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姜等了足足三天，鐘母居然沒有上門來罵,倒是找村里趕集的人捎了話,說是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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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聽捎話人說的樣子,像是真有點小病,鐘繼鵬聽了,便想要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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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回去看看吧，要是她真有什么事,不回去叫旁人說,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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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說：“回去就回去,我又沒不興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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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繼鵬就賠笑：“咱都回去，你跟我一塊兒回去，把小五也帶上。咱媽也怪長時間沒見過小五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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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鐘繼鵬說，馮玉姜還真想回去看看，你知道有人在背后頭生你的氣，咬牙切齒地咒你，而且還要擔(dān)心著她什么時候給你找茬兒，你還不如先去找上她，看她能怎么折騰，你心里還能早踏實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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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回去的時候，一進(jìn)門就看到養(yǎng)母跟馮玉秋坐在鐘母床邊，而鐘母正一臉愁苦地歪在床上，看上去是真的不太好，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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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放下手里的兩包點心和一塊豬肉，先跟養(yǎng)母和馮玉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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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二姐，你們來看咱媽呀？真巧她說完沒等馮玉秋搭話，就忙著轉(zhuǎn)向鐘母：“媽，聽人說你有病，是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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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在飯鋪應(yīng)付那么多的客人，馮玉姜也學(xué)會假假的熱乎人了。當(dāng)然，假熱乎要看對誰。對鐘母跟馮母這樣的刻薄老太，你不能太熱情，你還不能有明顯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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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吧，三堂會審呢！馮玉姜暗暗瞟了鐘繼鵬一眼，你自己站好隊，不然別怪咱娘幾個不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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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姨姐，你們咋來了？媽，你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有病了？”鐘繼鵬站在床前，就問鐘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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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大家的在旁邊趕緊洗白自己：“他奶其實也沒啥病，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一點都不敢逆著她。她就是心里邊膈應(yīng)，害怕，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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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聽了頭半句，還以為鐘母是要說給自己氣的呢！這一聽，嚇著了？什么事兒能嚇著這鐘家老奶？鬼還怕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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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要回到兩天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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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傍黑，鐘母吃過了晚飯，摸著肚子出去找村里老頭老太們拉閑呱，有個老頭一驚一乍地說了個爆炸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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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沒聽說？公家叫火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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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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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你不知道？死了不興埋尸身，一把火燒成灰，你說這事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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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空娴募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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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嚇唬你不成？真的，我今天聽我侄子說的，我侄子當(dāng)大隊干部，他說的還有假？過幾天，干部就要出來宣傳了，任務(wù)都分到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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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我聽城里我三外甥說，原先還只是大城市死人火化，現(xiàn)在農(nóng)村里也要求了?？h里頭專門還弄了個火葬場，那煙囪壘得又高又粗，往后人死了都得拉去燒，燒完了就剩下一把骨灰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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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驚得趕緊湊過去問：“死了也落不著全尸？死都死了還得受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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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這可怎么弄！聽說今年陽歷年是杠子，陽歷年過后就開始。叫我說要是現(xiàn)在就死了的，倒還有福了，起碼不用燒，落個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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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頭，一群農(nóng)村的老頭老太，對公家推行的火葬制度肯定是無法理解。死無全尸，下火海，這造的什么孽，過去罵人，你作惡多端閻王爺叫你下地域，油煎火燎受死罪！這些子事對這些沒多少文化的農(nóng)村老頭老太來說，心里頭怎么能不驚慌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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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老了，聽著就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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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老頭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就說：“聽說大城市早就這樣了，國家.領(lǐng)導(dǎo)人遺體都火化呢，誰也躲不過！我聽說瘦人還好，那個胖人不好燒，要先拿尖鉤子劃開肚皮啥的說著老頭居然還瞅了肉肥體胖的鐘母一眼，又補(bǔ)上一句：“不然燒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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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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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老頭老太雖然也驚心，但哀嘆兩聲也就算了?？社娔笍耐饷婊貋?