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心急如焚的走進(jìn)來,見自己的寶貝兒子一身凌亂的昏迷在地上,頭上臉上卻還是顏色未褪,頓時氣急交加,厲聲叱問:“千密使不愿救治六皇子便罷了,竟還敢將他弄成這副模樣!”
悅耳的女聲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六皇子殿下心智混亂,臣不得不僭越擊昏殿下。”
慈孝太后與端密太后面和心不合已久,皇后娘娘看這位千密使自然不會多喜歡,更何況此時心境。
她瞬時大怒,“來人!把千密使給本宮拿下!”
秦桑方才受那等奇恥大辱,此刻恨不得血洗朝陽殿,哪里還忍得了,紫眸艷光一閃,已是殺氣四起,侍衛(wèi)們久畏千密使手段,又不能違抗皇后之命,一時之間兩方僵持不下,殿中氣氛緊張的一觸即發(fā)。
此時一聲“皇上駕到”,恰好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大夜國英明神武的皇帝慕容天下大步走了進(jìn)來,一屋子的人拜倒行禮,他行走未停,急急應(yīng)了聲“起”,徑直走到了他的六皇子面前。
六皇子此時已經(jīng)被搬到榻上安頓好了,但是一身凌亂未來得及收拾,頭臉又是那顏色,慕容天下都吃了一驚,皺眉問道:“阿宋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憤憤的把事情前后說了一遍,最后恨恨道:“千密使實在可惡!不肯救治六皇子已是死罪,竟還敢出手傷了六皇子!請皇上為我兒做主!”
慕容天下一聽這其中來龍去脈,便抬目望向了國師大人。
這種云淡風(fēng)輕挑的局面大亂的手段,舍他的國師大人其誰?
可陳遇白淡淡看了他一眼,面上神情連假意敬畏都欠奉。
“千密使畢竟非醫(yī)非藥,皇后關(guān)心則亂,太過苛責(zé)了。眼下要緊的是阿宋,其他事先不提?!蹦饺萏煜鲁烈鞯溃澳銈儠呵彝讼?。國師,你與朕一道來看看六皇子的病癥。”
等眾人退下,殿中只?;杳缘牧首拥钕屡c君臣二人,慕容天下無奈的問他的國師大人:“怎么回事?小六與千密使是哪里得罪了你?”
陳遇白聲音冷冷:“臣不敢?!?br/>
慕容天下拿他一向沒轍,問不出原因,便說:“小六年幼,遇白看在朕的份上,不要與他多計較?!?br/>
陳遇白最煩慕容天下與慕容巖這對父子深情款款的喚他“遇白”,嫌惡的垂了垂眸,端來桌上一盞冷茶,一揚手潑了六皇子滿臉。
雖然粗魯又僭越,但是六皇子確實立刻“嚶嚶嚶嚶”的醒了過來。
“父皇!”他醒來就連滾帶爬的抱住慕容天下的大腿,嚎啕大哭:“父皇嗚嗚嗚……國師大人喂我吃……藥……嗚嗚嗚父皇快砍死他!砍死他砍死他!”
皇帝安撫著尊貴驕縱的兒子,不悅的瞪了國師一眼。
陳遇白眉眼冷冷,正色道:“六皇子慎言!這藥是六皇子昨日來府上給我徒兒的,六皇子對她說是仙丹。既是仙丹,我拿來救治六皇子,有何不對?”
“你胡說!”慕容宋捶榻大怒,“我給她的明明是瀉藥!你剛剛給我吃的是媚藥!你換了藥!”
皇帝阻止已來不及,話一出口,就聽國師大人極冷的一聲笑:“六皇子給我徒兒瀉藥,卻口稱仙丹,是欺負(fù)她師門無人么?”
暴怒的慕容宋方才實話脫口而出,此時被問呆了,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正欲強行狡辯,國師大人已微微笑著問道:“六皇子口口聲聲是我換了藥,說這盒是媚藥,何以見得?”
六皇子殿下嬌俏小臉頓時漲的通紅!
“你!我……方才……”
“方才?方才六皇子怎么了?”陳遇白悠悠的,“方才千密使救治六皇子,可是她說的六皇子服食了媚藥?臣這就去與她對質(zhì)!”
