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劇組，還沒來得及和顧懷遠搭話就被李導(dǎo)拽著袖子提溜到一邊，顧琛一邊辛苦地跟著李波的腳步，一邊感慨真是風(fēng)一樣的老頭，每天都吃腦白金吧跑這么快。

    “誒，導(dǎo)演大人，您老人家也注意點影響，您不關(guān)心自己的名譽我還關(guān)心我的呢?！币宦肥斋@無數(shù)好奇視線，好不容易停下來了，顧琛整整衣服無語地抱怨。這是要上演霸道導(dǎo)演包養(yǎng)我的劇本嗎？

    “什么名譽？”李波一開始沒明白這個梗，懂了之后抬手就向顧琛后腦勺打過去，“混蛋小子，胡說八道什么呢！”

    顧琛靈活的一個走位躲避開來，還不忘回嘴：“找我來干嘛啊導(dǎo)演大大，我后幾個月可是沒檔期的?！?br/>
    “一個整天吊兒郎當?shù)男∽幽苡惺裁礄n期，”李波很嫌棄，“再說，你又不當演員找你拍個屁！還是，你想跟著我學(xué)學(xué)導(dǎo)演？”李波對他們哥倆確實不錯，帶完顧懷遠還想著再帶帶顧琛。

    “免啦，您老的好意心領(lǐng)了，”可惜顧琛不是顧懷遠，他志不在此，“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俊?br/>
    “哦，”李波這才想到被他忘記的重點，胖狐貍一樣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搓手，拉住顧琛的手腕，“阿琛吶，李叔對你可不錯，你得幫李叔這個忙啊。”

    顧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受不了地說道：“您快點說吧，我能辦的就幫您辦了。”什么時候又多了個叔了，是不是再多下去就該多個爺了。

    “就，就是資金問題嘛?！崩畈ㄖе嵛岬模詈缶尤宦冻鲆粋€“你懂的”的表情。

    “資金？許釗不是答應(yīng)了？”顧琛一頭霧水，摸不清狀況，“導(dǎo)演大人，咱劇組是燒錢的吧，這么快資金就不足了，您老是看著許釗好說話欺負他吧？”

    “你說小聲點！你這話傳出去我還在不在娛樂圈混了，許董啊，那是能惹的嗎！”李波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顧琛兩眼，“上次許董打給我我就想問了，你和許董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我還沒見過誰敢直呼他的名字呢?！?br/>
    “有這么厲害？”積威這么重，平時可看不出來啊，“到底什么事??？資金沒到位？”

    “也是，也不是，第一批資金到位了，但是第二批資金還沒到位，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所以我想讓你去催催。”

    “就這么點事？李導(dǎo)你打電話給投資部的不就行了？我得工作，工作完還要找顧懷遠商量事呢?！鳖欒o語了，明明一個電話就解決的事，偏要他巴巴跑一趟，跑腿的也要有人權(quán)的好吧。

    “資金拿不到明天就得停工了，還工作什么??！再說，我要是能自己解決還用得著你這臭小子?。　?br/>
    “難不成投資部把錢貪污了？不至于吧，他們又不是傻?！?br/>
    “我打電話過去，早上打過一次沒人接，中午打的時候說是總經(jīng)理有事沒法批，這不我剛剛又打了個電話，還是說有事，這邊可是等著米下鍋呢！”李波也是急得上火，“以前可從來沒聽說華廈出過這樣的情況。你是不是招惹許董了，他不想給咱們投資了？”

    招惹？顧琛撇撇嘴，抱過親過摸過欺負過，這些算不算招惹？為了老爺子的心臟著想，顧琛還是答應(yīng)打個電話問問，李波在旁邊一副期待狀地等著。

    打了一遍，沒人接。顧琛看看點，剛四點，這個點許釗不至于有會議吧。顧琛想了想，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沒人接，”顧琛朝李波晃了晃手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等等再打吧，有了結(jié)果保證第一個通知您?！?br/>
    李波被哄走了。顧琛看看手機的未接電話，想了想還是先去找顧懷遠拍戲去了。

