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下午,晴朗無云的湛藍天空像一塊透明的藍寶石,也像是仙界里見過的那深潭中的湖水,清澈、潔凈、一塵不染,聶?;ɡ鴧瞧娴氖肿咴陔x離大草原上,微風(fēng)吹拂著他們的臉,看不出來冬天的蕭瑟和荒蠻,反而讓人心升一種暖洋洋的愜意,那匹老白馬在遠處閑散地溜達著,尋找著可吃的東西,聶?;ê蛥瞧娌粫r地對視一眼,會心地笑笑,接著向遠處走去,可是忽然他們看見那匹老馬很興奮地提起了前蹄,長長地嘶鳴了一聲就飛身躍起,朝天邊跑了過去,似乎有了什么心發(fā)現(xiàn),很快就沒了影兒,他倆的心中一震,莫非又是什么危險降至了嗎?不覺伸手都去摸自己的兵器。
可是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到底怎么了,只見那老白馬消失的地方忽然揚起了一陣漫天的塵土,緊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向耳邊襲來,再放眼看去,那天地相接的地方出現(xiàn)了第一匹馬,他們的老白馬,在它的身后,緊接著就出現(xiàn)了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然后呼啦啦地就是一大群的馬兒出現(xiàn)在視野里,正朝著他倆所在的地方飛跑過來,那是無數(shù)匹駿馬在狂奔啊,撒了歡似的一路疾馳,轉(zhuǎn)眼之間就到了跟前,烏壓壓的就是一大片啊,將二人圍在了中間,為首的就是他們的老朋友,只見那白馬昂視挺立,四蹄飛濺,高高地躍起,有輕松地落下,翩然似一只白鶴,它此時歡快地嘶鳴著,在圈里打著轉(zhuǎn),似乎在向那些馬兒們介紹著自己的主人,然后又將前蹄抬起,發(fā)出了很長的一聲嘶叫,那些馬兒猛也開始蠢蠢欲動,漸漸地都開始做相同的動作,將前蹄抬高,嘴里發(fā)出嘶吼,然后就是在原地打轉(zhuǎn)盤旋,位置聶?;ê蛥瞧娑灯鹆巳ψ?,最后慢慢地安靜了下來,每匹馬都乖乖地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倆,像是在看什么新鮮物件那樣,那眼神很清澈,明亮,看得聶?;ê蛥瞧鎺缀跛查g都被打動了,這些是多么美好的生靈啊,原來著天高地遠的大草原上還孕育著這樣的生靈,真是上天最奇妙的安排啊,而且這些馬兒們的表現(xiàn),分明就是拿他們當(dāng)成了主人,此刻就在乖巧安靜地聽從著他們的安排和調(diào)遣,這是個天大的意外,也是個莫大的欣喜啊,兩個人當(dāng)下都異常激動,幾乎是奔跑著過去,情不自禁地一匹匹撫摸著它們,愛不釋手,那些馬兒也似乎很歡暢,全部圍著他們不停地跑來跑去的,像極了一個個調(diào)皮的孩子,聶海花心花怒放,當(dāng)下拉起吳奇,飛身躍上“老白”,他決定以后就這么叫他們的老伙計了,把腿一夾就策馬奔馳了起來,那些馬兒看見主人已經(jīng)疾馳而去,都一個個興奮起來,舉蹄追了過去,這樣奔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們那酣暢淋漓的情緒才慢慢地釋放出去,兩個人帶著他們的馬群回到了營地。
