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添龍自然唯李建榮之命是從,后發(fā)先至,拎著鐵棍“呼”的一聲就照著唐朋腦袋砸下來。
另外兩個制服花仔的家伙也放開手,抄著鐵棍向唐朋沖過來。
眼看著鐵棍當(dāng)頭砸下已經(jīng)躲閃不及,唐朋只好咬緊牙橫著胳膊擋在頭頂。
“砰”一聲悶響,鐵棍砸在手臂上,唐朋只覺得一陣鉆心的劇痛,底下一腳踹出去,正中葉添龍的小腹。
這一腳力量巨大,把葉添龍踹的悶哼一聲,踉蹌退回去兩步,“噗通”雙膝跪地,死死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這時李建榮和三個馬仔也沖過,圍住唐朋。
唐朋是武生世家,從小就是練過武的。
只不過那種飛花傷人萬軍陣中取上將首級的武功,只是武俠小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存在。
尋常練武的人也不過是身體素質(zhì)比常人更好,反應(yīng)更敏捷,揍人的時候力量大一些,挨揍的時候也比較能抗……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先傷了一鼻,被四個人圍住,很是狼狽,狠狠的挨了幾下。
后邊的花仔沒了鉗制,大概先前受了傷,一瘸一拐的跑過來加入戰(zhàn)團(tuán)。
二對四,雖然花仔戰(zhàn)斗力明顯不足,也讓唐朋松了口氣。
他瞄見李廣中面前的那塊板磚,就生生忍著后背挨了一鐵棍,跑過去撿起來,趁機(jī)一腳把還在捂著臉哀嚎的李廣中踹翻。
板磚在手,唐朋舞得虎虎生風(fēng)。
六個人混戰(zhàn)成一團(tuán),“啪啪”的鐵棍或者板磚擊打身體的聲音不絕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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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都他媽的住手,哎呦……老子喊住手,你沒聽到?”
“撲你阿姆,你讓住手就住手?”
“我叼!再不住手弄死你!”
“先讓老子弄死你!”
“哎呦……”
這一通混戰(zhàn)直到六個人趴下四個,才堪堪住手。
唐朋靠在墻上喘著粗氣,一只手臂已經(jīng)不聽使喚,痛得鉆心,另一只手還緊緊握著板磚。眼角有東西流下來,溫?zé)釡責(zé)岬?,就丟開板磚一抹,是額頭被打開一個口子流出的血。
花仔像一只大蝦一樣蜷著身子,張大嘴使勁兒的喘氣,臉上也是血淋淋的。
受傷最輕的是李建榮,那三個馬仔每次都擋在他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承受唐朋的板磚,早已經(jīng)東倒西歪滿地哼哼站不起來。
葉添龍不知道被唐朋踹中什么部位,一直捂著肚子,一動不敢動。
李建榮也不好受,雖然沒有外傷,但是身上也狠狠挨了唐朋幾腳幾板磚,稍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直吸涼氣。
唐朋忍著痛,看著李建榮:“到此為止吧?”
李建榮艱難的點點頭,卻不料扯到后脖頸的肌肉,疼的一呲牙。
“媽的你是梁山下來的?腦子秀逗了,管閑事!”
唐朋不理他,俯身攙扶起花仔,跌跌撞撞的向著原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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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嗷――”
“護(hù)士你能不能輕點?想謀殺??!”
小護(hù)士撇著嘴替唐朋包扎胳膊,趁機(jī)使勁兒按了一下。
“切,就你這樣還要跑出去做古惑仔?前幾天一個家伙被砍了十幾刀,血流了幾百cc,吭都不吭一聲,比你強(qiáng)多了……”
唐朋無語,哥是見義勇為好不好?
幸好只是肌肉挫傷,并沒有骨折,不用打石膏。額頭也只是一個小口子,貼一個創(chuàng)可貼就搞定。
至于滿身青淤,就只能慢慢養(yǎng)著了。
花仔的情況就重得多,左臂和左腿都有輕微的骨折,打了石膏只能坐輪椅,還要留院觀察。
病房里。
“謝謝你,要不是你出手,我的腿就不是現(xiàn)在的骨折,估計已經(jīng)廢了?!?br/>
花仔感激的向唐朋道謝。
唐朋仰躺在病床上,抽了抽鼻子,他討厭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不用謝。不過這個李廣中也太過分了,同學(xué)之間打架而已,犯得著這么大的仇?”