，就害起了心病，一連兩天，吃不香睡不甜，怏怏的真就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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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離陽歷年還有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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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繼鵬說：“還有兩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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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一把就拉住鐘繼鵬說：“趕緊的，你趕緊給我買木頭打棺材，火葬了就得用那種骨灰盒，就一個小薄盒子，還沒有咱家那個鋼鍋大，裝在那里頭，還不憋屈死了？我這兩天打聽完了，要是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棺材，公家還能批準(zhǔn)給用，你趕緊給我準(zhǔn)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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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說著，又叫鐘老大：“你也是，你兩個，都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但凡還有點良心，就別叫你媽蹲個小骨灰盒里。趕緊給我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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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這個詞馮玉姜當(dāng)然不陌生，上輩子早就熟悉了，不覺得有什么。即便剛開始推行時，也許因為年紀(jì)還沒老吧，她根本也沒覺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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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沒作惡沒行兇，怕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火化，也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按公家宣傳的話來說，文明喪葬，給后人多留一塊耕地，怎么就把鐘母嚇成這樣？她還真是心疼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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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看你說的，你這才六十幾歲，現(xiàn)在操忙這些事做什么？早著呢！”馮玉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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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又一把拉住馮玉姜的手，說：“好兒好兒，你就聽我一回，趕緊給我買木頭，找木匠給我打棺材。我就算現(xiàn)在不死，我眼看著一口好棺木我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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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借著拿點心給鐘母吃，掙脫了鐘母的手。被鐘母這樣拉著手，她怎么感覺怎么別扭，整條胳膊都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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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還是聽著鐘母罵人比較習(xí)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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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要太怎么好的，恁給我買個松木就行，再不行就楊槐木也好，我可不要楊木的，楊木爛得快，埋下地三二十年就爛了。就松木好，厚實點，多早晚也爛不了。要不，干脆買兩口算了，你爸他早頭走的時候，家里窮，我也沒能給他用好木頭，等我死了，跟恁爸并骨合葬，恁順便給恁爸換一口棺材，省得到那邊他埋怨我光顧自己沒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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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大家的一聽，要松木，還一伙要兩個，那得多少錢？按著農(nóng)村的規(guī)矩，鐘老大家就是再會占便宜，這父母的棺木，還是必須分擔(dān)一份子錢的。心里一急，她就沖鐘老大一個勁使眼色：先跟你說，你敢答應(yīng)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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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村里倒是有“打喜棺”的說法，老人還在世時，按著老人自己個的心愿，給他把壽木準(zhǔn)備好，讓老人看著安心，還圖個吉利，叫老人長壽硬朗，是當(dāng)喜事辦的。但是，那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或者身體眼看著不行了的。鐘母這才六十幾歲，活猴兒似的，跟著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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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大看著自家女人連連使眼色，就說：“媽，你看你這才六十歲出頭，現(xiàn)在就打喜棺，算不上吉利，也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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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煩躁地?fù)]揮手：“我知道，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沒有好屁放，你女人那個眼珠子都快朝你擠出來了，當(dāng)我瞎了？你不就是不想掏錢嗎？我手里的錢，三天兩頭填糊你的還少嗎？你還有沒有人腸子？等我死了，你還不得聽你女人的，把我扔溝里算了？扔地頭溝里你好省錢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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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罵夠了大兒子，轉(zhuǎn)向鐘繼鵬：“老四，他裝孬，你不能裝孬，你給媽趕緊買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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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繼鵬張張嘴，扭頭瞪了鐘老大一眼，說：“哥，要真按咱媽說的，我自己拿錢，你覺著你還能有臉見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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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養(yǎng)死葬，為人子之道，死了連口棺材也不給老的買，丟都丟死人了。當(dāng)然，鐘母現(xiàn)在一時半會死不了，那趕明兒呢？棺木要是老四家一家子買了，他這當(dāng)老大的非叫村里人罵好幾輩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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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大嚅嚅半天沒說出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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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馮玉姜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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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養(yǎng)兒防老，你就是不交代，兩個兒子也該把你這身后事安排得厚厚實實的。不過，眼下要是買木頭打棺材，你畢竟歲數(shù)還輕，傳出去，外頭肯定亂猜你身體不行了，人家還不知道你害了啥要命的大病，四處亂說多難聽呀！這個說那個說，不成了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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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鐘母聽進(jìn)去了。馮玉姜算是扣準(zhǔn)了鐘母的脈，鐘母怕死了火葬，首先是更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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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猶豫了好一會子。這鐘家老奶，畢竟還是迷信的，要是外頭的人都說她害了大病，不死也給咒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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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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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后的事，誰知道怎么樣？說不定公家的政策就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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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看著馮玉姜，就問：“能嗎？說不定就不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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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無語。