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七年夏天,穆王女兒叔姬今年虛年十八歲,可以嫁人了,穆王決定將叔姬下嫁五鹿城城邑主,那里是朝廷駐軍之地,穆王最重視的地方,于是穆王將女兒下嫁五鹿城。
同年年底,穆王又將二公主仲姬,下嫁北方爯(cheng)國長公子遣伯,遣將軍做了穆王二公主駙馬,排名第二,改遣伯為遣仲,仲,第二之意。爯國晉升公爵爵位。
穆王八年八月,十六歲的小公主季姬長大成人,長得象仙女一般,穆王將小公主下嫁給濟(jì)陽公子?xùn)桑╢ei),季姬公主出嫁,房太后大賞孫女,將成周的王家一塊土地及其掌管這片土地的畋(tian)正,以及居住在這片田地上的一個丁姓家族一同賞賜于小公主季姬作陪嫁。
周穆王命主管政令的內(nèi)宰笰前去傳穆王母房太后冊封令。
八月初,丙寅(三日)吉日,內(nèi)宰笰前往成周北宣布房太后的冊封賞賜令。
“季姬公主聽封?!眱?nèi)宰笰手持太后諭旨說道。
“臣接旨?!奔炯Ш凸?xùn)桑╢ei)下跪接旨。
“奉王母諭旨,王母賞賜空桑這片土地于季姬公主,并將主管這片土地的畋正官,及其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丁氏一族一同賞賜給柹季姬,族師大夫丁大夫,以及其族師下的四閭,每閭二十五家,共計一百戶,按照《周官》制,五家為比,五比為閭,四閭為族,族有師氏大夫,這些五位比長,五位閭胥官,族師大夫丁大夫與畋正官為代表,作冊矢令,鑄方尊《柹季姬方尊》,盟誓誓死不二效忠季姬公主?!眱?nèi)宰笰宣讀太后諭旨。
內(nèi)宰笰接著繼續(xù)宣讀房太后賞賜諭旨:“王母房太后還賞賜活馬十四匹,活牛六十九頭,活羊二百三十五頭,糧食兩廩(lin)倉,供公主季姬享用。欽此?!?br/>
“臣季姬謝王母太后的恩賜。”季姬公主和公子?xùn)蛇蛋葜x恩。
接著,族師大夫丁率領(lǐng)四閭胥官,五比之長,和畋正土地官共二十二人為代表向公主季姬齊聲盟誓:“卑臣終身忠心耿耿效忠公主季姬,世代交替,世世代代效忠季姬公主,做公主的仆人?!?br/>
不日,鑄方尊酒器《柹季姬方尊》,其銘記:“惟八月初吉戊辰(五日),君命宰笰易柹(fei)季姬畋臣于空桑,氒(jue)師夫曰丁,以氒友廿又五眾誓。賜厥田,以生馬十又四匹,牛六十又九頭,羊二百又卅又五頭,禾二廩(lin)倉。其對揚(yáng)王母休,用乍寶尊彝,其萬年永寶用?!?br/>
方圓二十里的空桑小邑,就此成為季姬公主的隨嫁之地。王母房太后將一個完整的一塊土地和這片人家及其地面產(chǎn)品,一條小街市,臣屬、屬民、土地、牲畜和糧食賞賜給季姬公主。王母房太后,掌管后宮大權(quán),穆王盛妃不喜權(quán)重,無求,后宮大權(quán)由五十歲的年輕王母房太后一人掌控。
封地五十里為男爵采邑,季姬公主陪嫁就受封二十里,柹季成為伯爵封國。
穆王九年,太宰啟從內(nèi)宰的位置上晉升為太宰的位置已經(jīng)六年,太宰啟大展鴻圖,四海之內(nèi)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太平無事,禮儀,音樂,刑法,政令等教化感化人的工具都已經(jīng)修理恢復(fù)完備,蒙受風(fēng)雨雪霜教育的小人黨,都已經(jīng)得到合適的生存環(huán)境。司馬蒲柳已經(jīng)被太宰啟伯扳倒,大樹枝丫連同根系已經(jīng)連根拔掉。井伯已經(jīng)接替司馬大權(quán),掌控朝廷兵馬管控風(fēng)險。太仆長伯臩(jiong)奉穆王之命,將奸詐邪惡,好進(jìn)讒言,巧言令色,獻(xiàn)媚奉臾,欺上瞞下,壓下負(fù)恩之類的壞人都已經(jīng)清理出局于朝廷和后宮之外。司徒君牙受命于王,施政于民,已經(jīng)成為常態(tài)。朝廷呈現(xiàn)出吉祥和睦的景象。
天意吉祥如意的征兆,早在兩百年間已經(jīng)依次出現(xiàn),鳳凰來儀在太王姬亶時期就鳳出岐山,華夏祭祖引來龍鳳呈祥王季與任公主的完婚,靈龜獻(xiàn)瑞于文王姬昌誕辰之日,麒麟在武王得天下之時已經(jīng)亮相,成王登泰山祭天之時,虎嘯龍吟,丹朱托夢,房太后生了穆王姬滿,大腳盛姬淑人言出飛天入宮而成真,一雙龍鞋帶著玉女的身子一同獻(xiàn)給了穆王,龍鞋就穿在穆王的龍腳上,這可是真龍?zhí)熳?,還有什么吉祥物沒有出現(xiàn)呢?穆王是神龍,神龍見首不見尾,尾在馬,龍馬一體方為龍馬之神。這是上天的安排還是神話故事,也許是童話里的白馬王子的出現(xiàn),童話里那個王子騎的那匹白馬在哪?馬到方可成功,沒有天馬,怎么龍行天下?怎么天馬行空呢!