從此后,他們滯留此地又多了一個任務(wù),訓(xùn)練這些神奇的動物們,兩個年輕人本來就是極愛這些生靈的,加之他們又是那么出色,每匹馬不但體格健康,膘肥體壯,而且似乎都非常聰明,極通人性,對他倆簡直是言聽計從,人與馬的默契,人與馬的配合幾乎達到了天衣無縫的地步,當(dāng)然這和他倆對這些馬付出的所有心血都直接相關(guān),不出多久,就在那冬天結(jié)束的時候,他們的馬隊已經(jīng)訓(xùn)練出來了。
只不過此時他們必須先離開這些馬兒,是時候出發(fā)去南方了,不能再耽擱時間,聶海花做出決定的時候,心里也是難舍的,可是他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將馬匹留在他們彼此都熟悉的訓(xùn)練場上,并且盡可能地隱蔽起來,然后兩個人趕快上路,找到相關(guān)的人等,安排好其他事情,才能再回來找他們的老朋友了。
分離的時刻終于還是來了,只見聶?;ê蛥瞧嬲驹隈R群前,對著這些馬兒深深地一抱拳,大聲地告訴它們,不要焦躁,耐心等待,他們不日一定會回來的云云,也不知道那些馬兒聽懂了沒有,只見為首的那匹高大的棗紅馬似乎聽懂了,俯首走到聶海花和吳奇的面前,微微地打著響鼻,將鼻子里的熱氣全部噴到他倆臉上,有伸頭過來摩擦著他倆的臉,這才慢慢后退幾步,舉起前蹄,發(fā)出長長地嘶鳴,仿佛在告訴他們,我們聽懂了,你們放心去吧,別忘了回來找我們就行之類的話,聶?;ㄐ睦镉悬c發(fā)酸,不過還是再次抱拳,抱起吳奇,轉(zhuǎn)身飛躍上老白的馬背,最后地看了看他們的馬群,使勁一勒韁繩,那老白馬就似離弦之箭飛奔出去了。
這一路曉行夜宿,緊鑼密鼓地趕著路,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一座高山之下。
這座山由十幾座連綿起伏的群山組成,其最高峰是一座孤立獨聳的險峻奇峰,上面怪石嶙峋,蒼松翠柏傲然挺立,一副博覽群山,俯瞰眾生的奇絕姿態(tài),聶?;ㄋ麄冏叩竭@里的時候,立即被它雄偉的氣勢所折服,再向周圍看去,均是富庶豐饒的土地,原來那滔滔黃河正從這片神奇的土地上面穿過,兩個人來到河邊,看著滾滾的河水,開始犯愁,聶海花回頭看看吳奇,有點好奇地問他:“小奇,快想想,你那年是怎么過這條河的?”
吳奇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還不是找了根大木頭,順著水流滑過去的,不過因為沒有漿,漂出去很遠才到達對岸,我還喝了不少水呢?!?br/>
聶?;ㄠ坂鸵宦曅α?,他說:“那還不是你水性不好?”
吳奇卻一撅嘴,很不服氣地說:“不是的,人家水性也不差的,就是當(dāng)時心里慌亂,又沒有一個人,害怕還來不及呢,能逃過去就不錯了?!?br/>
聶?;ㄚs緊點點頭,說:“恩,是的,是的,我們家小奇最厲害了,行了吧?好啦,這次讓海哥來想辦法,看咱們怎么能順利地過去?!?br/>
他說著,下了馬,走到河邊,看了看,又站到高處向遠處望望,然后走回來,對吳奇說:“小奇,這次我們找些樹木的斷枝,用藤條扎緊了,做一個筏子,人和馬都能坐在上面,再找一處水流緩慢的地方,就能滑過去了,你說好不好?”
