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徐守敬帶著人去隨玉的房間收拾東西之后,燕兒便一直倚在床榻上發(fā)呆。
從前,她只當這入宮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可誰知久而久之,她還是入了戲。
透過打開的窗戶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藍藍的天空。她突然開始十分想念從前在晉陽城中自由自在的日子。毫無疑問,那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日子。她生性喜歡自由,卻又不得不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天里。都是造化弄人??!
“娘娘,徐公公說有要事要找您?!兵Q兒突然慌慌張張的進來稟報。
“你這丫頭,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燕兒瞪了鳴兒一眼。
“奴婢知錯,可徐公公說事態(tài)緊急,必須立刻見您!”
燕兒知道徐守敬向來都是做事極有分寸之人,既然此時突然過來稟告,必然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于是便讓鳴兒將徐守敬帶了進來。
“徐公公不是在為玉美人收拾屋子么?怎又跑到本宮這里來了?”燕兒瞥了一眼徐守敬,淡淡的說道。
徐守敬左右看了一眼寢殿里其他的侍婢,欲言又止。
燕兒當即便明白了徐守敬的意思,于是揮揮手讓包括鳴兒在內(nèi)的侍婢全都退出了寢殿,并關(guān)上了寢殿的門。
徐守敬見四下無人,這才從衣服里拿出之前在隨玉房間找到的信件和裝有毒藥的瓶子,遞給燕兒。
“這是什么?”燕兒接過來,疑惑的問道。
“娘娘小心。這瓶是鶴頂紅,入口便會立刻毒發(fā)身亡!”徐守敬好心提醒道。
這話卻把燕兒給嚇到了,一緊張差點將瓶子給丟到了地上。
“大膽奴才,竟企圖用毒藥來毒害本宮,你到底是有何居心?”燕兒厲聲喝止道。
徐守敬連忙磕頭謝罪,并解釋道:“哎喲,娘娘,您就是借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毒害您??!”
“那這毒藥又是從何而來?”燕兒看看手中的毒藥,再看看徐守敬。厲聲問道。
“這毒藥和這信件。都是從玉美人從前居住的房間里找到的,奴才也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因為茲事體大,奴才不敢冒然稟報皇上,所以特來向貴妃娘娘討個解決的法子。”徐守敬將剛才的事和盤托出。
“在玉美人的房間發(fā)現(xiàn)的?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都是玉美人的?”燕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徐守敬問道。
徐守敬輕輕的點點頭。給了燕兒肯定的回答。
燕兒不是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她雖然知道這后宮之中的明爭暗斗從來不曾停止過,自她入宮開始,便有許多人一直虎視眈眈的想要置她于死地??墒撬齾s怎么也沒有想到。從小陪自己一起長大的隨玉竟也會對自己起了歹心。這讓她無論如何也難以接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隨玉是我的陪嫁丫鬟,她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燕兒試圖為隨玉辯解,她希望這只是一場誤會。
徐守敬見燕兒不肯相信他的話,于是斗膽繼續(xù)說道:“娘娘若不相信奴才的話,大可將這信件拆開看看,看奴才可否有誆騙娘娘?!?br/>
燕兒極其不愿意接受這樣的事實,她很怕萬一自己拆開心,看到的卻是和徐守敬口中所說的一模一樣,那她到底該如何面對?
可若是不拆開這信件,不將這事情給弄個明白,那如何能夠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個誤會呢?
想到這里,她終于鼓起勇氣拆開了手里的牛皮紙信封。
可在看到里面內(nèi)容的時候,她卻瞬間便絕望了。
原來,一切真的如徐守敬所說的一樣,甚至分毫不差。因為這就是那日呂不古趁著入宮探望燕兒的時候偷偷塞給隨玉的密信。信里呂不古讓隨玉監(jiān)視燕兒的一舉一動,并希望隨玉能夠找機會將鶴頂紅放入燕兒的飲食中。
字里行間,無不透露著狠毒與怨恨。
燕兒頓時不寒而栗。自穿越到這里的九年多以來,她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可卻總有人想法設(shè)法的想要她的命。如今甚至連跟她一起長大情同姐妹的隨玉也要對她下毒手。她真的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
“娘娘,請恕奴才多嘴,這后宮的女子,本就是為爭風吃醋而生的,如今隨玉姑娘已得了圣寵,晉升為玉美人,縱使她曾經(jīng)和娘娘情同姐妹,可難保她就從來沒有害娘娘之心,所以請娘娘以后萬事都要小心,切勿輕信任何人?!毙焓鼐春眯奶嵝训?。
“徐公公的好意,本宮心領(lǐng)了。”
“奴才跟隨皇上的日子雖然不算長,可奴才也看得出來,在整個后宮之中,皇上最在意的,還是娘娘您?。≈豢上Щ噬峡蠟榱四锬镆粩S千金,娘娘卻始終不肯還皇上一笑?!毙焓鼐蠢^續(xù)說道。
“徐公公此話似乎別有深意?”
“娘娘,恕奴才多句嘴,就算您對皇上沒有太多的感情,可您現(xiàn)在到底是入了宮,可能后半輩子都會在這四四方方的后宮之中度過。您要想再以后的日子里過的順一些,沒有皇上的恩寵怎么行?在這里,沒有恩寵的妃子,與被打入冷宮沒有什么兩樣。您就算不為了您自己考慮,也得為您腹中的孩兒多想想啊!”徐守敬語重心長的說道。
燕兒嘆了口氣,對徐守敬說道:“公公你說的這些本宮都知道,可本宮始終解不開自己心中的那個結(jié)”
“娘娘,皇上的確曾經(jīng)做過一些對不住您的事,可不管皇上做什么,他都是為了得到娘娘您啊。換個角度來說,那都是因為皇上深愛娘娘,所以才不得已而為之?。∧锬锶粢虼硕钾摿嘶噬系囊黄嫘?,那豈不是正好讓其他人趁虛而入?”徐守敬此話似乎別有所指。
燕兒細細想了一下徐守敬說的話,覺得也不無道理??扇粢屗耆邮?,卻的確還需要時間。
“本宮會好好考慮你說的話,本宮今日累了,你就先退下吧?!?br/>
“那那兩件東西娘娘打算如何處理?”徐守敬臨走之前還不忘如此問一句。
“事情本宮已經(jīng)知道了,以后本宮會多加防范。東西就先放在本宮這里,且容本宮好好想想?!?br/>
聽到燕兒如是說,徐守敬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于是只得退下。
燕兒將徐守敬之前拿過來的信件和毒藥放在手邊,一時之間感慨萬千。
其實站在燕兒的角度來說,她的確應(yīng)該把這些東西交給耶律賢,讓耶律賢處死隨玉。不過隨玉如今是耶律賢的新寵,他真的會為了她而處死隨玉么?燕兒不知道。
可倘若耶律賢真的因此而處死隨玉,她卻也是真的于心不忍,到底隨玉是陪了她九年多的丫鬟,兩人之間的感情也不是旁人可比。
到底該怎么辦?此刻她的心里沒有答案。(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