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春雷在劉國旺他們去家訪的第二天,高高興興的到武裝部領了服裝:一套冬訓服,一雙穿在腳上大好多的棉軍用大頭鞋。還有一床軍被,和內務繩,一個軍用迷彩提包。剩下的這幾天,他都是在走親訪友中度過的。當然,他也偷偷的約會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對象了。本來兩個人一起玩到大,見面說話是很正常的事,但自從二人內心之中萌發(fā)這種好感之后,就有點兒怕被別人看到他們在一起了。也就是因為這次偷偷約會,還出了點兒小意外,讓吉春雷入伍前掛了點兒彩!
吉春雷的日記中這樣的記道:因為我不去上大學了,英子和我很生氣,她非常不理解我的選擇,曾經(jīng)好幾天都不理我,認為我太犟,這回我要去當兵了,我去把這件事告訴她,她非常的高興,說要等我回來,要我到部隊去好好發(fā)展。我的心里像開了兩扇門,天空好像也一下子晴朗了起來。但是不幸的是,我去找她時,是偷偷的跳墻過去的,由于我當時太興奮,沒有注意到墻的那邊有根木棒,它被我踩的跳了起來,正打在眼角上,血流的滿臉都是,當時把英子心疼兒壞了,一個勁兒的說我傻,做事不小心,如果上戰(zhàn)場非吃虧不可。我也真的是有點兒得意忘行了,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加小心。她拿出一個嶄新的手帕為我擦血,說本來這是要送給我的。我的心里美滋滋的。但同時我有些失落,我這一去當兵就要好久不能再見到她了,她說她會給我寫信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十二月十日,一大早上鎮(zhèn)里的新兵和送兵的家屬就在武裝部集合。
劉國旺發(fā)現(xiàn)吉春雷的額角包著紗布,就隨口問“吉春雷,怎么弄的?”
吉春雷臉一紅道:“一不小心磕到了?!?br/>
“不會是和別人打架了吧?”晉曉東有點兒持懷疑的態(tài)度,像吉春雷這樣的熱血青年,都處于躁動的時期,打架也是很正常的事。
“報告,我長這么大,從來沒和別人打過架!”吉春雷信誓旦旦的說。……
在劉、晉二人的帶領下,由鎮(zhèn)武裝部組織送到市里。集結地點是火車站前小廣場,當他們到達時,市內的和離市區(qū)比較近新兵已經(jīng)集結了很多人了,真稱得上是人山人海。上午九點鐘,市里組織的歡送儀式開始,市里相關領導發(fā)表了講話,新兵代表和家長代表也以不同身份進行了熱情洋溢的發(fā)言,表了決心。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期望,就是這些孩子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士兵,優(yōu)秀的軍人,早日擔負起保家衛(wèi)國的責任來。但是前方的路究竟怎樣呢?對這些從未踏入過軍營的孩子來說,那里又是多么神密?又有多少苦與樂在等著他們呢?年青人們的內心充滿了渴望,他們的心中早就對那里有了各種各樣的幻想,然而這一切,離他們都不遠了,隨著車輪的轉動,都將由幻想轉變成現(xiàn)實。
十一點鐘,火車進站,武警部隊的新兵開始登車,送兵的家長揮著手告別,有的已經(jīng)在強忍著不流淚,整個車站一下子被離別的氣氛籠罩起來,每個角落都被離別的話語充斥著。雖然不是送子上戰(zhàn)場,但家長們的心里還是很舍不得。
吉春雷的爸爸拉著劉國旺的手說:“你帶他走吧,孩子交給你,我們放心,好好管教!”