華山腳下桃林,是武王放馬之地,也是昭王養(yǎng)馬的野馬無韁之所,所有的馬都是吃野草和露水長大,可有幾匹馬不是,他不但吃鮮嫩的野草閑花,還吃著比人吃得還好的栗米,而且一頓要吃掉一石栗米,據(jù)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馬,驥驁不馴,馴服即俯首貼耳而噴,仰天而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吃的是白米,流的是白汗,這就是趣馬嬴造的寶物神馬,名赤驥(ji)。他要靠此馬翻身,嬴人全仗此馬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了,唱支賽馬神曲給王聽,這是嬴人翻身計劃的一部分。
上次嬴造將驥的父母赤龍和赤燕已經(jīng)敬獻(xiàn)給了穆王和淑人盛妃,可盛妃說:“千里馬一頓要吃一石栗米,和一堆鮮嫩的鮮草,而普通的馬卻一頓只能吃到一兩的栗米,甚至沒有糧食可吃,其他吃得都是雜草,而千里馬幾天不畏足糧食,千里馬也就和普通的馬一樣了,跑不動了,甚至連普通的馬也不如?”盛妃做過試驗(yàn)。
盛妃為此還和穆王激烈的討論過,說:“到底是千里馬,還是吃貨?一石栗米夠一百人吃的,就是一百個人吃掉一石栗米,也可跑一千里,何況千里馬?如果不是千里馬,而是普通的馬來食,十匹馬一次共吃掉一石糧食,可能跑五千里路,遠(yuǎn)比千里馬厲害。這是什么道理?到底是什么情況?”
穆王無語,只好找嬴造問個明白,嬴造回道:“回稟陛下和盛妃,這千里馬的獨(dú)特之處不在此言,如果這馬不能吃,哪能跑!要馬兒跑得快,又不讓馬兒吃得飽,餓著肚子怎么跑,不能吃的馬怎稱得上良馬?”
穆王說道:“盛妃說的問題不在吃上,關(guān)鍵是如此的吃,若讓其他馬也如此吃的話,普通的馬也可以成為千里馬,不足為奇,還稱什么寶馬?還有喂馬的人說了,千里馬如此的吃,他一匹馬就吃掉一百頭馬一天的口糧,這不公平,他一匹馬占用了一百匹馬的份額,憑什么呀,難道一匹馬就能頂一百匹馬嗎?那戰(zhàn)場上就讓他一匹馬去殺敵好了,一萬斤的貨物就讓他一匹馬來馱好了,一百匹馬的事情就讓他一匹馬來完成好了,否則,這對一百匹馬不公平?”
“回稟陛下,事情不是這樣的,搞特殊,也不能所有人都搞特殊,也就那幾匹馬而已,這幾匹特殊的寶馬,有著特殊的用處,他是良馬,就如王上身邊的良臣,太宰只有一個,六卿只有六人,如果這人才太多了,就會導(dǎo)致意見和見解不一,誰的意見都有道理,王上聽誰的好呢?所以,朝廷的六卿只有六人,不能多,多了王上的負(fù)擔(dān)就重了,就繁了,就苦惱了,就算天下人都可以成為六卿,王上也不能全用,還是有選擇性的,就如人才太多,就會導(dǎo)致意見和見解不一,導(dǎo)致戰(zhàn)爭不斷,如果沒有了他們這些所謂的人才和所謂的千里馬,就沒有了戰(zhàn)爭,沒有了戰(zhàn)爭,天下不就太平了嗎?千里馬不要太多,特殊的人才有幾個就夠了,不能讓所有的馬每頓都吃一百斤糧食,讓他們?nèi)蔀榍Ю锺R,這是不太現(xiàn)實(shí)的問題。當(dāng)然,每匹馬都想每天吃一石糧食,都想成為千里馬,也可能成為千里馬,可王上不需要這么多千里馬。再說了,即使有的馬一頓吃了一百斤糧食,他也未必就能成為千里馬,也可能因條件太好,長得膘肥體重,肥頭大耳,路都走不動了,何能一日千里呢?”趣馬嬴造回道。
穆王笑道:“這道理聽起來不知所云,也似乎聽明白一些道理,雖然不那么順耳,但總能對乎那些對千里馬挑剔之人,意思朕明白了,就是你即使是千里馬,可你沒有機(jī)會吃飽喝足,如何能展現(xiàn)你千里馬的才能呢?你要想吃飽,就得自己吃飽,除非,你是光吃草不吃糧食的草馬也能一日千里,那真的就是千里馬,真正的千里馬,吃進(jìn)去是草,擠出來的還是馬奶。朕喜歡。”
“天下真有不吃好,一日千里的良駒嗎?”盛妃問。
“有肯定有,就是不知在哪!朕要尋找吃草不吃糧食的寶馬良駒。”穆王笑道。
“這太難得了?!笔㈠袆拥??!拔以趺绰犝f翼北之野,馬群盡空?”
