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英閣
“弟妹啊,六哥來看你了,還不快出來?”
剛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早膳的云依眉頭微皺,這么一大早的蕭逸風(fēng)怎么來了。
云依給左靜使了個眼色,左靜會意前去迎接這尊大神,誰知剛到門口蕭逸風(fēng)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竄了進來,云依此時已擱下了筷子正在用帕子擦嘴。
“弟妹啊,你在用早膳啊,太好了,我剛好沒吃,給我添副筷子??!”
云依聞聲含笑抬頭,卻對上了剛到門口的蘇瑜暗沉的臉,蘇瑜仔細打量了一番云依的臉色,看她不施粉黛的臉上沒有一絲病態(tài)心里越發(fā)怒了。
云依沒想到蘇瑜會過來,她想想蘇瑜這樣名滿天下的人必定驕傲,被放了鴿子必然會不快,然后便自然而然地疏遠她,以后見面也是客客氣氣像只是認識卻不曾深交那般,可云依怎么也沒想到蘇瑜會找上門來。
對此,云依是驚喜的,雖說她為了彼此的聲譽著想覺得還是疏遠些好,可難得碰到一個談得來的還是和前世自己最為親近的人長得一樣的人,她自也是歡喜的。罷了,若是真的能成為朋友之人,又何必難為自己要疏遠呢,至于別人的看法,只要蘇瑜不在意那便也沒什么了。
云依站起身,含笑道:“蘇瑜,你也來了?!?br/>
蘇瑜站在門外并沒有入內(nèi)的意思,聲音清清淡淡卻隱含譏諷:“蘇某過來怕是惹得齊王妃不快了吧,蘇某只是一介布衣,若是王妃不喜,也沒必要勉強自己笑臉相迎!”
云依一驚,是了,她剛剛放了人鴿子,人家哪會一點不介意啊,況且她又不是真病了,蘇瑜剛剛打量自己后更為難看的臉色自是能說明些什么的,她怎么看人來了一喜就忘了這茬呢。
云依尷尬地輕咳一聲,然后起身走到門前,和蘇瑜一個在門檻外一個在門檻內(nèi),云依恭恭敬敬抱拳鞠了一禮,這樣江湖俠士的舉動驚呆了一眾人。
蘇瑜抿唇道:“你不必這樣。”
“昨日是我失約,確實是我不對?!?br/>
提到這個,蘇瑜心里不快極了:“你若是不想去,之前便不該答應(yīng)我,既答應(yīng)了,便不該失約。若是實在不想去也成,蘇某不勉強,你提前差人來說一聲便是了,何必說勞什子身體不適,你找理由推脫可比實話實說讓人厭惡多了?!?br/>
云依臉有些泛紅,囁嚅道:“我確實有些不便?!?br/>
“王妃氣色紅潤,倒是哪里身子不便了!”
云依臉更紅了,總不能直接說什么自己奎水來了不便騎馬吧。
“那個,蘇公子,女子和男子是不一樣的,女子會有不方便的時候?!?br/>
“璞~”正在喝粥看好戲的蕭逸風(fēng)直接噴了,作為情場高手,他明白了云依的話,可是他明白了不代表某些人能明白。
“什么不一樣的,男子和女子有什么不一樣的?!?br/>
云依很窘迫,蕭逸風(fēng)噴了必是知道了她的意思,可該明白的卻沒明白,雖說蕭逸風(fēng)看好戲也付出代價了但她損失更大,她以后還要不要在他們面前做人了。云依都想掐著蘇瑜的脖子大吼“男人和女人哪里一樣了,那里一樣了”!
雖然內(nèi)心在吶喊,可面上卻是尷尬至極,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要她怎么說。
蕭逸風(fēng)作為明白人立刻起身拉過蘇瑜走到院子里附耳對他說了些什么,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云依看蕭逸風(fēng)對著蘇瑜說了些什么,然后蘇瑜臉紅了,偷偷轉(zhuǎn)臉看過來,對上云依的眼后立刻回過頭去,連耳尖都紅了。然后拉過蕭逸風(fēng),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遠處傳來蕭逸風(fēng)大叫著“誒,干嘛走啊,我早膳還沒用好呢”的聲音。
云依愣了愣,然后一改之前的窘迫,哈哈大笑起來。
左靜臉紅紅地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云依笑著看向她,左靜懊惱道:“小姐啊,這樣的事叫旁人知道了你還笑,你不嫌……丟人啊?!?br/>
“嗯,是挺丟人的,可是你不覺得蘇瑜很好笑嗎,他此時必是比我還窘迫。被人稱作世間之事無一不通無一不曉的蘇公子竟然也有這么窘迫的時候,唉,真是沒想到他那么純情啊,明明比蕭逸風(fēng)年紀(jì)大也更見多識廣,蕭逸風(fēng)面不改色他卻那般了,哈哈……”
左靜:“……”
“若非奎水來了,小姐你會隨蘇公子一道去賽馬嗎?”
