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內(nèi)寂靜無聲,所有的人都已被走出化妝間的馮魁放了大假,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所有人就走了個干凈,沒人愿意留在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而一聲靈爆過后的地面上,以辛磊的身體為圓心,所有的東西都呈放射狀散碎了一地,而所有的碎片都朝向著辛磊胸口那個碗大的洞,一股烤肉的香味在整個攝影棚里漸漸飄散。
“看不出來??!你的雷法學(xué)得還不錯!我本來以為這個家伙你還且得費功夫呢!”
顧瑤磐雙手插兜看了一眼陶孟楚,這才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化妝間。
桃木劍靜靜地懸停在辛磊的身體上空,殷紅的劍穗像是帶有靈性般輕輕地晃動著,直到陶孟楚單手一招,才像是乳燕投林一般飛回了他的手中。趁著顧瑤磐沒有注意,陶孟楚趕緊將劍一收,另一只手悄沒聲兒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
為了不被顧瑤磐小瞧,他可是連自己壓箱底的本事都使出來了,好歹是換來了顧瑤磐一句“學(xué)得還不錯”!真不知該慶幸還是心酸,他可是學(xué)了二十年?。?br/>
顧瑤磐走近辛磊,單手成爪罩在他的頭頂,五色妖氣往外便扯,一股灰黑色的淡淡霧氣從辛磊的頭頂輕輕松松就被拽了出來,仿佛沒了主的小動物一般,在她的手心里安安分分地停留了片刻,一片紅色業(yè)火閃過,瞬間便消失無蹤。而原本該在人體內(nèi)的白色魂體卻不知所蹤。
“魂魄又沒了!”顧瑤磐搖了搖頭,拍了拍手掌道:“就剩了這么點魔氣。”
辛磊的尸體尚帶著余溫,也許是生命消逝的過程太快,他的臉色還沒來得及變得一片灰敗,英俊瀟灑的臉再配上一身明代的錦衣華服,若是不看他胸口焦黑的大洞,倒真像是個翩翩佳公子。
“咦?”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陶孟楚蹲下身去,用手輕輕將辛磊胸口焦黑大洞旁的衣服撥開了一些,一個只剩下一角的殘破花紋露了出來。
“這是什么?”陶孟楚奇怪地回頭問顧瑤磐。
“扒了他的衣服。”顧瑤磐只看了一眼便對陶孟楚說道。
“啊?哦!”陶孟楚一愣,旋即也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下也不再問,三下五除二便將辛磊身上的衣服扒了個干凈,只給他留了條內(nèi)褲。
顧瑤磐看著赤條條的辛磊,一言不發(fā)。
脫得干凈了才發(fā)現(xiàn),辛磊渾身上下的皮膚沒有任何的瑕疵,除了胸口那處殘缺的花紋以外,他身上并沒有其它任何的痕跡。
“不像是紋身。”陶孟楚用手在花紋上撥弄著,又用手使勁地捻了捻花紋周圍的皮膚,最后才搖了搖頭。
“這個應(yīng)該是魔符,是魔物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跡,以標(biāo)明這是它的禁臠,只可惜現(xiàn)在殘缺了,看不出來是什么魔。”
顧瑤磐盯著眼前殘存了一只犄角和半張嘴的花紋,深深地皺起了眉。
魔物的樣子有猙獰的,也有嬌艷的,全都是隨人心而變,人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樣,那它們就是什么樣!這也就是魔之所以惑人的原因,究其根本不過是讓你心想事成,待你明白要付出代價的時候就已經(jīng)為時已晚。
只是......從劉翠蘭到姚年年,再到現(xiàn)在的辛磊,魔物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是不是也太頻繁了?而且,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現(xiàn)在連魔符都出來了!
顧瑤磐隱隱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漸漸地脫離了控制,一股山雨欲來的感覺在她心中不斷翻滾。
這種感覺很不好,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顧家父母出事的時候,也不知道這次又會出什么事?
等到陶孟楚翻來覆去的給辛磊拍了無數(shù)大小特寫,顧瑤磐才對他道:“給榮文圭打個電話吧,讓他叫人來處理這里的事,馮魁得換主角啦!”
陶孟楚的神雷引發(fā)的靈爆幾乎毀掉了這個攝影棚里一半的東西,雖然那些昂貴的攝影器材因為馮魁都是直接帶走而并沒有受到波及,但是炸毀的那些雜物也總是要補上,不然人家劇組沒法再拍戲了。
“嗯!我知道。”
陶孟楚掏出手機給榮文圭發(fā)了個信息,對方很快就回復(fù)了過來,讓他們在原地待命,直到收尾的人員過來就可以走了。
收尾的人員來得很快,還是老熟人----南區(qū)分局的李副局。三人只是略作寒喧,陶孟楚和顧瑤磐就先離開了,剩下的事已經(jīng)沒有他們參與的必要了。
整個回程的路上,顧瑤磐的臉色都是淡淡的,眼中的神色更是帶著些深思和迷惘,陶孟楚看了她好幾次試圖開口,最后還是決定放棄。
問古齋的店面開著,顧瑤磐直接從正門走了進去,朝著坐在柜臺前擦著點翠首飾的小妮笑了笑,徑直點起了一把香,挨個插進了長桌上的香爐里。
每個香爐前都對應(yīng)地放著一個物件,或是一個青瓷小甕,或是一方古硯,又或是一把紫砂壺,細(xì)數(shù)下來,怕不有十來件之多。
“你們也算是在這里待得挺久了,可是每次問你們,你們都說不知道,這次我的感覺不太好,也不知道還能給你們供多久的香?!鳖櫖幣鸵贿叢逯?,一邊喃喃自語,供臺上的物件們無聲無息,只有青瓷小甕里探出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腦袋,看了顧瑤磐一眼,又縮了回去。
為了顧家父母的事,當(dāng)初她發(fā)過一次脾氣,這些老家伙們卻總只是一句不知道,半句多的話也沒有。而這次,她竟然會產(chǎn)生和那次顧家父母出事時一樣的感覺,由不得她不多想。
“姐!怎么了?”小妮聽得到顧瑤磐在說話,卻沒聽清說得什么。她放下了手中的點翠方勝,有些擔(dān)心地走向顧瑤磐,她很少看到姐姐這個樣子。
“沒事?!鳖櫖幣兔嗣∧莸哪X袋,想了想道:
“最近這段時間,放學(xué)了就趕快回來,別在外頭逗留,京城里可能會有點麻煩?!?br/>
“什么麻煩?會很嚴(yán)重嗎?”小妮點了點頭,又問。
“人族和妖族打算在京城來一次協(xié)商,最近進京城的妖族可能會有點多,妖一多就容易亂,你身上陰氣重,多在家待著會好些,萬一撞上個不長眼的,容易受傷?!?br/>
顧瑤磐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擔(dān)憂說出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要瞞著小妮,明明以前她從不會這樣做??墒牵粗∧菁儍舻难垌?,話到了嘴邊就直接變了個模樣。
不過好在,人族和妖族最近確實是打算協(xié)商,她也不算是騙小妮。
停好了車的陶孟楚踏進門來,正好聽到了顧瑤磐的話,看了看她臉上輕松的表情,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