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龍驤鳳翥勢難收(3)
才剛出得門來,只見街市之上人潮洶涌,人聲鼎沸。不知是出了什么大變故,人流,齊齊向城東南涌去。
我不放心,讓云鳶去問。等了許久,云鳶才過來回話。
始知――今日八月初八,系錢塘江潮最為猛烈的日子。天子,特頒下旨意,為賀海防工事竣工,今日未時二刻,于潮水最高最大之時,召集數(shù)萬名弓箭手,一齊箭射錢塘涌潮。
錢塘入海的石堤之上,將搭起百尺高臺。屆時,天子臣工,齊聚一堂,與,萬民同慶!
百姓們,幾曾見過如此盛事?即便,歷朝歷代,也是亙古未有!圣旨一下,莫說杭州城內(nèi)的百姓們,就連城外的,其他鄰近州縣的,聞?wù)f了消息,都不辭辛苦,連夜趕了來。只為目睹這一千古奇觀。
我看著云鳶滿臉的興奮之色,輕道:“走吧。再遲些,怕擠不進(jìn)去了?!?br/>
果真,我與云鳶一路跟著人流,走得好不辛苦。一面走,我一面護(hù)著自個的小腹,唯恐那蜂擁的人潮將我推落,傷了身子。
此時,已根本雇不到車輿,我與云鳶好容易央求了一個好心人,搭了人家的牛車,費了將近兩個時辰之久,才接近目的地。
老遠(yuǎn),已看見前面江岸處,人山人海。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更遑論接近天子。
隔了人頭攢動,遠(yuǎn)遠(yuǎn)看去,江岸高處,此刻,已搭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觀景高臺,足有數(shù)千尺見方。隔得太遠(yuǎn),看不清楚,只隱約看見成群列隊的錦衣軍,還有數(shù)不清的身著其他軍服的將士。想必,為了安全起見,已調(diào)動了軍隊。
許是風(fēng)高浪急,高^插的旌旗,映著萬里長空,迎風(fēng)飄展。
我心念遲疑,此刻,十四,根本無法接近君王,是否,預(yù)示著蒼天亦不許?十四,是否就可依著自個心意轉(zhuǎn)回?
心念剛起,足下,已不覺向后退了數(shù)步。云鳶發(fā)覺不對,再打量我面色,即刻急了,緊緊抓住我手臂,大聲道:“十四既應(yīng)了云鳶,豈能出爾反爾?都已來了這里,豈能再回頭?!”話音未落,強拉著我向前行。
我無法,只得咬著牙,跟著她繼續(xù)向前擠去。云鳶,被扯落了一只絲履,人海中,到哪里去尋。她雖急得什么似的,卻不許我有半點回顧,赤著腳,也要拉著我繼續(xù)向前行。
終于,擠到不能再擠,我與云鳶身量都小,根本看不見前方為何物,只看見千人萬人的厚厚人墻,將整個錢塘江堤圍得水泄不通。其后,是成隊成列的軍隊,一個個,全副鎧甲,手持兵刃,戒備森嚴(yán)。
我勉強擠到離我最近的一名錦衣軍跟前,解下腰間的天子銘牌,遞于他:“此乃天子銘牌,奴家戴氏,要見君王?!?br/>
錢镠將此牌交于我時曾言:這是他的天子銘牌,按律,見牌,如面君。而他,自會交待下去,十四拿著這塊腰牌來見,不論是他的軍隊,還是錦衣軍,都會一路給十四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