云依斂了笑,道:“還是不會,跟他說這個理由不過是想他火氣消一點再說。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的,當(dāng)時答應(yīng)也是我莽撞了?!?br/>
“為什么?小姐,你明明和蘇公子在一起玩的很開心。”
“且不論我是有夫之婦,若是我們時常一道旁人會怎么去傳,單說一個彩鳳公主我們就吃不消。公主彩鳳愛戀公子蘇瑜天下皆知,王公貴族賽馬之日又怎么會少了她?!?br/>
左靜撇嘴:“她去就去唄,難道小姐還怕她不成。”
云依搖了搖頭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若是在皇家馬場與公主對上這盛京的傳言不知會變成如何。”
“小姐不是不怕傳言的么?”
“左靜,有些傳言別人愛怎么說便怎么說,只要有些人心里明白不是這樣的便沒什么了,像是我和蕭逸云在外面目可憎的傳言,我們都不在乎,可是若是傳出齊王妃與公主為公子蘇瑜爭風(fēng)吃醋那會如何?”
“會如何?小姐也好,蘇公子也好,都不會太過在意這些的吧,至于王爺,哼,你到現(xiàn)在還管他怎么想哦。”
云依失笑:“你啊,到現(xiàn)在還怨他呢。不過怨歸怨,有些事還是要在意的。像說我無才無德無貌的傳言沒什么,別人也就說說,也不能把我怎么樣,可若是有不潔的傳言傳出,作為皇家的媳婦,能相安無事嗎。”
“小姐和蘇公子只是好友,也沒什么的啊?!?br/>
“子虛烏有的事都能傳得有聲有色,若是鬧出點事就更別說了,捕風(fēng)捉影誰不會,傳言的厲害我們也見得不少了?!?br/>
云依看著左靜極為嚴(yán)肅地說道:“左靜,你什么心思我懂,我知道你在為我不平,可我已是齊王王妃,此生都只能是蕭逸云的妻,蘇瑜再好也不是我的良人。你我再親近,我們夫妻之事你還是不能插手過多?!?br/>
說完云依便回身往桌邊走去。
“小姐……”
“以后就喚我王妃吧,嫁過來這么久了,有些稱呼也該變了?!?br/>
“左靜,我雖和你說過愛情要大膽追求,遇到喜歡的人不要輕易錯過,但那并不代表我贊同任何人背叛自己的婚姻。況且,我所喜之人一直都是蕭逸云,從來不是蘇瑜,也永遠不會是別人,不管你替我值或不值,都不可能會變了。”
“可是,小姐……王妃?!?br/>
左靜在云依犀利的眸光下終于說不出話來,她確實覺得蘇公子比齊王對自家小姐不知好多少,那樣謙謙君子的模樣也不知比齊王那張冷臉順眼多少,所以她希望蘇公子和小姐能有結(jié)果。他們來時說不過是場面上的婚姻,她遲早會找機會離開另尋良緣的,沒想到最終小姐竟然會對齊王動心,看小姐如今這般的模樣,只怕已是用情至深了,可齊王對小姐,哪值得小姐這般啊。
左靜很好,可是有時她的有些想法她并不認同,尤其是左靜對蕭逸云的態(tài)度,不管怎樣,蕭逸云都是她的丈夫,可左靜依舊把蕭逸云當(dāng)全然的外人,退一萬步講,蕭逸云是這個王府的主人,左靜根本就不把他當(dāng)回事可不行,是該敲打敲打了。
“左靜,很感謝你處處為我著想,可記得你和你哥哥剛來到我身邊時我說的話嗎?你們認為對我好的我未必覺得好,你們終究不是我,不知道我要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別以為我好之名替我做決定?!?br/>
左靜的眼眶有點泛紅,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云依嘆口氣。
“傻丫頭,我都覺得沒什么你又何必在意至此呢?!?br/>
云依看著被掃得一片狼藉的桌子也沒了食欲,對還在傷感的左靜道:“讓人把這里撤了,我們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