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肅穆,讓基蘭一怔,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在那不善的目光下,他顯得有些慌亂:“大司空,您怎么了?”
曹操才不管他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盯著他凝視了半天,才沉下嗓音問道:“除此之外,你還聽說過有關這里的傳說嗎?知道多少,說多少?!?br/>
“是?!?br/>
基蘭點了點頭,開始努力的回想起來,片刻之后搖了搖頭:“沒有了,下官就知道這么多,大司空,難道有什么不對?”
曹操猶豫了一下,沒有搭理他,反而調(diào)轉馬頭,直接把劉協(xié)帶到了一旁:“陛下,你覺不覺得這個地方似乎有點古怪?”
劉協(xié)點點頭,現(xiàn)在不是藏私的時候,行軍打仗互換意見十分重要:“朕也多少覺得有點奇怪,基蘭所說,實在有點自相矛盾。”
“沒錯。”
曹操深吸口氣,聲調(diào)又降了一度:“但是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在騙人,所以……”
“大司空可是決定,要去那水潭看看?”
曹操頷首:“陛下以為如何?”
“一切聽從大司空的安排?!?br/>
對于劉協(xié)的回答,曹操并不意外,相反他要是給出什么不同意見,那才是出鬼了,曹操這邊沖他點了點頭,之后轉向夏侯惇。
“元讓,你過來。”
“是!”
夏侯惇應聲上前,曹操看了不遠處的水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方才基蘭的話,你也聽到了,現(xiàn)在這樣,把軍隊一分為二,讓公明帶著歸化軍和一部分軍隊到前面駐扎,你和我們一起去水潭看看,我總覺得那個地方不簡單?!?br/>
“好?!?br/>
夏侯惇沒有多說什么,趕忙就去安排,等到一切落定,劉協(xié)、曹操和夏侯惇以及樂進帶著騎兵奔向水潭。
這一次,他們沒有把基蘭帶在身邊,可見對他,曹操還是不夠信任,之前的所有,都是他為了安定人心而裝出來的。
為了方便行動,曹操又從歸化軍中,挑選了一個叫做哄榻的校尉跟隨,哄榻的漢語雖然不如基蘭,但日常溝通還是夠用的。
一千多騎兵在眾人的帶領下,飛奔來到水潭邊緣,安排了八百人警戒,把水潭包圍起來。剩下的人都跟在劉協(xié)、曹操身邊。
而且在來時路上,他們還向哄榻求證了水潭的來歷和傳說,而哄榻的回答,與基蘭并沒有出入,曹操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基蘭口中的傳說,讓這個水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可是等到他們真正來到這里之后就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其實連水潭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個臭水溝而已。
面積很小不算,最重要它的四周,還有很多人為開鑿的痕跡,并且能夠看得出來。是有人故意在將那些痕跡隱藏過,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基于這些情況,可見這里的傳說,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這就更奇怪了,一個臭水溝,還是人為開鑿的,那么為什么貴霜國還要編造出什么狗屁傳說呢?
這里下面一定有秘密!
曹操道:“陛下,臣看應該派人好好搜查一番,越是古怪的地方,往往越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br/>
“司空大人說得沒錯?!?br/>
假模假式地詢問過劉協(xié)的意見,曹操立即派人進行搜查,還真別說,沒一會的功夫,搜查的軍隊,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啟稟陛下、司空大人,在水潭的東側方向,我們發(fā)現(xiàn)了土地下方有一塊大石板,似乎是可以撬動的!”
“哦?”
瞧著那武士,曹操頓了下,立即道:“馬上派人把石板撬開看看!”
“諾!”
經(jīng)過一番折騰,士兵果然撬開了石板,而接下來進入人眼簾的,竟然是一個人工打磨出來的樓梯!
“哈哈,陛下。果然有詭。”
曹操說著,揮手示意兵將下去打探。
二十名武士帶著火把和兵器緩緩走了下去,別看他們一個個都五大三粗的,可是行動起來卻非常輕便,靈活非常。
因為劉協(xié)是歷史學家,之前也曾幫助過考古隊對古墓進行過驗證,所以他對于考古的流程還算熟悉,其中一些技術性、規(guī)則性的東西也不陌生。
此時此刻,他就注意到,那些進入洞口的士兵,樣子就像是鉆進墓道一樣,看到這,他不由心中一動。
東漢時期,曹操因為朝廷空虛,還要連連征戰(zhàn)不斷,所以為了彌補軍餉不足,他就打起了古墓的主意。
而且還成立了一支專司盜墓的軍隊,其中為首者封發(fā)丘中郎將,余下武官則稱摸金校尉,下屬武士,稱之為摸金卒,難不成放下去的那些人,就是摸金卒不成?
想到這里,劉協(xié)不由興奮起來。雖然后世考證過,摸金、發(fā)丘確實存在,但是到底有誰擔任過這個職務尚是謎團。
因為出土的摸金符和發(fā)丘印上,都沒有簨名,可能這是曹操為了防止秘密泄露而故意如此的。
畢竟不管是誰來做這個官,一旦不小心遺失了印、符,被人撿去看到名字都不那么光彩,還有曹操雖然是官盜,但挖人祖墳的事,總歸損陰德,不留姓名或許也是有意蒙蔽那些墓主的怨靈吧。
古人講冤有頭債有主,那些怨靈找不到人,所以也就不會出來作惡,也不會把不好的事情,報應在執(zhí)行者身上。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可是眼前這一幕,不由讓劉協(xié)興奮起來,稍作猶豫,他還是向曹操提問了:“司空大人,方才下去的將士,可是陳琳那狗賊所寫的摸金、發(fā)丘嗎?”
第一個點破曹操官盜部隊的人,就是在官渡之戰(zhàn)時,替袁紹寫下討賊檄文的陳琳,所以劉協(xié)必須這么講。
他的問題讓曹操一怔,不過隨即卻笑出聲來:“哈哈哈,不想陳琳的檄文都傳到陛下眼中了,沒錯,方才下去的那些人就是摸金卒,不過陛下,您可知道這些摸金卒的真正作用嗎?”
作用?
還不就是偷人家祖墳里的錢嗎!
心里嘀咕了一聲,但面上,劉協(xié)卻換了一種說辭:“朕不知道,但應該不像是陳琳所寫的那樣吧?袁紹為了和朝廷開戰(zhàn),故意詆毀司空也是很正常的?!?br/>
“哈哈哈!”
聞此言,曹操更笑得聲大,笑過之后他卻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盯著劉協(xié)的一雙眼里,也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陛下能這么說其實臣非常欣慰,但臣不敢隱瞞陛下,摸金卒的確如陳琳所寫,就是為了盜墓而生……只不過?!?br/>
說到這里,曹操頓了一下,隨即一聲長嘆:“只不過他們盜墓并非主業(yè),陛下可曾在兵法上看到這樣一句‘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