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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五月天妞妞婷婷 如悅齋坐落在長安西城最繁華的

    如悅齋坐落在長安西城最繁華的一條街上,街上人聲鼎沸,各路客商云集于此。顏歡的車停在如悅齋門前,早有伙計(jì)從店里迎出來。顏歡下車,端的是“眉黛奪得萱草色,紅裙妒殺石榴花”。這嬌顏,看呆一干眾人。

    與街上的熱鬧相比,如悅齋內(nèi)很是安靜,里頭布置得匠心獨(dú)運(yùn),帶著淡淡的墨香,既典雅又有一股書卷氣息。

    陸謙早來了一步,此時(shí)正隨意地看著齋內(nèi)的一幅畫,見顏歡來了,忙道:“顏小姐這里真是不得了,一幅無名氏的作品竟也不比丹青圣手來得差。”

    顏歡頜首,謙虛道:“陸公子過獎(jiǎng)了?!焙唵魏堰^后,二人直奔正題。

    “這便是《快雪時(shí)晴帖》,我將它交給你了。”顏歡鄭重道。

    陸謙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沉甸甸的。

    “還是那句話,以后有用得著陸某的地方,顏小姐盡管開口?!?br/>
    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陸謙轉(zhuǎn)身,剛走兩步又折回來。

    “妹妹?!彼械馈?br/>
    顏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陸謙笑得有些勉強(qiáng):“這一世咱們雖然做不成夫妻,但我心里還是把你當(dāng)親人,小姐公子的,聽著心酸,我還是叫你妹妹吧,好歹父輩交情擺在那呢?!?br/>
    “好?!鳖仛g眼眶泛紅。他其實(shí)不是壞人,只是造化弄人。說開了也好,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顏歡將陸謙送到門口??粗x去的背影,心里終于輕松起來。

    “少東家,有人找。”門口伙計(jì)來報(bào)。

    “誰呀?”顏歡不記得今天約了別人。

    “唔,他沒說,就說是您請他來的?!?br/>
    “我?”什么時(shí)候?若是公子不嫌棄,改日可到城東如悅齋一敘。顏歡忽然想起燈會上偶遇的那位公子。難道是......

    “快請進(jìn)來。”

    “顏小姐別來無恙?!鼻嘁鹿雍Φ?。

    “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鳖仛g福了福身。“說來慚愧,當(dāng)日走得匆忙,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在下陵鈞?!?br/>
    “可是‘靈秀’之‘靈’,‘平均’之‘均’?”

    “非也?!暾撸瑥母窂膲纭?,‘鈞’乃雷霆萬鈞之‘鈞’?!?br/>
    果然好名字!顏歡心想。

    “還未請教小姐芳名?”

    顏歡不解地看他,知道她姓顏,不知道名字嗎?

    “我叫顏歡,‘歡顏’的‘歡’?!?br/>
    和這么一位賞心悅目的公子坐在一起真是一件幸事,況且還是位才貌俱佳的公子。書法四體信手拈來,成語典故也不在話下,顏歡越看越覺得此人絕非凡夫俗子。大夏天別人汗涔涔的,他呢?一身清涼,跟他坐在一起都覺得涼快許多。難道這人是神仙托生的?顏歡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顏小姐笑什么?”

    “?。坎?,沒有?!鳖仛g窘,忘了人家就坐在邊上,自己傻子似的鬧笑話。

    “咳咳,那個(gè)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彼m是如悅齋少東家,可從沒在店里宿過。

    “既然如此,那我送小姐一程?!?br/>
    “不敢勞煩公子?!?br/>
    “小姐何必客氣,我將小姐引為知己,莫非小姐信不過我?”

    好吧,話都說到這個(gè)份上了,顏歡再推辭就顯得忒小氣了。

    如悅齋距離顏家并不遠(yuǎn),兩人一路上又說了些閑話,一轉(zhuǎn)眼便到了。

    “小姐進(jìn)去吧?!绷赈x看著她,面上一片溫潤。

    “公子一路送我,不如進(jìn)來喝杯涼茶,去去暑氣。”顏歡有些過意不去。

    “今日就不必了,改日一定叨擾。”

    顏歡有些失落,但又想起另一件事,說道:“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顏歡即可?!?br/>
    陵鈞點(diǎn)頭:“好,那顏歡就叫我陵鈞?!?br/>
    “好,陵鈞?!?br/>
    夕陽西下,二人在落日余暉中相視一笑。

    “快點(diǎn),給我從實(shí)招來!”顏思粗魯?shù)刈プ☆仛g的胳膊。“這才幾天,你跟那位公子什么時(shí)候這么熟了?”

    顏歡面無表情道:“放手!”

    顏思放手,但仍然不依不饒:“快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br/>
    顏歡將這一天的事原原本本都跟顏思說了一遍,末了顏思拊掌道:“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他早不來晚不來,今天你一去店里他就來了,不是緣分是什么?”她抓著顏歡的手說道:“你看,陵鈞有才有貌,看穿著,估計(jì)家境也不差,這么好的一個(gè)人,你可要抓緊了,雖說女子要矜持,但咱們還是可以稍稍主動一點(diǎn),不能因小失大,是不是?”

    顏歡無語,她要說兩人只是知己,顏思肯定會劈頭蓋臉訓(xùn)她一頓,于是想了想問道:“就算你前面說的都對,你怎么知道他是否婚配?”

    這個(gè),顏思倒沒想過。

    顏歡見她不說話,知道這回問到點(diǎn)子上了,繼續(xù)道:“姐姐,姻緣天注定,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咱們也不能這么冒冒失失的,別回頭嚇著人家,到時(shí)候連朋友都沒法做?!?br/>
    想想也是,陸謙還有婚約呢,不照樣移情別戀?顏思承認(rèn)自己操之過急了,這么一想,覺得還是應(yīng)該先探探陵鈞的底,免得弄巧成拙。

    顏歡見顏思安靜下來,心里松了一口氣。其實(shí),自己也對陵鈞挺有好感,但那是對朋友的好感,真要像顏思說的那樣,自己也沒臉再見他了。

    這一夜,姐妹二人各懷心事。

    “出來!”陵鈞面冷如霜,對著角落里喝道。

    “嘖嘖,真不可愛,要是顏小姐看見你這樣,會不會嚇得花容失色?”藍(lán)旭笑嘻嘻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咱們和她們不一樣,時(shí)間久了,瞧出端倪來,可就糟了?!?br/>
    “這個(gè)我自有分寸,這件事在下面不要提起?!?br/>
    “我省的。”

    “有個(gè)問題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藍(lán)旭難得正經(jīng)一回。

    “什么問題?”

    “你為什么對顏小姐這么上心?”他和陵鈞的身份注定與才子佳人的戲碼無緣,若是逢場作戲也就罷了,可眼下,明明是不可能的事,藍(lán)旭很是費(fèi)解。

    陵鈞默然,其實(shí)有些事他也說不清楚,他知道顏歡與別人不同,她這一世只能活三十年,命簿上寫的清清楚楚,無可更改,他只希望她能快樂,哪怕這快樂并不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