這個事，她還能給下個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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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操心恁遠(yuǎn)做什么！叫我說，活著的時候吃好喝好，過舒坦了，人死如燈滅，死了你還管恁多干什么！等我要是死了，貓吃了狗啃了，扔溝里了我也不管，隨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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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母這句話說的，帶著一股子火氣。她跟馮玉秋娘兩個，本來今天打著瞧鐘母的幌子，是來找鐘母告狀，找馮玉姜興師問罪的。好你個馮玉姜，你好歹是馮家養(yǎng)了十幾年的，你如今過好了，親戚道里的你都不顧了是吧？銀棗要去當(dāng)個服務(wù)員，你也敢不要，你硬棒了，沒找罵一頓你不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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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來到鐘家，好巧不巧碰上這一出子。這半天，就聽著鐘家人在這討論棺材了，把馮母跟馮玉秋杵在一旁像個地瓜蛋似的，話也插不上，理也沒人理，馮母的臉都要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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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繼鵬接過話來說：“二姨，你怎么這樣咒自己？就算大姨哥是招贅來的，還不是一樣給你養(yǎng)老送終？你真要百年之后，還能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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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繼鵬這話說的叫馮母暗暗磨牙，卻又不好發(fā)作，單就這話你挑不出錯來，能怎么著？馮母因為四個閨女，最不歡喜有人說她家招女婿了，鐘繼鵬這話說得夠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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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繼鵬其實很討厭馮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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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馮母的性子，很有幾分隨了鐘母。對鐘繼鵬來說，他媽性子不好，那沒辦法，那是他親媽，誰說他媽不好他跟誰急。鐘父死的早，鐘繼鵬那時才幾歲呀，是他媽一手拉拔大的，因此就算鐘母再不討人喜，鐘繼鵬也處處護(hù)著他媽，順著他媽，誰叫那是他親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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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居然有個女人，跟他媽一樣作的性子，偏還是他二姨兼丈母娘，倚仗這雙重身份在他跟前放肆作妖，鐘繼鵬本來就橫，怎么肯買馮母的賬？難免就厭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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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這些年，馮玉姜跟馮家走動得不勤，不光是人馮家沒拿她當(dāng)自家人，還有一半原因是鐘繼鵬也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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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看著馮母磨牙，心里就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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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秋今天一直在找機(jī)會跟馮玉姜發(fā)難，現(xiàn)在看她媽吃了暗虧，心里更氣，干脆沖著馮玉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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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姨，我聽說你那個飯店弄得怪好，你現(xiàn)在過好了，可得離自家姐妹遠(yuǎn)遠(yuǎn)的，別叫咱窮氣沾到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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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這說的哪里話，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對了，你直說就是！”馮玉姜笑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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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哪有不對？我可不敢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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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是不是因為銀棗的事，心里揣著氣吶？銀棗模樣好文化好，人物尖子一個，給我當(dāng)服務(wù)員不是屈了嗎？再說我那個飯鋪，人多嘴雜的，來吃飯的天南地北，什么樣人都有。銀棗長得一朵花似的，正在說婆家，到我那里，要是碰上什么不對的人，小閨女家沒那多心眼子上了當(dāng)，你能不抱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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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秋氣哼哼地叫嚷：“你不顧親戚你就直說！什么上當(dāng)不上當(dāng)，閨女找個婆家，誰不想找個有錢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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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嗓門大，這么一嚷嚷，好幾天沒吃好沒睡好的鐘母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鐘繼鵬眼睛一瞪，沖馮玉秋說：“二姨姐，你小點聲，你是來給咱媽瞧病的，還是來聒噪咱媽不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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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秋被呲吧得氣急敗壞，拿眼去瞅鐘母。鐘母還在琢磨火葬的事兒呢，根本沒心思給外甥女助陣，半瞇著眼，居然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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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秋見鐘母不肯給她撐腰，氣呼呼地拉起馮母，說：“媽，大姨看起來也沒啥大病，咱干脆走家吧！省得擱人家里叫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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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鐘母這時長長地哼唧了一聲，說：“怎么就走？不能走，老大家的，老四家的，趕緊弄飯給你二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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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路不近的，我就先回去了馮母說著，站起來就要走，馮玉姜順手拿起自己帶來的一盒點心，塞給馮母手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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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蛋糕軟和，你帶一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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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母有心不要，卻看著那點心盒子怪高級的，便也顧不得拿架子撂臉子，一把抓過點心盒，往胳膊底下一夾，叫馮玉秋拉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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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送出門去，笑著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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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可以回家啦啦啦啦啦，話說這兩天jj抽得好厲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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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農(nóng)村地區(qū)推行火葬，橙子全是聽姥姥和其他長輩說的，反正當(dāng)時反應(yīng)挺大，聽說還有人家偷偷葬了，又叫強(qiáng)制扒出來火化的。但得一寸土，留予后人耕，現(xiàn)在大家都覺得很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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