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飛飛闖進蘇越洞府的時候,他的劍童明月正在給他上藥。見夏飛飛闖進來,匆忙從旁扯下一條薄被,蓋在蘇越身上,又嗔怪地瞪了夏飛飛一眼。
“明月,你且下去?!碧K越擁被而起,看似很隨意地吩咐道。
明月卻分明有些躊躇的神色:“師叔,你昨日剛受過鞭刑,身體尚虛,不比往日。這個女人……她心腸歹毒……”
“放心,她還吃不了我?!碧K越語氣加重了些,明月只好唯唯諾諾退下。
蘇越望著明月退去的身影,突然意味深長地說:“二十年前,沈墨是我的劍童。當時我被青玄山貶謫到無名劍宗,是的,是貶謫。在天劍山上眾多外門弟子中,我看第一眼便選擇了他。我當時給他起的名字,叫做清風?!?br/>
夏飛飛原本是滿腔的怒火,卻因為這個違和的名字,忍不住撲哧一笑。
蘇越道:“我當時是青玄山年齡最小的金丹,素有劍道天才的美譽,心高氣傲,目下無塵。我選劍童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清風的心足夠堅定,他若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情,從來都是百折不回?!?br/>
蘇越繼續(xù)說道:“清風服侍了我十五年。他一心劍道,我也指點了他十五年。他的性情,我最清楚不過。他始終對我又敬又畏,我傳達的命令他無不聽從。你不喜歡無名劍宗這個地方,我很清楚。可是連我也沒想到,幫你的人居然是他?!?br/>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br/>
蘇越道:“你方才怒氣沖沖闖進來的時候,又想說些什么?”
夏飛飛尚未開口,蘇越便說:“你定然想說,我明明在沈墨院子里設(shè)下陣法,將你們和喻筱敏之間的糾纏看得清清楚楚。你還想說,我明明知道沈墨被你的無情腳踢中,別說昨夜,只怕這幾日都不會有雙修的興致。為什么還要給你和沈墨扣上這么一個縱欲過度的名聲,對嗎?”
夏飛飛面上微紅,側(cè)頭過去:“沈墨院子里那個偷窺陣法果然是你放的!你無恥之至!”
蘇越凝望著夏飛飛,道:“我從來沒覺得我是什么高尚的人。是的,我這么做,是因為我嫉妒。你以為,沈墨昨夜是自己絆倒在地的?”
夏飛飛驚訝地抬起頭。
“我愛慕著一個女子。這個女子的眼中卻一直沒有我。她身邊的男修我趕走了一個又一個,她卻始終沒把我放在心上。我甚至連服侍過我的劍童都不如。我不過出手教訓了他一頓,順便散布了些不利于他的言論而已,情敵之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蘇越緩緩說道。
夏飛飛愣了一愣道:“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說,你愛慕我?”
“有什么不可以嗎?我了解你,甚至比你以為的還要多?!碧K越嘆了一口氣,望著夏飛飛說:“你以為我好不容易將你弄進無名劍宗內(nèi)門,就突然消失了一年多,只是為了去青玄山和故友敘舊的嗎?我實則去了百蠱界。雖然現(xiàn)在百蠱界形勢很亂,但是還是被我打探出來些東西?!?br/>
夏飛飛臉色突變:“你卑鄙!”
“他們說,你跟你舅舅有染。后來又瞧上了胡興。不知怎的就和胡興反目,又跟你表哥有了一段……”蘇越面色淡淡,如數(shù)家珍,但是夏飛飛卻越聽越覺得心驚。
這般的詳細,想來那個告密者定然是她的熟人。
“不知道你還是否記得商蕊兒?”蘇越彷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問道。
“商蕊兒……她還活著?”夏飛飛問。
蘇越又嘆了一口氣:“商蕊兒卻也是個奇女子了。她現(xiàn)在招贅你那周瑾表哥為夫,帶領(lǐng)著你們荒月山寨剩下的人,竟然逃出了百蠱界。若不是她,我原本也不能知道得這么詳細。不過你放心,她那些惡意中傷詆毀你的話,我自然不會偏聽偏信。”
夏飛飛猶豫了片刻,終于說道:“天梯試煉以后,拋卻往日因果。就連百蠱界,也不得不撤掉了對我的追殺令。難道蘇師叔要替天行道不行?”
“天是什么?道是什么?這個問題,千人千面,我尚沒有愚鈍到這個地步。無論是你和林界主兒子的事情,還是你勾結(jié)妖修的事情,都與我無關(guān)??上?,沈墨他卻不會這么想?!碧K越道。
“你是說?”