“不不不!不要去!”慕容宋像被針扎了一樣從榻上彈起來,小臉和脖子都漲的通紅,“方才什么事都沒有!這盒不是媚藥!我方才一時昏頭說錯了!這盒就是瀉藥!是我昨天拿給紀(jì)小離的那盒藥!我吃的就是瀉藥!哎喲!哎喲我肚子疼!我要出恭!”
他說著從榻上“噗通”滾下地,連滾帶爬的“出恭”去了。
一時間殿內(nèi)只?;实叟c國師兩個人,皇帝意味深長的笑著說:“小六不懂事,得罪了國師愛徒,國師大人見諒?!?br/>
“皇上言重?!?br/>
“看來鎮(zhèn)南王府的養(yǎng)女果然是‘名門毓秀、天資聰穎’,拜師才幾日,已深得國師大人歡心,竟為她如此大動干戈的教訓(xùn)六皇子出氣?!蹦饺萏煜麓蛉に乙幌蚱咔榈〉膰鴰煷笕?。
陳遇白面色如常,從腰間解下一個錦囊呈給皇帝。
“這是什么?”慕容天下笑著問。
“是給六皇子的解藥?!眹鴰煷笕艘参⑽⑿?。
慕容天下點點頭,笑的更放松了。
“只是小徒昨日受了六皇子殿下的驚嚇,這解藥已分不清哪顆是給六皇子的,一共十二顆,皇上挨個試吧。”
慕容天下笑不出來了。
“皇后娘娘還在殿外焦急等候,如今解藥已在皇上手中,臣告退?!眹鴰煷笕斯Ь吹男χ讼铝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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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朝陽殿出來,神清氣爽的國師大人沿著樹蔭遮蔽的宮道往宮門口行去。
突然綠色樹影間紫光一閃,陳遇白嘴角輕牽,腳步如常,果然下一瞬眼前就盛起一片紫光瀲滟的劍影。
秦桑平常不用劍,但其實她的劍術(shù)承自武林名家,精妙絕倫,手中那柄泛著紫光的劍又絕非凡品,毫不留情的一劍刺向陳遇白之時,連空氣都被鋒利劍芒割開一般。
陳遇白卻沒有避開這驚艷一劍。
他縱身而上,當(dāng)劍氣幾乎刺穿他身體的瞬間,微一側(cè)身,貼著劍身輕巧的避開。光滑輕薄的黑色冰綢如彌漫的黑色霧氣在紫眸的千密使眼前遮蔽,她一聲低叱,已是來不及,手腕瞬時巨麻,劍已脫手。
這一劍不過一呼一吸的功夫,一紫一黑兩抹身影一錯而過,快的令旁人看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事。
黑衣的國師大人一招奪下劍,錯身而過時以劍柄在她背上一擊,紫衣的千密使背后重穴被點,撲倒地上。
那樣傾國傾城的美人兒,上京城中多少王孫貴族公子哥兒肖想的人,被萬千少女閨閣夢中人擊倒在地,毫不憐惜。
不僅毫不憐惜,陳遇白連看她一眼都懶得。
他曲指輕彈手中紫光瀲滟的劍身,那劍發(fā)出曼妙龍吟之聲,他又彈了兩聲來聽,然后兩指注入內(nèi)力一折,輕輕巧巧的將那柄萬金難求的名器折斷,廢鐵一般扔回她腳下。
“陳遇白,”秦桑聲音低低的,“你當(dāng)真以為自己是謫仙么,如此得罪千密一族,就不怕后患無窮?”
“怕啊,端密太后與大皇子身份貴重,千密使手段了得,在下如何能不怕?”話是如此,他嘴角的冷笑里可一絲怕的痕跡都沒有,目光清冷俯視著地上的人,“那種下作的藥物千密使都敢借六皇子之手往在下府里送,在下又敢稱什么謫仙?”