其他的家長也紛紛過來和劉國旺他們道別。
此時的吉春雷坐在坐位上盡量的矮下身子,不讓爸爸找見自己。他怕讓爸爸看見,因為他看見了爸爸那飽經(jīng)風霜的臉有些蒼老,爸爸的目光不停的在搜索著,和每個家長一樣,不停的搜索著。吉春雷強忍著,不流淚。
……
汽迪長鳴,火車啟動了。車輪把送行人和喧囂聲遠遠的甩在后面。劉國旺感到車廂內一片寂靜,出奇的靜。
新兵們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有的開始互相低語,互相介紹著姓名,互相認識,更多是在想心事。車廂內的氣氛開始有所緩和。然而新兵在接兵干部面前還是緊張得很,沒一個敢大聲講話的。下午四點半鐘,火車到達春城,在接兵干部的指揮下,開始轉車。整個站臺上,都是穿著綠軍裝的兵。
換車之后,開始統(tǒng)一發(fā)放盒飯,開始就餐。一路上無話,晚上八點多到達他們部隊所在城市,幾十輛軍卡嚴陣以待,新兵們按指揮,按名單分別有序登車,帶棚的軍卡后面的帆布簾一擋,里面一片漆黑。大家靜靜的坐著,沒有一個人出聲。汽車把新兵分流到各個支隊。大約兩個小時以后,吉春雷所在的軍卡停了下來。
一聲哨響,然后一個清脆的口令:下車!新兵們開始下車。
在燈光下,一個好大的訓練場上新兵們按剛才乘車的車站成隊伍。
有一個上尉帶著一個幾十人的隊伍等在那里,新兵站好隊后,上尉開始講話:“聽好了,我現(xiàn)在開始點名,我點到名字的答到。然后出列,站成一排。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新兵回答
點名開始,每點完九個人的名字,就停一下,然后他后面的隊伍中就出列一個人帶著被點完名的人進對面的五層小樓。
吉春雷心里明白,這一定是在分班了!
“袁聰,于海濤,史大勇,肖一鳴,吉春雷……”
吉春雷他們一行九人被帶到了五樓,在寫有六班的門牌前停下,然后進屋。
室內一個大通鋪,水泥地面上擺著一張白色的桌子,下面十個放洗漱用品的格子,桌子上方是衣帽鉤。桌旁一把木椅。
這時,帶隊的開始講話,很和氣:“大家好,我叫掦威,是你們的新訓班長,我們班是新訓一中隊六班接下來的三個多月的新兵連生活,我們將一起度過。”停了下,他又說道:“今天太晚了,先放好各自己物品,我們下樓集合去吃飯,明天將有一個歡迎儀式,然后就開始訓練。”
吉春雷打量了一下說話的人,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也是一米六八左右的個頭,大大的眼睛,紅臉蛋,像個蘋果。一身作訓服,肩章上兩道細黃扛。
這時外帶響起哨聲:下樓集合!
新兵被帶到食堂吃飯,回來后就洗洗睡了。一切好像都很自然,沒顯得緊張,可是新兵們哪里知道:第三天早上才是新訓的真正開始呢,這連前奏都算不上。
第二天早上新兵們睡的正香,聽見外面哨音響起:起床,整理內務!大家紛紛起床,穿衣服。大家往班長那一看,他正在那整理著自己的軍被,不多久,那蓋在身上的軍被已經(jīng)變成一塊綠“豆腐”了。大家紛紛圍過來看,班長說:“大家看好了,我現(xiàn)在教你們怎么做內務。”邊說,邊把自己做的‘豆腐’拆開?!笆紫龋驯蛔訄灾确?,折起一折后,用力的壓,用腳來回的踩;然后再折起另一折,再踩,踩平整以后,再把從兩端開始折,然后再對折起來就成了,在對折部位量好尺度,做上記號,雙手用力的掐,用板做輔助工具……”
一早上也沒出操,大家都在摳被子,人人都摳出了一身的汗,沒有一個摳好的。班長說沒有事的,慢慢來。這算是新兵連的第一課,從這一時起,大家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和從前不一樣了。
摳被子,也成了大家每天必做之事,因為以后每周的內務評比,這都是很重要的一項。班級也是個小集體,誰都有集體榮譽感。大家的方法也是五花八門,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吉春雷是每天都早起四到五十分鐘,占據(jù)水泥地的有利位置,晚起來的人就去走廊里摳,因鋪上軟,根本踩不實,摳不好。后來有的人被班長說的直往折線的地方澆水。吉春雷鄰鋪的于海濤就這樣干過,晚上就寢時,吉春雷碰到濕濕的,還以為他尿床了呢,后來說起這件事,大家都大笑不止。但于海濤并不在意,因為那次他的被子太有形了,被評為中隊內務標兵。當然這都是后來發(fā)生的事了,今天是新兵連的第一天,吃完飯,所有新兵都到操場上集合,開新訓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