“那是兩個意思,一是說,好馬都被識馬的趣馬官挑走了,乘下來的馬都不是馬了,這是對趣馬而言也不過分。二來是說,這些馬需要大量的糧食來喂養(yǎng),也許能成為良駒寶馬,可趣馬養(yǎng)不起這么多良駒,只好放棄不要了?!蹦峦踅忉屨f。
“那還是有馬的,怎好說沒馬,只要有足夠的糧食去喂養(yǎng),他們還是能成為千里馬的?!笔㈠锵дf道。
“這涉及到國力的問題,政策的問題,決策問題,后宮就不要多問了。”穆王說道。
“讓那匹叫驥的馬獻(xiàn)上來,本宮要他馱五百斤糧食,給我娘家去。”盛妃說道。
“你用寶馬馱糧?還如此的負(fù)重?朕舍不得?!蹦峦跽f。
“寶馬不能負(fù)重,怎會叫寶馬?吃的多,干得多,這是常理。有寶馬不用,還謂之寶馬?”盛妃說。
“寶馬不是這么用,他雖然是可一日千里,可你每天都讓他跑一千里,什么樣的寶馬能吃得消!寶馬是在關(guān)鍵時刻用在關(guān)鍵問題上?!蹦峦跽f道。
“我也沒天天用呀,本宮只是試試他能馱多重,既然是寶馬,總比別的普通的馬馱的多吧。馱不動,就讓他拉牛車,這叫驥伏牛車,力拔千斤,才是寶馬之道?!笔㈠f道。
“別,他不是負(fù)重之馬,你讓他負(fù)重致遠(yuǎn),跋山涉水,肯定會蹄申膝折,負(fù)轅而不能動,他是跑馬,他不是負(fù)重馬,你讓一個長跑者去舉重,你讓舉重者去長跑,用法不對。愛妃今天怎么跟千里馬叫上勁啦,我也是千里馬,你來騎我吧,讓你發(fā)泄一下?!蹦峦跣Φ?。
“你這么心痛你的寶馬啊,看來你是位好主子,千里馬有你這樣的主子,應(yīng)當(dāng)欣慰了,我這個大腳仙女也只能騎你這匹千里馬了,來,讓本大腳騎一下。”盛妃大笑。
穆王九年春,穆王得到第一匹千里馬,赤驥,開心不已。諸侯四駕,王者六駕,而穆王要八駕。一匹赤驥,只能騎,不能駕王輦。
這年夏天,嬴造接著獻(xiàn)上盜驪、白義、逾輪三匹寶馬。
這年秋天,嬴造又接著獻(xiàn)上山子、渠黃、驊騮。北唐古城獻(xiàn)上綠耳,四匹名駒已到天閑廄。
穆王又得七駿,加上赤驥,正好是八駿寶馬。穆王八駿寶馬到了,總要一展他的才華,一展八駿風(fēng)采。
九年下半年籌備周王朝建朝八十周年慶典,慶典于明年四月十七日舉行,這是周王朝成立的紀(jì)念日,舉行地點(diǎn)在成周,因?yàn)榫哦橹?,宅茲中國,傳國重器,在成周郟蓐宮。大典由大宰啟伯一手籌備,啟伯年老體弱,由內(nèi)宰笰索為第一助手擔(dān)當(dāng)此大任,考驗(yàn)笰索的綜合能力的時刻到了。
笰索接到慶典籌備任務(wù),就開始計劃他的人生機(jī)遇,就像穆王說的,不是別人沒有獨(dú)到見解,而是沒有機(jī)會和機(jī)遇和王上交流交談,就算你再有本事,沒有機(jī)遇實(shí)現(xiàn),也是白搭。
機(jī)遇來了,笰索要通過這次慶典活動,利用這個機(jī)會來實(shí)現(xiàn)偉大目標(biāo)的第一步,他要讓王上更加信任他,對他的能力不再有顧及,他要讓老臣們都說他的好,他要做到看上去與老臣們親密無間,但他自己要做到親密有間,對度的拿捏要準(zhǔn)確無誤,不能讓老臣們妒忌,要讓老臣們發(fā)出和諧悅耳的聲音,鏟除晉升的阻力,再讓天下一部分諸侯君信賴他,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相信他,這樣再過上幾年,他就像水滲透沙子一樣,慢慢滲透交融,來實(shí)施自己的偉大而不平凡的功業(yè)和政治抱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