:“那么,那么,借牛錢是多少?”
江氏立馬回道:“至少要你布包里銅板的一半!”
趙翠冷笑:“你想的也太美了?!?br/>
如今已是十一月,地里也什么活可做,家家戶戶都蹲在家里。江氏的聲音大如雷鳴,自然引來附近不少村民的側目。見是陳柱子家的婆家和陳大牛的媳婦和娘懟起來之后,更是好奇,有不少人還特意跑出來看。
江氏一見有人圍觀,忽的一拍大腿,直接嚎起來:“鄉(xiāng)親們都來評評理啊,陳大牛媳婦得了發(fā)財的路子,一天可以掙上百來文銅錢,陳大牛家窮時,鄉(xiāng)親們或多或少都接濟了他家,現在他家有法子致富了,總該報答村里人吧!我便將她將法子分享出來給大家,可這人自私的很,非得藏著掖著,于鄉(xiāng)親們不顧,自己悶聲發(fā)大財!”
江氏這話完全沒有道理可言,關于將掙錢法子分享這事,別人分享是情分,不分享是本分,法子是人家了,憑什么強求別人分享?可圍觀的陳家村人,明明知道這事荒唐,可聽到如果得到這法子一天至少可得百文,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哪還管這合不合道理,荒不荒唐,都盡數站在江氏那邊,譴責起趙翠來。
“大牛媳婦,你這就不對了,江嬸子說的對,當年大牛家困難時,咱們做鄉(xiāng)親的可沒少幫,如今你們掙錢了,可不能不管我們做鄉(xiāng)親的?。 比巳豪锟粗冉闲⌒┑膵D人忍不住開口了。
有人附和道:“你就將那法子說出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是啊是啊,這種好事就該給大家分享,藏著掖著算是什么事?大家就該互幫互助嘛!”
趙翠氣極反笑,所有人都不約而同不要臉,這種浩大上面,她還是第一次見,可真叫她震撼。
張氏實在被嚇壞了,悄悄拉了拉趙翠,趙翠明白她的意思,張氏在問她要不要妥協(xié)算了。
妥協(xié)?呵!為什么要妥協(xié),她又憑什么妥協(xié)?叫她妥協(xié)這些惡心嘴臉的人,還不如叫她一頭撞死得了。
“是,我確實得到了一種掙錢的法子,前陣子我遇上山體滑坡,本該就此下地獄去投胎的,可是有個女神仙救了我,還教了我掙錢的法子,只是她有個條件,她說不能將法子傳出去,否則我會遭天譴,我的家人也會不得好死。這樣,你們還會要我教你們法子嗎?”
這話一出,人群有一瞬的靜默。
江氏嚎道:“要是有那法子一天可以賺到上百文??!一個月就上千文了,要是咱們都知道了,咱們村子一家家都會富裕起來啊!”她不指望趙翠會將法子告訴她,但是,她不好過,她也不會叫趙翠好過!全村人一起逼她,看她趙翠受不受得?。?br/>
人都是自私的,登時間,圍觀的人群沸騰了,對著趙翠七嘴八舌起來,妄想分一杯羹:
“定是你那時候傷糊涂了,好神仙怎會提那樣的要求呢?”
“將法子說出來吧,鄉(xiāng)親們會感激你的,鄉(xiāng)親們會記得你的恩情的!”
“大牛自小在村里長大,村子養(yǎng)育著他,他該感恩,你是她的媳婦,理所應當為他報答,你若將法子說出來,便是替大牛報了恩?。 ?br/>
“你若不說,便是自私自利,上天不會容不得你的,死后你會下十八層地獄,遭惡鬼拔舌油炸,永世不得超生!”
先是好言相勸,到最后各種毒舌威脅,旁邊的軟弱的張氏早已承受不住,低著頭抹起眼淚來。
“死后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是你們吧!”趙翠大聲罵道,“明知道我說出來我和我家人都會不得好死,卻還逼著我說,存心叫我死??!你們口口聲聲說對大牛有恩,對我娘有恩,對我有恩?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恩?!當初我公公去世的時候,那些落井下石的、那些嘲笑的、那些趁機欺負的,不也是你們?!我因山體滑坡那場災難奄奄一息,我娘一家家求著你們借錢,有誰借了?最后還是大夫行的好,允我們賒賬,這樣的你們,到底哪來的臉和我們說這種混賬話?!還敢咒我?!也不怕遭報應!死后下油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