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妃敦說道:“這個歹人險些傷了我家主人的性命,不能就這么放過他!”
那個白衣人用折扇擋住了面部,露出一雙鳳眸,淡淡地說道:“真是有趣,原來你和這個人也有淵源……”
他見過這個女人,此時穿著胸甲,殺氣騰騰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們曾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呢。..cop>“呸!誰和他有淵源了!”妃敦啐了一口,繼續(xù)說道:“快把他還給老娘,老娘要逮了他回去剁碎了喂狗!”
這個白衣男子不簡單,雖然他尚未出手,但是憑著獵人敏銳的嗅覺,她已經(jīng)察覺出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還有那雙鳳眸……
那日在西湖邊遇到的那個邪氣的白衣男子?!
他用折扇擋著臉,她不敢確定,但是這身影她是不會看走眼的。
“閻一,你這條爛命我也想要,她也想要,你總不能死兩回吧?!卑滓履凶勇朴频貙λ膶傧抡f道:“帶走?!?br/>
那兩個黑衣人應(yīng)了一聲,準備繼續(xù)拖著閻一離開,妃敦見狀準備上前去拉住閻一,卻不料一個白色的身影閃到了她面前。
妃敦幾次想要上前,都被他擋住,他一手執(zhí)著紙扇,一手阻擋妃敦,招式輕盈利落,絕非普通的武夫。..cop>“你再不讓開,我就不客氣了!”妃敦有些惱了,拔出了腰間的克力士,向那道白色身影揮去。
誰知他往后一閃,已經(jīng)飛身在一丈多遠的地方,好厲害的輕功!
“我已經(jīng)閃開了?!蹦前咨挠白涌跉庵袔еC謔。
“把那個歹人交給我!”妃敦舉刀飛身向前,卻又被他巧妙地躲開了。
幾個回合下來,妃敦連他的身都近不了,正在心急的時候,見他跳上了一個較大的樹杈,對她說道:“時候不早了,改日再陪你過過招。”
話音剛落,那個白衣男子已經(jīng)轉(zhuǎn)身埋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妃敦又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樹林里遠遠傳來一個聲音:“真空家鄉(xiāng),無生父母。有緣自會相見?!?br/>
妃敦早就聽說大明的武林中人,有人習(xí)得上乘輕功,身輕如燕,可以自由在屋頂和林木間穿梭。她也自認為是武藝高強,但跟他過了幾招,連他的頭發(fā)絲都沒摸到一根,聞名不如見面,今日才知道世間還有有此等高手。
他最后說的“真空家鄉(xiāng),無生老母”,這個又是什么呢……
等到妃敦回到運河這邊,剩下的五個歹徒已經(jīng)死了三個,有兩個想泅水逃跑的,也被水性極好的亞齊人給逮了回來,送到了營訊隊查辦。..cop>此時天已經(jīng)亮了,妃敦登上船,柳家的家仆正在煮早飯,柳承志和幕達正坐在船艙里喝著茶。
妃敦把她在樹林里追捕閻一遇到那個白衣人的經(jīng)歷講了一遍,最后說道白衣人所說的“真空家鄉(xiāng),無生父母”,柳承志突然站了起來,問道:“你確定他說的是這句話?”
“是的?!彪m然她漢語不算特別流利,但是聽覺和記憶力都非常好。
“他們應(yīng)該是和無為教有關(guān)的人。”柳承志說道。
“無為教是什么?”幕達問道。
“這是大明的一個民間宗教。在成化年間,一個叫羅夢鴻的萊州人所創(chuàng)立,奉行‘五部六冊’經(jīng)典,尊奉的是‘無生老母’,民間廣為流傳。這無為教又稱為羅教,總壇設(shè)在北直隸,十分神秘,據(jù)說教主世代由羅家的后人擔(dān)任?!绷兄纠^續(xù)說道。
“那他們怎么會在江南一帶出現(xiàn)呢?”幕達繼續(xù)問道。
“這個你們有所不知,這個無為教在船工舟子間十分流行,從成化年間開始,無為教已經(jīng)流傳近半年,十個行船的人有八九個都是他們的信徒。”
這些都是何水木這個舟子出身的人告訴柳承志的,所以應(yīng)該是真的。
“那這個無為教算是好人,還是歹人?”妃敦想起了那個邪氣很重的白衣男子。
“亦正亦邪?!?br/>
“哦?”
“一方面他們從漕運中收取分肥,給往來的船只提供保護,一方面他們被官府認定為惑世誣民,是明令禁止的?!绷兄居謫栧兀骸澳愦_定那個閻一,就是那晚綁架我兒子啟瑞的那個歹人?”
“是的,我可以確定?!卞卮鸬馈?br/>
柳承志想到那日知府大人告訴他,吳槐死的時候也被人切了左手三根手指,難道是跟這個閻一有關(guān)?
還是像他最初所想的那樣,是吳槐和這個閻一串通一氣綁架了瑞兒,然后閻一沒有得手又受了傷,遷怒于吳槐,又殺人滅口?
如此說來就能說得通瑞兒被綁架的過程和吳槐之死了,但是他有一事不明:這個吳槐是怎么流竄到蘇州來當(dāng)了湖匪的,而且還得罪了最不能的得罪的無為教?
這個無為教行蹤詭秘,教眾里不乏亡命之徒,閻一要是開罪了他們,絕對沒有好下場,這次算是以惡除惡了。
萬里二十五年九月初九,重陽節(jié),大玲瓏山臥龍寺。
這里距離杭州城有一百多里,往返要兩天的時間,所以田靜珩和綠縷就提前了一天和陳昱約好,一起到了臥龍寺,在禪房休息一夜,準備今天游玩一番后明日返回杭州。
陳昱來的路上就一直騎著自己的馬,田靜珩和綠縷則坐在馬車里閑聊。
田靜珩時不時會從車窗探出頭來和陳昱搭話,但是陳昱考慮到男女授受不清,又有丫鬟和車夫在,作為正人君子是不應(yīng)該讓一個未出閣姑娘聲譽受損的,他總是有一句無一句的隨便應(yīng)付過去,并沒有太上心。
田靜珩在馬車里搖晃了一天才到達目的地,還沒跟陳昱說上幾句話,他就轉(zhuǎn)身隨一個沙彌進了自己的禪房。
田靜珩起了個大早,把她準備好的登高要穿的衣服換上,還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
等她走出禪房的時候,見天色正好,太陽正從東邊的山坡上爬上來,山坳中一片金紅色,璀璨奪目。
僧人們講究過午不食,三更的時候就起床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做完早課吃完早飯。
陳昱也起了個大早,正和慧心法師在寺前的那棵大松樹下下棋。
“陳先生是有些年頭沒來了。”慧心大師說道。
“是的,自從中了進士以后,在下到南京赴任,就來得少了?!标愱耪f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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