    找到顧懷遠的時候他還挺閑的，有些配角的戲份都結(jié)束了，現(xiàn)在正好在拍向霆的戲。顧琛等了十來分鐘，他拍戲的節(jié)奏感卡的很好，哪怕要好幾個角度重復(fù)拍，也拍得很快。主角是在拍文戲，不需要顧琛這個武術(shù)指導(dǎo)，約莫不到一個小時，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顧琛和顧懷遠打了個招呼，說好一會兒商量事，就又給許釗打電話，還是沒人接。怎么回事？顧琛停了停，突然想到自己留了王昭耀的電話，翻出來打給王昭耀，同樣沒人接。

    顧琛皺著眉頭，又給許釗打了個電話，仍然沒人接?？磿r間已經(jīng)是五點多了，顧琛有點著急，許釗的手機是全天暢通的，從來沒出現(xiàn)過這種狀況，到底怎么回事？是沒聽到，還是……顧琛想到許釗背上的傷，有點待不住了，一邊想吐槽什么時候總裁也是份高危職業(yè)了，一邊匆匆忙忙跟顧懷遠說了聲，開車直奔許釗公司，一路上不停地跟許釗和王昭耀打電話，哪怕車開得飛快，到達公司的時候電話也都打了十來個了。

    氣喘吁吁地跑到公司門口，經(jīng)過前臺的時候就被迎賓小姐攔住了。

    “先生您好，您找誰？”

    “許釗在嗎？”

    “許釗？哦，您找許董啊，您有預(yù)約嗎？”

    “沒有，你跟許釗說是顧琛來找他?！?br/>
    “對不起，沒有預(yù)約我不能幫您通報?！?br/>
    “你幫我跟他助理何宇打個電話，就說顧琛找?！?br/>
    “好的，您稍等，”迎賓小姐撥了個號碼，輕輕說了兩句，抬頭對著顧琛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何助理不在?！?br/>
    “你們總裁呢？”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您?！?br/>
    這樣一來一去把顧琛所有的耐心都消耗得干干凈凈，他也只能確認許釗十有□□不在公司，雖然表面看上去很平靜，但是他不確定即使許釗出事了，會不會也是瞞得嚴嚴實實的。越想越心煩氣躁，坐在公司沙發(fā)上也是心神不寧的，顧琛都不知道給許釗打了多少個電話，等到許釗終于接起電話的時候，顧琛差點機械性的掛斷。

    “我是許釗。哪位？”明顯是看都沒看手機，摸起來就接通的。

    “顧琛。你在哪兒？”顧琛什么廢話都沒說，直奔主題。

    “我在公司。怎么了，阿??？我一會兒就回家?！痹S釗的聲音透著愉悅，語調(diào)都有點向上挑。

    “公司？”顧琛聽著許釗中氣十足的聲音，瞇起的眼睛中帶著一種危險的氣息，可惜許釗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開會開這么久？”

    “開……哦，可不是嘛，開了挺長時間。你有什么事嗎？”

    “李導(dǎo)要我催催投資資金，今天沒到位?！?br/>
    “哦，我會通知他們的，明天凌晨之前一定到位。”

    “多謝。”

    許釗還想再說什么，顧琛已經(jīng)掛斷了手機。

    留下手機那頭的許釗呆呆的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阿琛這是怎么了？想再打個電話問問，打開手機屏幕就看到一排未接電話，看著這排阿琛的名字，許釗意識到壞了，阿琛這是生氣了。

    “許董，顧琛給我打了幾個電話，我回了個電話他沒接。”王昭耀這時候湊過來說道。

    “阿琛他好像發(fā)現(xiàn)我說謊了，”許釗整個人都有點慌，“他生氣了?！?br/>
    “不會吧？可能只是一直沒打通電話有點著急了吧，你回去和他道個歉就行了?！?br/>
    “希望是這樣。”

