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北方狼族》－【記錄30年北漂人生】－作者：京都狼

    第一百二十二章：影響市容

    還有三周就要開學了，國貿擦車的人是越來越多。競爭也越來越激烈了。雖然李然、王達、金悅還是比其他的擦車工掙得多一些，但要想叫車主每次都是給10元，不用找錢，那也不容易了。到底是這么多擦車的，價格一目了然，車主也不想當自己是傻帽?，F(xiàn)在能停到李然他們面前擦車的車，也比前段時間少了。那么多個擦車工，怎么就能恰好選擇李然他們停下來呢。以前靠穿戴與眾不同，但現(xiàn)在，由于人多了，開著車，根本不可能一眼就選中李然他們。

    這一天李然看見一輛小型精致的卡車沖著自己方向開了過來。其他擦車工見了這卡車都是低聲議論著什么，然后就不聲不響的拎著水桶走開了。就這樣，不一會兒的光景，國貿附近就剩下李然他們三個擦車的站在街頭了。

    王達見這車沖著自己的方向緩緩的駛來，興奮的使勁揮舞著手里的爛布，像是吃了大力丸后扭秧歌似得，側頭不住的咧嘴沖金悅喊著：“這么大的一輛車，擦完了得多要點錢?！?br/>
    金悅更是激動不已，沖著王達使勁的點頭兒，臉上泛起了紅光。

    卡車越開越近，王達跳著腳兒，眼睛里閃著光，爛布在手中上下?lián)]動，呲牙咧嘴的叫個不停：“這里！這里！”最近擦車的人多，能爭下來這么個大買賣，擦完了車主兒肯定少不了給。上周就擦過一輛面包公務艙，給了三十塊呢。三十！三十！三十啊！現(xiàn)在這時候，不像是剛剛來擦車那會兒，誰沒事兒就給你個三張大團結??！

    李然的目光卻是疑惑的望向了那些拎桶遠去的擦車工，心里感覺事情不大對的樣子。

    卡車終于在王達的面前停了下來。還不等車上有人下來，王達就一頭奔了上去，一副亟不可待的樣子問道：“要擦車嗎？”

    金悅則是揮舞著爛布，一副我擦的手腳麻利的樣子，咧嘴笑著，準備著上前大干一把。

    李然這時候發(fā)現(xiàn)車里面的男人帶了個大檐帽，皺著個眉毛，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大檐帽？！李然心中一凜。

    “你們就是這兒，擦車的那伙兒？”大檐帽跳下了卡車，用質問的口氣向王達問道。

    “是，是啊?！蓖踹_見了這人頭上戴了個大檐帽，心里也感到有些不對勁了，但在金錢的召喚下，還是奓著膽子，走了上去，顫栗的問道：“先生，您，您擦車嗎？”

    “擦車？??？”大檐帽沒有回答王達的問話，而是輕蔑的瞟了他一眼，輕抬手臂，指了指卡車上的兩個小字。

    李然在邊上順著大檐帽的手指看去，不禁眼前一黑。那嶄新的卡車上面清楚的用黑漆印著兩個小字：執(zhí)法。

    金悅也看出了苗頭兒不對，咧著的笑嘴，啪的一下子，收攏了起來，心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我們是市容市貌管理部門的。”大檐帽見眼前的三個人基本上已經確認了自己的身份，傲氣逼人的說道：“這兒，不能擦車?！?br/>
    “您是說，我們，我們影響市容？”王達一臉疑惑的問了一句，倒是把這大檐帽給問的一愣。

    “怎么了？怎么了？”一個兇臉的一推車門兒，從車的另一側跳了下來。他三步兩步的繞過了卡車，嗖、嗖的兩個箭步，瞬間站在了王達的眼前。這人一米八幾的個頭，橫眉立目，臉上的肌肉橫著長成一條條的，遠處看上去，微微的可以看出一臉橫條肉的肌肉輪廓。他身上的制服和那個一臉傲氣的大檐帽一模一樣，只是頭上少了頂帽子。

    王達顯然是被這兇臉人嚇到了，揚起了頭，仰視著，用發(fā)顫的聲調，委屈地說道：“我們，我們穿的挺干凈的。我們沒有影響市容?！?br/>
    聲音不大，卻是把那個傲氣的大檐帽說的哭笑不得，他臉上微微一抖，險些沒有樂出聲來。

    兇臉的聽了王達這么委屈的一說，也沒有詞了，抱起了雙肩，沒有辦法的俯視著王達，眼睛里面卻是隱隱的露出了兇光。

    李然見事不好，趕忙走上前去，含笑著朝那兇臉的說道：“我們都是學生，出來打工掙點學費，不容易，不容易啊?！闭f著一臉哀求的望向了兇臉人。

    那傲氣十足的大檐帽一聽是學生，沖兇臉兒微笑著說道：“老趙，算了。是學生，是學生啊?！?br/>
    兇臉人似乎很在乎那傲氣大檐帽的話語，聽了他的話后，居然退后了一步，望著王達的兇光也瞬間隱去了不少，而是虎著臉用指尖指著王達的鼻子厲聲喝道：“以后不許在這里擦車，聽到沒有?！?br/>
    王達知道這兇臉兒的不好惹，不敢正視他的雙眼，垂下了頭兒。一想到剛剛找到個掙錢的法子，瞬間就又沒了，王達委屈的嘟囔了一句：“為，為什么不讓我們擦車啊！我們靠勞動掙錢，自食其力，有什么......”