花仔沉默不語。
好半晌,才說道:“帶你去個地方?!?br/>
慢慢的把花仔挪到輪椅上,這家伙一只手一只腳都打了厚厚的石膏,像是半只木乃伊。
唐朋一只手推著他,來到醫(yī)院的icu。
透過巨大的玻璃,病床上躺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病人。
花仔靜靜的看了很久,才讓唐朋推他離開。
病房的天臺上,可以看見深沉的夜幕皎潔的月亮。
“抽一支?”
花仔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皺皺巴巴的香煙,抽出一支遞給唐朋。
唐朋很少吸煙,只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偶爾吸一根。想了一下,才接過來,點燃,叼在嘴上,狠狠吸一口。
花仔也點了一支。
淡藍(lán)的煙霧裊裊飄散。
“icu里邊,是我爸爸?!?br/>
花仔輕聲說。
唐朋已經(jīng)猜到,卻沒有說話,他知道花仔會繼續(xù)。
“我家里有一間電影公司,我爺爺傳下來的,當(dāng)然是很小的那種,拍一些小成本搞笑片什么的,勉強(qiáng)糊口。這兩年電影市場很火爆,可是爸爸卻很倒霉,不是演員出意外,就是片場起火燒掉膠片,再不就是電影沒人看,欠了銀行不少貸款。今天下午的時候,銀行發(fā)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按期還款,將會起訴。公司根本沒錢,被起訴的話只能破產(chǎn)清盤。而且,學(xué)校打過去電話,我被勒令退學(xué)了。爸爸一急之下,腦溢血發(fā)作,送進(jìn)醫(yī)院……”
勒令退學(xué)?唐朋默然。
先是花仔在教室打破李廣中的頭,接著銀行通知還貸,勒令退學(xué),再下來花仔被堵在巷道里差點被廢掉腿……
唐朋琢磨出味道來。
果然,花仔自嘲的笑笑:“李廣中的爸爸是銀行副經(jīng)理……”
赤|裸裸的打擊報復(fù)啊。
唐朋想起教室里兩人的對話,好像之前就有舊怨:“你跟李廣中有仇?打個架而已,要不要把人往死里搞?”
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頭在夜色里急劇燃亮。
“我家跟李廣中家原本關(guān)系很不錯,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開始也很要好。直到上高中的時候,我們同時喜歡上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喜歡的是我,卻在一次郊游的時候被李廣中下藥……”
唐朋無語,好狗血的劇情。
“那接下來怎么辦?”
他有些擔(dān)心花仔,爸爸住院昏迷不醒,公司被人逼債面臨倒閉,想想都頭疼。
“怎么辦?”
花仔長長吁出一口氣??嘈Γ骸皭墼趺崔k就怎么辦吧,我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
唐朋也嘆口氣。不過心里卻奇怪,家里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兒子被退學(xué),老公住院,花仔的媽媽去了哪里?
“不過,”花仔看著唐朋,目光閃動:“多謝你今晚出手,這個人情我袁志偉記下了,需要的時候,兩肋插刀沒二話!”
唐朋就淡淡的笑了:“別搞得跟社團(tuán)似的,咱們是同學(xué)啊,換了別人也都會挺身而出的?!?br/>
花仔也笑了:“不過像你這么正義感十足的同學(xué),整個浸大也沒幾個,也不枉我推舉你當(dāng)班長?!?br/>
唐朋埋怨:“你這人有毛病,李廣中喜歡當(dāng)班長就當(dāng)唄,干嘛拉我下水?”
“他不開心的事情,我都喜歡干。再說你為什么不想當(dāng)班長?多威風(fēng)啊?!?br/>
“威風(fēng)個屁啊,閑事一大堆,泡妞的時間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