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母親變成這樣,又想到父親的結(jié)局和溫晴如今的遭遇,溫雅的喉嚨忍不住竄起了一陣的酸澀。
洛寧誠輕輕拍了拍溫雅的肩膀,隨即攙扶著溫母進了房間。
在溫母走向坐在房間大床上整個人陷入呆滯的溫晴時,洛寧誠在門口詢問溫雅,“這一個多星期,她一直都是這樣?”
溫雅跟洛寧誠點點頭,“自從接了你的那通電話,她這幾天就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tài)……一個人呆呆的,不說話,也不東西,如果不是我強行逼她吃了些東西,我恐怕她……”想到這幾天猶如死寂一般的溫晴,溫雅的眼睛里蒙上了薄薄的水霧,“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讓你幫我接媽過來……她繼續(xù)這樣下去的話,肚子里的孩子會保不住,身體也會垮了的。”
“都怪我,應(yīng)該早點過來的。”洛寧誠自責(zé)地道。
“這不能怪你,珈瀅動了胎氣,你肯定要在家里陪珈瀅幾天……你現(xiàn)在能親自幫我送媽媽過來,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溫雅道。
洛寧誠抬起頭看了一眼呆愣坐在床上的溫晴,輕輕嘆一聲,“給她一點時間吧,她會挺過來的……我相信我所認(rèn)識的那個堅強的溫晴,她不會讓我失望?!?br/>
“究竟你那天在電話里跟小晴說了什么?為什么小晴聽完后就整個人神情都變了,之后就變得像現(xiàn)在這樣?”溫雅再一次忍不住問洛寧誠。
那日,電話一開始是溫雅接的,后來得知洛寧誠有重要的事找溫晴,溫雅便把手機給了溫晴,之后溫晴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而溫雅此前也打電話詢問過幾次洛寧誠跟溫晴談話的內(nèi)容,洛寧誠始終沒有如實告知溫雅。
洛寧誠重重地嘆了一聲,“我只能告訴雅姐你……過去,我們一直都信錯了賀瑾言,未來,希望你能好好陪著小晴,幫她挺過這一關(guān)?!?br/>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溫雅沒有辦法不去弄清楚事實。
“雅姐……”洛寧誠的語氣換成了語重心長,“我不跟你說,不是想要瞞你,而是我不想雅姐你在得知事實的真相后把精力和時間花在怨責(zé)和報復(fù)賀瑾言上,我希望你能夠好好陪著小晴,讓小晴能夠開始新的生活?!?br/>
看到洛寧誠眼底的悲傷,溫雅沒有再問。
洛寧誠跟溫雅點了下頭,隨即走進了房間。
……
溫母坐在床沿,擔(dān)憂地看著此刻穿著睡衣靠在床頭上陷入呆滯的溫晴。“雅雅,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如果你不舒服,媽帶你去醫(yī)院看看,不打針的……好不好?”
溫母的殷切慰問,沒有換來溫晴的半點回應(yīng)。
溫雅在一旁看到這樣的情景,忍不住用手背拭去眼角溢出的淚液。
“雅雅,你不要嚇?gòu)寢?,你說句話,好嗎?”
溫晴依然無動于衷。
溫雅終于忍不住嗚咽出聲。她本來以為溫母來了,溫晴至少會有反應(yīng),沒想到溫晴依然如此,她已經(jīng)無計可施,真的很怕溫晴會出事。
“小晴,即便是這個時刻,你都要記住,你有母親、瑞斯,還有你肚子里的這個孩子需要照顧……”開口說話的是洛寧誠,他站在床邊,沙啞地道,“你母親現(xiàn)在身體不好,瑞斯又還小,如果他們失去了你,將來誰來照顧他們呢?”
溫晴依舊處于呆滯之中,身子無力地靠著床頭,沒半點反應(yīng)。
“對,你媽媽有你姐姐和姐夫可以照顧,但你忘記了,天天身體也不好,難道你要你姐姐和姐夫在照顧天天之余還要來照顧你媽媽?還有就是瑞斯,不管賀瑾言是否疼惜瑞斯,讓瑞斯跟著賀瑾言,難道你希望瑞斯長大以后變成像賀瑾言那樣的人?”洛寧誠悲傷地嘆息一聲,“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真的很替瑞斯可憐……他已經(jīng)沒有了媽媽,卻還要跟那樣的父親一起生活,也許童年根本就不會過正常的生活,你看賀瑾言將他送去那樣嚴(yán)苛的學(xué)校就知道,賀瑾言不會給瑞斯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溫晴一直沒有動的眼皮,終于在此刻眨了一下。
溫雅看到眼前的情景,連忙攙住溫晴的手臂,激動地道,“小晴,你終于能夠聽進去我們說話了?”
溫晴抬起眼眸,愣愣地看著洛寧誠。
洛寧誠為溫晴的反應(yīng)而開心,忙繼續(xù)道,“你不為任何人考慮,你也要為瑞斯考慮……他無法在一個健全的家庭里成長已經(jīng)很可憐,你難道希望他長大后像賀瑾言那樣陰暗的活著?”
