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討論終究還是不了了之,線索太少,背后之人又隱藏得太深。
耿晏甚至想過,幕后之人是不是早就已經(jīng)得知了他的魔族身份。
回到青玄峰的時候,已經(jīng)是月輝傾灑,星辰如畫。
瞥見師尊的房間還亮著燈,耿晏的步伐慢了下來,想到白天的事,陡然間煩躁的情緒又縈繞心頭。
他忽然撇過頭,不再去看,快步跨入房間。
將自己整個人摔進柔軟的被子里,埋首于黑暗之中,平復著心情。
正在他沉浸自己世界中的時候。
門吱呀一聲開了,伴隨著清冷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回來了,怎么不點燈?”
耿晏一聽這聲音,心里一緊,騰得坐起身。
房里已是燈火通明,他仍然將自己的臉埋在錦被里。
透過縫隙偷偷地看過去,含糊道:“師尊,我困了?!?br/>
方詩遠沒有理會他,將那腦袋從錦被里刨出來,有些無奈:“怎么了?”
“沒事,就是困了。”裹著錦被,低下頭,敷衍的應道。
方詩遠見小徒弟一臉不想和他說話的樣子,以為是因為之前被陷害的事,
安慰道:“是因為被關到思過崖,受委屈了?”
邊說邊將那手捉出來,冰涼的指尖搭上脈搏,見沒什么大礙,眉宇才舒展。
在指尖觸及手腕的那一瞬,耿晏的手不自覺輕顫了一下,隨即手指不著痕跡地蜷了蜷。
等到方詩遠放下他的手腕,慌忙地將手躲到錦被里。
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耿晏,他剛剛的那些小動作沒有逃過方詩遠的眼睛。
實在是弄不懂小徒弟在想些什么,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可是看現(xiàn)在的樣子也問不出來什么。
“困了就先休息吧?!币娝椭^,點頭如搗蒜,方詩遠一語不發(fā)地離開了。
等到聽不到腳步聲,沉默了幾秒,耿晏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指尖掐訣,揮手滅了燭火。
房間又重歸黑暗。
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臟劇烈跳動,深呼吸一下,翻滾在床榻上,毫無睡意。
側過頭,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開始發(fā)起呆來。
耿晏試圖理清楚這般煩躁的原因,似乎是從無月師叔來了以后開始的,
可是之前他并未見過無月師叔,只是偶爾聽聞這個名字。
二人之間并沒有什么聯(lián)系,更不可能結仇,唯一的相關聯(lián)就是師尊了。
難道是因為師尊的原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驚。
甩了甩腦袋,想要拋棄這荒謬的想法,可是越是如此,那想法越發(fā)清晰。
不可能!
眼見沒辦法強行將想法驅(qū)逐出腦海,他干脆躲到了坤鈴里面,轉(zhuǎn)移注意力。
以往他到來,小家伙總會飛撲進懷來,可是今天卻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心下一沉。
“山山!”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跨進竹屋。
眼見耿山山在床榻之上乖巧地睡著,耿晏心下稍定,只是見并沒有反應,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坐在床沿上,他眉頭皺了皺,小家伙看起來突然長大不少。
瞧著居然有四五歲的模樣了,身上的氣息也和之前不一樣了。
將手指搭上脈搏,倒是沉穩(wěn)有力,“山山。”他輕輕摸了摸小家伙的額頭。
喚了兩聲,昏睡著的小家伙終于給了一點反應,手指動了動,閉著眼睛緩緩伸了個懶腰。
睜開眼看見耿晏,先是被驚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撲進了懷里,
撒嬌:“爹爹......”
瞅著小家伙恢復了以前的活力,耿晏的眼尾也染了兩分笑意。
眉目舒展,摸摸懷里的小腦袋,低笑:“沒事就好。”
“之前是怎么回事?”親昵了片刻,耿晏正色問道;“還有你現(xiàn)在怎么突然長這么大了?”
退出懷抱,耿山山低頭瞧瞧,也帶著一絲疑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長大了。”
耿晏拉著他的手,仔細看過,擔憂道:“感覺如何,可有什么不適?”
眼前的人也跟著他打量的視線低頭環(huán)視了自己一圈,想了想,搖搖頭道:“沒事,好著呢。”
“我知道了,可能是因為乾鈴的原因?!?br/>
他眼睛一亮,繼續(xù)道:“我和乾鈴原本就是一對,因為主人的原因才會生了靈智,
隱約記得我和乾鈴合二為一的時候可以產(chǎn)生巨大的力量?!?br/>
他抬眼,“所以那日我見爹爹陷入癲狂,沒有辦法,才強行召喚了乾鈴?!?br/>
耿晏沉吟。
坤鈴是師尊給他的,后來得知原來是宗主送的禮物。
但是對于乾坤鈴是什么樣的寶貝并沒有說,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禮物,卻不想有這么大的力量。
想起那日的場景,說是毀天滅地也不為過。
“那日,我發(fā)狂,可有什么異象?”
耿山山回憶了一下,緩緩道:“那日,爹爹突然痛苦的掩住胸口,
不一會兒,眼睛就開始變得通紅,沒了神智,我喚你也沒有反應。”
耿晏忽道:“我是魔族,你不怕嗎?”
如今也算是徹底接受了身份,在這仙門重地,時時刻刻小心翼翼,即使是面對師尊也不得不隱瞞。
“不怕?!闭Z氣堅定,眼神堅毅,小家伙看著他一字一句,
認認真真道:“我和爹爹心意相通,能感受到爹爹內(nèi)心是一個很溫柔很好的人?!?br/>
他將還軟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放到了耿晏的胸口處:“爹爹是個好人?!?br/>
“哈哈哈......”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這也是來到九州大陸,耿晏第一次毫無保留地,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是嗎?”陡然間臉色大變,怒目而睜,雙手卻使壞地向眼前人的咯吱窩而去。
耿山山還在震驚怎么就忽然變了臉色,一時不察,
隨即身體被癢意侵襲,“哈哈哈.....爹爹.......別,別撓了......”
一句話斷斷續(xù)續(xù)的,夾雜著清脆的笑聲。
二人鬧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小家伙臉都笑紅了,氣喘吁吁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耿晏開懷地將他一把摟住,這恐怕是他這陣子最放松的時刻了。
連帶著今日那煩躁的情緒也減淡了一些。
“爹爹今日心情不好?!惫⑸缴胶敛涣羟榇疗屏怂膫窝b。
沒有否認,耿晏點點頭。
這家伙和自己心意相通,對于自己的情緒應是能感知幾分的,扯了扯嘴角:“嗯,有些事沒想通?!?br/>
耿山山好奇追問“什么事?身份的事嗎?”
瞅著這一臉好奇的樣,他高深莫測般搖了搖頭:“不是,說了你也不懂?!?br/>
隨即輕呵一聲,“應該......算感情的事吧。你這小屁孩,不會懂。”
“嘁,不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的事嘛,我都懂。”說著驕傲地拍了拍胸脯。
耿晏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幾歲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