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坐實強者的身份震懾對方,他隨意朝伊恩書桌上的花瓶一指,使出數日前剛剛領悟的死亡能量,上面的鮮花在瞬間變作黑色灰燼。
沒有感受到任何斗氣波動的四人臉色唰的一白,這是在亮拳頭??!
伊恩立即諂笑道:“沒問題,沒問題,我保證不會再去打擾他們的!您放心!”
他是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就動手,丹尼不再身邊,這點人可擋不住一名斗王啊。然而他哪里知道這卻是蘇澤在不暴露修為情況下能夠用出的最有震懾力的手段了!
而一旦暴露,他和一名九星斗靈也差不了多少。九星斗靈可對付不了三名中階斗靈,以及隨時就能來的支援!
見蘇澤不置可否,伊恩認為對方還不滿足,極其肉疼的繼續(xù)道:“黑鯊幫以前的地盤您也可以讓他們回來接收!”其余兩名斗靈雖然也同樣肉疼,但是很明智的選擇閉嘴!至于大斗師???,更是早在一早前就已經埋頭裝鵪鶉了!
蘇澤聳了聳肩,面具下嘴角上翹,譏諷道:“不用了,就算他們拿回來也守不住不是嗎?”
現(xiàn)在的黑鯊幫能夠守住上林大道就不錯了,其他的就別想了,就算是格瑞塔進階四級魔法師,那時聯(lián)盟也不會允許魔法師插手黑幫爭斗的。
斗者倒是不再限制之內,但是關鍵是黑鯊幫現(xiàn)在修為最高的也不過五星大斗師,沒什么用。是故蘇澤才放棄這一提議。
伊恩聞言只得賠笑,嘴里連說不敢!
蘇澤見街上那頭的人快過來了,他可不想惹出裁判所的人,這一塊的魔法師他并不認識。因此看著伊恩冷聲說道:“地盤的事不我管,但是你記住,上林大道是禁區(qū)!要是你敢往那邊伸手的話。就算這里是教區(qū)我也有辦法讓你后悔!”
伊恩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燼訥訥不語,只能苦澀的點頭表示服從,顯然是對蘇澤的威脅深有體會。
不愿多生事端的蘇澤說罷不理會心神失守的伊恩,迅速御劍離去……
恰好避過行人的視線。
離開杜恩大道不遠,蘇澤迅速收起飛劍徒步趕往上林大道,他想去看看格瑞塔兄妹的情況。
杜松子酒吧自斯賓塞死亡后就歇業(yè)了,不復往日熱鬧的景象。蘇澤看了一眼關閉的大門,還是選擇翻墻的老辦法,只是這次沒有重重守衛(wèi),因此不用繞路避開眼線。
之前匆忙未覺,酒吧后面除了斯賓塞居住的房間之外,隔了一棟樓,便是黑鯊幫女眷們的住處,只可惜現(xiàn)在人做了鳥獸散,只余下數間燈火閃耀。兩棟樓顯然是黑鯊幫的私產,俱是用圍墻隔住,留出一大塊空地,種上草坪作為花園。
此時白日里體質虛弱的伊萊正拿著斬馬劍在草坪上無聲揮舞,盡管早已經氣喘吁吁卻不肯停下來,蘇澤在陰暗的墻角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伊萊的劍術尚可,并且應該身懷一門至少是三級中階的劍法。
他抬頭看了看三樓某處的隱蔽目光,搖了搖頭無聲嘆息。
伊萊白日經受了那么大的刺激,現(xiàn)在四下無人,自然是想要瘋狂發(fā)泄。劍勢舞到精妙之處,若有若無的氣息在伊萊身上不停閃動,像是蘊藏在他體內的斗氣想要沖破某種封印一般,結果卻在下一面瞬間消失,像是被吸收一般。蘇澤看得仔細,見到了他臉上、手腕以及部分裸露胸口上出現(xiàn)的血色印記,像是……一張巨網!
(封印還是?)
他不確定,計算法歸納出具體癥狀,然后在符文中匹配。
此間伊萊狀若癲狂,卻咬著牙不出聲,顯然是痛苦至極!樓上的目光在此刻消失不見。
(是詛咒!我去,這家伙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居然會用這么豪華的手段對付他,真肯下本錢?。。?br/>
通過計算法符文,蘇澤在千羽道修士的遺物中得到信息——玉簡里面記錄的不止是陣道心得,還有多年見聞。
伊萊身上的,是一種叫做“極速脈動”的魔咒,它原本是用來輔助斗者吸收斗氣,加速修煉的增益陣法,后來被一名惡魔法師改良,功效提高了千百倍。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如果他沒有研究出能夠直接作用于人體的魔法咒的話。
蘇澤可以想象,一名筑基修士強行使用金丹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寶時的情形就應該和這差不多,同樣都是外界靈氣不夠,只得用自身這個小水池去填法寶這個大水塘!因此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吸干,而這其間的區(qū)別在于,修士在法力枯竭之前可以壯士斷腕,付點代價就能夠停止法力輸送,然而中了這個魔咒的斗者久沒這么好運了,如果沒有足夠的斗氣一直滿足“極速脈動”的吞噬效果,那么最后這么斗者將會在三年之內經脈萎縮,斗氣枯竭而亡!
根據丁良驥的記錄,這道魔法咒高達六階,換句話說,對伊萊下手的起碼都是五級高階,精神力上限超過1000點的魔法師。這樣的修為,要殺一個斗靈都不會費什么事,更何況伊萊。
“所以,你到底是得罪了一個怎么樣的人,或者說,你做了什么樣的行為才能讓一個本可以殺了你的人非要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來折磨你呢?”