吳奇使勁地點點頭,“還是海哥主意多,就這么辦?!?br/>
他們說著就開始準(zhǔn)備了,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還順利,就是后來尋找藤蔓的時候遇到了點小麻煩,那些鬧人的東西又開始襲擊他們,直到聶?;ò纬鲭p刀,左右出擊,砍倒了一大片,并把那些倒伏的藤蔓連根拔起,啪啪地甩進滾滾黃河,才算解了氣,然后繼續(xù)干活,不一會兒,一只巨大的木筏就做好了,兩個人牽上老白,順利地度過了河水,來到了那座雄偉的山峰腳下。
不過藤蔓剛剛爬到山上,還沒有達到頂峰的時候,那老白似乎就有些吃力了,聶?;戳丝此?,搖搖頭說:“看來我們只能下去,從其他地方繞過這座山了,老白一直跟著我們,我可舍不得丟掉它?!?br/>
吳奇也點點頭,擦著汗說,“是啊,天快黑了,我們還得快點,不過下山的路不好走,你要小心。”
可這“小心”二字剛剛出口,聶?;ň偷菚r朝他擺了下手,眼睛緊盯著吳奇的身后,那是一片茂密的松樹林,斜斜地倚著山坡而立,山中的勁風(fēng)吹過,那里的松針摩挲著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可是此時那里的情景可不怎么美妙,原來那松林間樹木的縫隙中間已經(jīng)漸漸地浮現(xiàn)出一張一張的怪臉來,壞了,又是那種又大又憋的怪臉金剛,它們在這里也出現(xiàn)了嗎?而且還是喜歡躲在樹林里面窺伺,然后在發(fā)起進攻嗎?
聶海花慢慢地伸出手,拉住了吳奇,只一下就快速地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手里的動作極快,一只手拉緊了馬韁繩,另一只手抽出了那把刀,吳奇此時也早就看見了對面的異端,馬上從腰間悄悄地拔出長劍,兩個人蓄勢以待,只等著那第一波攻擊的來到。
不過他們做站的位置很不好,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山路,石頭特別多,不好立穩(wěn)身形,身旁不遠就是懸崖峭壁,而且他們此時已經(jīng)快接近山頂,周圍沒有多少可以施展的空間,形勢可以說是非常不利啊。
可是這種時候是沒有人給你機會讓你選擇的,他們只有背水一戰(zhàn)了,就在聶海花還盤算著眼下的形勢的時候,那些怪臉金剛們就已經(jīng)沖出了小樹林,瞬時來到了眼前,但見聶?;w起一刀先砍倒了一只,另一只又竄上來了,他來不及使刀,急中生智就是一腳凌空抽射,竟將那金剛巨大的身子一下子踢得飛了起來,然后幾個翻滾就跌落了山崖,聶?;ㄒ豢?,嘿,這不錯,省事還省力,于是干脆就不用刀了,直接上腳吧,要知道,他的腿上功夫也是相當(dāng)不錯的,那是他爹自己研發(fā)出來的一種獨特的功夫,從小就得練起,將一雙腿先是反復(fù)捶打并負重練習(xí)多年,之后才是一招一式的學(xué)習(xí),幾年下來他們這種腿上的功夫已經(jīng)練的爐火純青了,尤其是聶?;ㄟ@樣的生猛后輩,他非常喜愛這門功夫,只是沒什么機會使用,而且那動作太過剛硬,他和人一般的打斗時都不太常使出來,生怕誤傷及人,可是現(xiàn)在就不同了,他只恨自己為什么沒早想起來這點,因此這一發(fā)揮,就令他立即精神百倍,干勁十足了,一下子左一腳右一腳地就踢上了,那些金剛雖然力大無窮,生性兇猛,此時卻根本沒有回天之力,一只一只掉下了狹窄的山崖,吳奇那邊的情形就比較凄慘了,他不會什么腿腳上的功夫,只能憑借手中長劍,上下翻飛,左右揮舞,將那些金剛或打傷或逼退,功效比起聶海花就差了許多,于是他那邊的怪獸就尤其多,一時間將吳奇團團圍住,竟有了幾許的險情。
聶?;ɑ仡^看見了這一切,心里著急,可是手里的馬還在,怎么辦,他沒有時間多想了,干脆,就這樣吧,他一下子竄是馬背,沖到被圍住的吳奇面前,伸手將他拉上來,貼在自己的后背上,然后一撥馬頭,握刀的單手連續(xù)劈砍著,一路就向山腳下狂奔,幾次拍馬竟然快速地來到了下面,那馬兒一到了比較平坦的地方,立時撒開了四條腿,一個勁地飛跑著,將兩個人很快就帶離了那個險惡的山峰,來到了大山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