    “你叨咕什么呢！”兇臉的不等王達把話辯解完，就向前跨了一步，像是一座巨山般的壓向了王達。

    “老趙！是學生！是學生?。　边吷夏莻€大檐帽，像是生怕發(fā)生什么突如其來的事情似的，趕忙沖著兇臉人低沉著喝了一聲。

    那兇臉人也真是聽這大檐帽的話，經他這么一喝，居然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依舊抱著雙肩，像是個天王一般，站在王達一步之遙的距離，低頭俯視著眼前的這個小個子。

    那大檐帽見自己一聲喝住了這位兇臉也不吃驚，一副事情都在掌控范圍的悠閑模樣，他從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三個學生，一副無奈的表情，微笑著說道：“按說，你們在這里擦車，應該把你們帶走?！?br/>
    他這話完全出乎了李然的意料，李然開始就知道事情不對頭，但哪里想到有這么嚴重。

    大檐帽看了看王達一副委屈的樣子，又望了望李然張大嘴巴吃驚的神態(tài)，不禁樂了，對他們說道：“你們把擦車的器材留在這里走吧，這次就不追究你們了?！?br/>
    金悅一聽要沒收他們三個人集資買的紅桶，哪里肯干，趕忙把桶里的臟水潑到了地上，雙臂死死的抱住了塑料桶，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幾步。他右手被擦車水泡紫了的腫手背上顯露出了一片黑色的疤痕，那是飯館打工時候，被蒸饅頭的蒸汽熏的，到現(xiàn)在這疤痕已經治不好了，只能任由這疤痕隨著自己一起生活。

    不能給他桶，這可是在餐廳辛苦打工掙錢買的，這買桶的錢來的不容易！決不能把桶丟嘍。

    兇臉人的目光，狠狠的瞪向了金悅，李然從那兇臉的眼中又察覺到了一絲剛才隱去了的殺氣，那新冒出的殺氣在他眼中顯得更濃更狠了，他眼里射出的兇光并不是擊向紅桶，而是聚焦在了金悅的臉上。

    不能給紅桶，這是金悅的血汗錢，也是我們三個的血汗錢。李然心中抱著拼死一搏的念頭。

    王達此刻也感應到了兩個伙伴的心思，抬起了頭，面帶懼色的望著眼前一米八幾的兇臉人，目光中卻是顯露出，拼了的意思。

    三個伙伴雖然沒有交談，但是心中卻是同一個念頭。

    拼了?。。?br/>
    大檐帽瞟了一眼金悅潑在地上的臟水，由于嚴冬氣候，此刻那臟水已經在地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灰冰。他沉思了一下，忽然大出李然意料之外的低聲說了一句：“老趙，別沖動。”

    這話也大出兇臉人的意料，他疑惑的望了一眼大檐帽，從新抹去了眼中的殺機，卻還是兇光畢露的盯著金悅。

    王達最機靈，一見這大檐帽好說話，連忙委屈的說道：“我們不影響市容。我們都是學生，不過是出來找些工來作。掙些零錢?！?br/>
    “你們在這里揮著臟布，吆喝，難道不影響市容？”大檐帽一臉嚴肅的對王達教訓著說道。

    “我們，我們。”王達一臉沮喪：“我們可以盡量把布洗干凈一些的?！蓖踹_眼巴巴的望著大檐帽，小聲的嘀咕著：“我的布雖然臟，但是我們不臟，我們是靠自己的勞動，自食其力的。我們不臟?！?br/>
    “我們不臟?！苯饜偮犃送踹_的話，抱著水桶在后面又咧開嘴樂了：“您看，我們穿的很干凈的，不會影響市容的。真的?！?br/>
    大檐帽聽了，真是無語了。過了幾秒鐘他無奈的沖著眼前的三個傻學生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走吧。”

    金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動。

    李然悄悄的走到了王達身邊拉了一下他衣服的一角兒。

    王達本還想說些什么，但經李然這么一拉，眼睛一下子亮了，趕忙回頭沖金悅倉促的喊一句：“快走?！?br/>
    金悅雙手依舊牢牢的抱緊紅桶。李然、王達一左一右護送著。小心翼翼的離開了現(xi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