    許釗的那一點僥幸在他們回到公司，聽說有位叫顧琛的客人在沙發(fā)上等了接近一個小時的時候，徹底被粉碎。許釗對王昭耀急匆匆地交代了幾句，幾乎是跑著到車庫，開了車就直奔劇組。

    再說顧琛飛車回到劇組之后，正好趕上顧懷遠收工，兩個人索性又開車去了市區(qū)，找了個地攤，要了幾瓶啤酒，幾十串烤肉，邊吃邊說。

    “老幺，劇本我已經(jīng)全部完成了，你看看沒什么要改的我就這么定了?！鳖檻堰h遞給顧琛兩本厚厚的本子，一本是劇本本身，全部都是手寫；另一本是分鏡頭本，原來寥寥草草畫的畫也被顧懷遠添了細節(jié)描繪，密密麻麻的鉛筆畫，其用心可見一斑。

    顧琛翻了翻放在自己旁邊：“我回去看看。女主角怎么選你有譜沒有？”

    “成名女演員是不行了，”顧懷遠咬下一口烤肉，邊嚼邊含含糊糊地說，“從大學(xué)里找?！?br/>
    卓陽當時本來也是大學(xué)剛畢業(yè)，干干凈凈的女孩，顧琛對顧懷遠這個選擇還是挺贊同的。

    “來，老幺，哥敬你一杯。”顧懷遠殷勤地要了兩個杯子，給顧琛倒?jié)M酒。

    “老大，有話就直說，別玩虛的?！边@么多年他們喝酒根本就沒用過杯子，都是對嘴吹的，一看顧懷遠那個樣，顧琛就知道沒啥好事。

    “名字還沒想好呢，這不等著你給點個睛。”

    顧琛悶著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有了靈感，“卓陽有一組攝像作品，名字叫曾經(jīng)荒原。怎么樣？”

    “曾經(jīng),荒原，曾,經(jīng)荒原，”顧懷遠沒立刻回答，在嘴里咂摸了兩下，猛地一拍大腿，豎了個大拇指，“傳神！”

    “見面的時候夸卓陽去吧，多夸夸她，她就喜歡人家夸她有才氣。”

    “老幺，我越來越想見見卓陽?！币娨娺@個顧琛口中時而俏皮時而溫柔總是堅韌總是偉大的卓陽，這個讓顧琛十年里念念不忘的卓陽。

    “我也想見她，還有她家的小孩，上次見的時候才是個小娃娃，虎頭虎腦的?！鳖欒⊙矍胺路鸶‖F(xiàn)卓陽的笑，她的笑容從來都是見牙不見眼的，大白牙熠熠發(fā)光，掰著手指頭數(shù)數(shù)，他們認識都接近十年了，時間真快。

    “老大，來喝酒吃肉。老板，上酒?！?br/>
    圍繞著電影說東說西，大半都是顧懷遠在說，顧琛聽，談演員談劇本談拍攝，兩個男人邊說邊喝，干了一扎啤酒，吃了幾十串烤肉，又點了兩個下酒菜，吃光喝光這才搖搖晃晃回去。要開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壞了，喝酒了沒法開車，最后又在寒風(fēng)中等了好久的出租車，回到賓館的時候都是十點多了。

    顧琛架著喝多的顧懷遠上樓，剛上樓就看到許釗筆直筆直地站在自己門前，跟被罰站軍姿似的。

    許釗看到顧琛上來，露出一個歉意愧疚的表情，剛要說話，就被顧琛毫不客氣的打斷了：“讓開點，我要送他回房間?！比缓笠膊豢丛S釗的反應(yīng)，就越過許釗，向顧懷遠房間走去。

    “琛哥，我來吧?！毕蝣恢裁磿r候竄出來了，看樣子像是也在這兒等著呢。他接過顧懷遠，對顧琛輕聲說：“琛哥，許董等了你三個多小時了?！?br/>
    怪不得蔫頭蔫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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