溫晴似乎直到此刻才清醒過來,眼睛里慢慢噙著淚光。
溫雅趁熱打鐵,“是啊,小晴……天天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我真的沒有辦法同時照顧天天和媽媽,你不能倒下去,至少你要幫我照顧媽媽……”
溫母疑惑地看著溫雅,“小晴,你說什么呢,媽媽好好的,哪要你們照顧……”
溫母的話,更刺激了意識慢慢恢復(fù)過來的溫晴,看著母親瘦了一大圈的蒼老面龐,溫晴倏地抽泣出聲。
溫雅連忙將溫晴抱住,讓溫晴靠在她的肩膀上,柔聲撫慰,“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沒事的,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已經(jīng)過去了……一切都會重新開始的……”
溫晴靠在溫雅的肩膀上,突然無法控制的,失聲痛哭。
……
溫雅始終沒有松開溫晴,讓溫晴盡情地宣泄這些天一直壓抑的情緒。
而很久很久以后,溫晴才停止了哭泣,慢慢地把溫雅松開。
看到溫晴的眼睛里終于有了焦距,溫雅和洛寧誠這才松了口氣。
溫晴恢復(fù)意識的眼眸先是看了一眼溫雅,然后目光停留在洛寧誠的身上,“我可以請你現(xiàn)在幫我做一件事嗎?”
洛寧誠連忙點頭,“當(dāng)然?!?br/>
溫晴把自己重新靠在床頭,當(dāng)然,這一次,她不再是如死寂一般,而是羸弱的聲音平靜道,“幫我找一名律師,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
洛寧誠沒有猶豫,“好,我馬上去打電話?!?br/>
溫雅愣住,“小晴,你……你擬離婚協(xié)議是……你要跟嘉言離婚?”事實太過令溫雅震驚,以致溫雅連說話都結(jié)巴起來。
溫晴略微呆滯的眸光看著房間的天花板,嘶啞的聲音愣愣地道,“是我太傻,他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這樣明顯了,我卻還自欺欺人……原來這個世上,未必你用心對待的人,就會用心對待你……結(jié)局,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了?!?br/>
溫晴自言自語地說著,期間溫雅有想過追問,卻都被洛寧誠給阻止了。
......
是日下午。
賀氏集團負(fù)責(zé)人辦公室門口,溫雅無法理解地問洛寧誠,“不管小晴和嘉言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我認(rèn)為你都不應(yīng)該勸說小晴跟嘉言離婚,畢竟,我們作為外人,只有勸和不勸分……他們夫妻有什么問題,也許現(xiàn)在解決不了,以后可以解決?!?br/>
“離婚是小晴做的決定,我并沒有慫恿……不過,我的確樂意見到這樣的結(jié)果。”洛寧誠解釋并如實對溫雅道。
溫雅略微生氣,“你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有老婆了,難道還對小晴有想法?”
“我贊同這樣的結(jié)果,是從朋友的立場?!甭鍖幷\依然平實耐心地道,“我對小晴,并沒有非分之想?!?br/>
溫雅是相信洛寧誠的,剛才她只是氣不過才那樣說洛寧誠,畢竟,現(xiàn)在溫晴拿著離婚協(xié)議書去找賀瑾言,并不是溫雅愿意見到的結(jié)果。
“總之,你就是不愿意告訴我,你那天在電話里跟小晴說了什么,是嗎?”溫雅郁悶地道。
洛寧誠沉靜回答,“我說了,比起你得知事實后找賀瑾言算賬,我更愿意看到你現(xiàn)在陪小晴身邊,好好地照顧小晴?!?br/>
溫雅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我只能相信你是在替小晴著想……”
……
辦公室內(nèi),溫晴站在辦公桌前,靜靜地看著此刻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拿著她剛剛遞過去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在看的賀瑾言。
辦公室里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溫晴的視線里,賀瑾言依然還是她初認(rèn)識的樣子,年輕,俊逸,穿著剪裁合宜的墨色西裝,整個人優(yōu)質(zhì)高端,而全身上下又散發(fā)著一股吸引人的內(nèi)斂和沉穩(wěn)。
沒過多久,賀瑾言把手里的離婚協(xié)議放了下來,兀自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后靠向椅背,黑眸注視著溫晴,淡淡地道,“如果你確定你不需要這張卡,我只能說,你應(yīng)該替自己的未來考慮一下……不過,對于這份離婚協(xié)議,我沒有意見?!?br/>
此刻站在賀瑾言身旁的梁詩語,聽到賀瑾言這樣說,她驚訝地看著賀瑾言道,“嘉言,你……”
溫晴聽到賀瑾言這個答復(fù),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接著以類似公式化的口吻道,“我已經(jīng)在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上了我的名字,你簽好字,就把離婚協(xié)議書遞交給律師?!?br/>
賀瑾言點了下頭,“我會簽字,但根據(jù)賀家的家規(guī),即使我們已經(jīng)離婚,我也會在一年后把你我離婚的消息公布。”
“隨便?!睖厍缁卮稹?br/>
完全沒有想過這次溫晴來找賀瑾言會是來談離婚,梁詩語在此刻走到了溫晴的身邊,輕聲勸說,“溫晴,如果你是誤會前幾天所發(fā)生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我跟嘉言并沒有什么,嘉言拉我爸爸進賀家的股,也是出于商業(yè)考慮,你千萬不要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