“飛飛,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取舍。我原以為,我做這些事情,已經(jīng)足夠沈墨知難而退,或者至少可以逼他追問我原因。沒想到,率先沉不住氣的卻是你?!碧K越嘆道。
“你拒絕人的手段,還是這么簡單粗暴??!”蘇越看著她殘破的半只袖子,意有所指地說,“覺得煩了,就割袍斷義?可是沈墨卻不會是胡興。他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要么從此與你反目成仇,刀兵相向,要么從此醋海興波,不依不饒。你對沈墨花了這么大心思,值得嗎?他甚至不如趙逸懂得進退?!?br/>
夏飛飛突然間愣住。就在那一剎那間,她彷佛明白了蘇越的意思。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場說這種話呢?
“要你管!”夏飛飛頗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
蘇越卻不理會她的怒火,仍然很溫和地說道:“天梯試煉之時,你的愿望,確實令我很有觸動。可自由從來都是相對的,而非絕對的。你招惹了別人,就要負責?!?br/>
夏飛飛冷笑道:“雙修之事,大家尚未有雙修道侶,百無禁忌,此乃陰陽循環(huán)、天道至理。我修者超凡脫俗,講出負責二字,豈不是笑話?”
“可是,如果有人趁機采陰補陽,損人道基了呢?”蘇越突然說道。
夏飛飛臉色驟變:“你什么意思?若是……若是我……沈墨的修為又怎會不降反升?”
“采陰補陽,采的可不是修為。不過,你不要害怕。人人都有秘密,我不會揭穿你?!碧K越說道,目光溫柔如水,注視著夏飛飛,“我所做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為了你。你難道不明白嗎?”
“為什么……為什么……”夏飛飛突然間像個不知所措、涉世未深的少女那般,喃喃說道。
蘇越輕輕笑了。“你這個時候居然問我為什么?當年天梯試煉之時,我見你第一面,你便那般對我,你忘記了嗎?那……是我……第一次……飛飛,你可相信一見鐘情?”
“相信,我當然相信。”夏飛飛柔聲說道,她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坐在蘇越床邊,張開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
“我對你,就是一見鐘情啊?!毕娘w飛說著,慢慢地湊近他的臉,吻了上去。
蘇越的眼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很薄。根據(jù)夏飛飛閱男無數(shù)的經(jīng)驗,這樣的男子雖然樣貌俊逸,卻也薄情得很。當年,怎么就被他兄弟二人迷成那副模樣的呢?真丟人。
兩人唇舌交纏的時候,蘇越明顯能感到夏飛飛的身體在顫抖,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她主動的,然而這個時候的她,卻那么楚楚堪憐,彷佛一個無辜的孩子那樣。
而他下意識地抱緊了她。那床薄被早滑落到一旁。
夏飛飛的手在蘇越裸.露的后背上輕輕滑過,那里縱橫交錯的鞭痕尚未消褪。她偶爾碰到某些地方的時候,會激起蘇越輕輕的抽氣聲。
“痛嗎?”她很無辜地問道,然后,不等他回答,一只手已經(jīng)滑到了他胸前。
這個轉(zhuǎn)變實在來的太突然,蘇越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輕咳一聲,終于微笑著說:“這樣,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怎么?難道你還打算為你那青玄山的未來道侶守身如玉不成?”夏飛飛的話語里面明顯帶了點嗔怪,她眼睛斜斜窺向蘇越,平添了幾分風情。
那一瞬間,蘇越腦海里閃過許多想法。但是他在金丹頂峰上卡了二十年,苦苦等待著突破的契機。若是……若是能……那也值得。
“可我現(xiàn)在,雖然金丹期威壓尚在,身體實則和凡人沒什么差別,恐不能盡興……”蘇越猶豫著說,他的話還沒說完,早被夏飛飛吻住,后面的話就來不及說了。
夏飛飛的手在他前胸一路滑下,他呼吸漸漸地不穩(wěn)起來。然后,她的手繼續(xù)下滑,突然間去勢如電,一把握住了他的下面。
房間門口明月悄悄伸出半個頭來,看了一眼,慌忙退出。
洞府的門口,杜邀月、杜明和陳玄真早已聯(lián)袂而至。他們頗有些不耐煩,狐疑地望著明月。
“杜師叔,陳師叔,蘇師叔正在行功的要緊關(guān)頭,實在不便打擾?!泵髟旅嫔霞t紅,頗有些支吾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蘇越的慘叫聲突然間響徹整個洞府,杜邀月面色大變,率先推開明月,闖了進去,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抬頭望見蘇越的狼狽模樣,一個轉(zhuǎn)身,立即又退了回去。
杜明和陳玄真頗為不解,搶進去看時,只見蘇越衣衫凌亂,面色慘白,半倚在床上,額頭有黃豆大的冷汗?jié)B出,顯然十分痛苦。
而夏飛飛同樣也是衣衫不整,半個肩頭都露了出來,在床邊不遠處的地面上掙扎,一時難以爬起。和蘇越一臉痛苦與憤怒不同,夏飛飛的唇邊卻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從下一章開始,調(diào)整作息時間,改為白天發(fā)布章節(jié),預(yù)計上午**點左右。
前面的伏筆太多了,想補的圓滿,卻發(fā)現(xiàn)是件很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