蘇澤帶著面具,還是那副修士裝扮,趁著四下無人,他勉強將聲音收束成一條線傳遞過去,千里傳音這東西還是太難掌握,蘇澤只能在十米范圍內勉強做到不被其他人聽見。
無聲悲痛的伊萊猛的一驚,他迅速抹去淚水恢復平靜,然后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是誰?”他沉聲道,緊了緊手中的斬馬劍,盡管很重,他的手很酸,但是他仍然提的動。
眼前這個裝扮古怪的家伙出現(xiàn)的毫無聲息,并且來意不明,他想要出聲警告樓里的人,卻又怕激怒對方。
蘇澤看了一眼緊張的伊萊,心里暗自好笑,應對這么沉著,表現(xiàn)的很好嘛,為什么外面?zhèn)餮院邗徶右寥R是個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呢?看來人還是要經歷苦難才懂得成熟?。?br/>
無聲感慨之后,他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只問你,想不想解除你身上的‘極速脈動’?嗯?重新感受斗氣在體內流淌,然后毫無阻滯的想揮灑就揮灑,再也沒有什么詛咒竊取你辛辛苦苦修煉來的斗氣?”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伊萊現(xiàn)在突然明白為什么會有墮落天使出現(xiàn)了。因為當某個人渴望某些東西的時候,即使是從光明神界墮入亡靈位面也在所不惜。
一年以來,他是多么害怕,又是多么希望有人提到這四個字,白眼與謾罵他都能承受,就算是身上的詛咒在午夜生生從斗氣漩渦抽取斗氣時的痛苦也能一聲不吭。但是連日來在遇事時的無力實在讓他心痛不已。
紅腫的雙眼看些眼前這個來歷不明,意圖不明的人,伊萊只能從他低沉的聲音里判斷出是一個男人,他的話可信嗎?
格瑞塔沒有繼續(xù)關注伊萊,蘇澤因此也不急,靠著墻雙手抱在胸口,顯得輕松之極,沒有人能夠看到面具之下的他神情復雜。
曾幾何時,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何其相似。若是自己面臨此問,恐怕想也不想就會應下來。
果然,伊萊看了一眼三樓某處,快步走到圍墻邊,仰著頭眼神堅毅的答道:“想!”
“呵呵,想就好。放心,我主要是看你劍術天賦還行,可以傳承我的衣缽,所以才想起來幫你一把!”實在是不知道怎么編借口,蘇澤只好信口胡謅,先豎立一個世外高人的形象再說。
“伊萊愿意做老師的學生,希望老師收下弟子!”伊萊低頭掩飾住眼神中的質疑,干凈利落的便想要拜師。
蘇澤收徒弟的借口只是權宜之計,他沒有直接答應,不置可否的道:“想做我的弟子可沒這么容易,等把這個魔法咒破除再說。屆時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伊萊沒聽懂“造化”這個詞,但也知道對方同意幫自己解除這種魔法了,因此興奮道:“謝謝老師!”,他忽然想起雙方連姓名都還沒通報,因此連忙說道,“學生叫做伊萊·埃倫,不知道老師的尊名?”
名諱么?
“咳咳!叫我‘悔道人’就好了。”
匆忙之中蘇澤隨意起了一個道號,反正他已經確認了主位面有修士力量存在,他也不虞有人能查到自己胡謅的身份,至多不過是主位面再添一修士的事。
“悔道人?”撒克遜語里沒有這個發(fā)音,因此伊萊很是吃力的跟著蘇澤用華夏口音念了一遍,極不標準!
“嗯!就是悔道人!好了,不要在意名號的問題,現(xiàn)在我們來說說你身上詛咒的問題。”蘇澤咳嗽了一聲,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拋出伊萊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是的,老師!”伊萊聞言果然不再去理會這點小瑕疵,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蘇澤對陣道沒什么興趣,倒是把丁良驥的生平見聞反復看了幾遍,因此很快回想起“極速脈動”的解法。
(還真是燒錢啊?。?br/>
是的,燒的是斗晶而已,還是二級斗晶!想到要花去的斗晶,蘇澤面具下的臉色也不禁狠狠肉疼一番
記載中這個魔咒是無解的,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一直提供斗氣充盈的環(huán)境保證魔咒不會汲取伊萊斗氣漩渦中的斗氣就行。畢竟當初研究出這個魔法咒的惡魔法師為的是增強自身魔寵的資質,不是為了害人!
不過對于沒有家世,也沒有足夠亮眼天賦的伊萊而言,這個功效巨大的增益魔法咒反而成為了催命符。沒有家世就沒有足夠的資源,沒有足夠好天賦的天賦就表示不會有什么人會看上他幫他續(xù)命。
倒是生了一張俊俏的臉龐,這或許是來自情敵惡意也不一定,藍顏禍水??!
蘇澤心思百轉,片刻時間就已經把眼前這個可憐人品評了無數遍,好在他也知道這樣很失禮,因此收回心神道:“這個魔法咒本身并不狠毒,所以解起來比較簡單,只要保證你每天處在斗氣充足的環(huán)境中就行,一天一枚二級斗晶,持續(xù)一年半就足夠魔法咒效力消散了?!?br/>
蘇澤說著說著,見伊萊期盼的眼神暗淡下去,便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于是連忙道:“你放心,斗晶方面不用你擔心,五百二級斗晶我還是拿的出來的!”
說完一陣肉痛,卻不得不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誰叫自己罪孽深重!
“真的嗎?謝謝老師!”
開始失望的伊萊猛地抬起頭,無比感激的看著他,讓他內心的愧疚稍減。
“不用謝我,這樣我心里才好受些??瓤?,我是說,能夠遇到你這樣的劍術天才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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