慕容宋送個瀉藥來捉弄紀(jì)小離是情理之中的事,那盒令他情動無法自抑的媚藥卻是摻了千密族人血液的,慕容宋沒理由送這么一盒藥給紀(jì)小離。況且藥中摻了千密之血,藥效又那樣強烈,他不用掐算都知道是誰做了手腳。
千密圣女之身果然神奇,不過這一問一答的功夫,秦桑被點的穴道已解開,手在地上一撐,她緩緩站起來,對眼前的黑衣男子微微一笑:“我與六皇子有以往過節(jié),這才玩笑捉弄,怎知那藥會送往國師大人府上?!?br/>
“如此說來,方才朝陽殿內(nèi)之事,千密使應(yīng)當(dāng)?shù)脙斔感臐M意足才是,如何又埋伏在此處欲置我于死地?”國師大人也笑吟吟的。
秦桑抬手掠了掠鬢發(fā),笑的艷光四射:“聽聞國師大人劍術(shù)無雙,我特來討教,不想令國師大人誤會了,該死該死?!?br/>
這女人避重就輕狡辯的功力更甚于那張惹是生非的臉。
可惜國師大人并不喜歡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絕色臉蛋,更厭惡她的巧言狡辯。
“你的確該死,卻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彼Z氣涼薄至極,“如此說來,你費盡心機把人送進(jìn)我府里,又千方百計點出她的身世,是為了托孤么?”
他這樣直接的說出來,饒是秦桑也不禁變了變臉色。不過她很快笑了起來,“原來是國師大人服了那藥?難怪今日如此心狠手辣?!?br/>
上天垂憐,竟果真令她心想事成。
陳遇白冷笑一聲,拂袖即走。
哎喲~秦桑心里愉悅的想,害羞了呢~
“國師大人!”她追上幾步叫住了他,“請留步!”
她這時完全沒了方才的怒意與艷色,垂眉低目,神色甚至有了幾分謙卑懇切,低聲的說:“那藥的確是我換了,的確摻了我的血使得那藥效更烈,若服食之人遇上千密族人,藥效更可發(fā)揮至百倍?!?br/>
所以六皇子服了那藥先前只是難受,后來陳遇白借皇后娘娘之手將她宣去,六皇子頓時暴起如求歡小獸,逼的她不得不打暈了他。
“她確實是孤兒,也確實是千密族人?!彼穆曇粢训偷慕醵Z,“鎮(zhèn)南王府已不安全,如今這世上只有國師大人能護(hù)她周全。”
她所說的陳遇白早已推斷出來,方才也拿她與六皇子驗證過了,所以他聽的興趣缺缺,目光也淡淡。
“秦桑聽聞國師大人的規(guī)矩:若為人算一命,需此人答應(yīng)為國師大人辦一件事,可是如此?”絕色的紫衣千密使忽然輕聲問。
陳遇白更覺無趣了:“就憑你能為我辦什么事?別人稀罕你的血,我可看不上?!?br/>
“那是自然?!鼻厣]p輕一笑,袖中滑落一物,紫衣輕起,白玉似地手掌,掌著一枚烏黑玄鐵令牌從他眼前一瞬而過,“不知此物,國師大人可還看得上?”
麒麟令!
與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并稱暗夜谷五大令的麒麟令!青龍令由慕容皇室世代傳承,白虎令由大夜第一將門紀(jì)家傳承,玄武令由歷任國師傳承,麒麟令則是由歷任武林盟主傳承,這五大令主命中注定守護(hù)大夜王朝,令牌如同令主性命一般,怎么會落入他人之手!
年輕的國師冷了眸色,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她。
“看來是夠了。”秦桑甜蜜一笑,“國師大人庇護(hù)她一年,十二個月后的今天,秦桑雙手將此令物歸原主。到時天下仍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令主守護(hù)的天下??珊茫俊?br/>
作者有話要說:這本基本沒秦桑這對啥事,只是小離的身世與她有關(guān),有幾處需要她出場說明,后面基本就是國師大人和他的“愛徒”關(guān)起來門來雞飛狗跳的故事了?;蛟S有的同學(xué)覺得沒大起大落的劇情太無趣了,但這一對就是沒啥劇情,國師大人太聰明了不需要劇情,那一位更不需要……你們懂的。
今天小離沒有出場,補個小番外吧:
很久之后,久到國師大人已經(jīng)可以名正言順和他的愛徒……的時候,有一天晚上……之后小離攤在云錦似地床榻中,疲憊不已的困惑道:師父,為什么每次蹭完仙氣都好累?不是應(yīng)該身輕如燕的嗎?
國師大人瞇著眼睛十分輕松愉悅的冷冷道:大概是你蹭太多了。
小離:哦……那明天不要蹭了!
國師大人眸光一閃,側(cè)身捏捏她臉:吃得苦中苦,方成仙上仙。
小離:……那……我現(xiàn)在就要再蹭一遍!
國師大人嘆了口氣,俯身壓住她:恩,為師勉強再辛苦一遍好了~
小離:師父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