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口的糯米清香,蘸上那濃郁的紅糖醬,香甜無比。
「為何這樣濃稠的糖漿竟然不膩口?」主廚們終是百思不得其解,問了出來。
孫蕓娘一笑,「那層黃豆粉是關(guān)鍵。」
主廚眼前一亮,「我明白了,黃豆粉的淡香相當于把甜味稀釋了?」
「沒錯?!箤O蕓娘點點頭,這京城的大廚果然是有兩把刷子,一點就通。
「接下來第三道菜,這道菜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甜點,但絕對可以成為一道甜食類的招牌菜?!?br/>
說著,孫蕓娘讓把伙計把腌制好備用的豬里脊端了過來。
「這里脊肉腌制之時,需加上適量的鹽和料酒,以及蛋清,用蛋清腌制,更容易把水分鎖在其中,煎炸出來,里面的肉才會更加嫩滑,而且腌制時間不能太短,少于兩盞茶的時間,口感會打折扣。」
主廚們聽得專心致志,眼看著這女子把一小盆面粉端了過來,用筷子夾起里脊條,一條一條地在面粉里裹了一圈,再抖掉多余的面粉,整齊鋪在盤中備用。
接著架上鐵鍋,放上了菜籽油,差不多六成熱時,再把里脊條逐條慢慢放入油鍋。
可這次卻沒有炸很久,等里脊肉炸至發(fā)白時,她竟然拿起竹篩子把肉條全部撈了起來。
剛才炸糍粑的時候,時間都沒那么短,這么快起鍋怕是還沒斷生吧。
廚子們心中有疑問,卻也沉住氣繼續(xù)看。
果然,那女子把肉條控油之后又再次回鍋繼續(xù)炸,這時的油溫已比之前高了許多。
她邊炸邊翻動,很快,里脊條便炸出了金黃色。
又迅速用篩子撈出放在一旁繼續(xù)控油。
這時,她把油鍋抬起,把多余的油舀了一些出來,只留了少量底油在鍋中,再把一大碗蒸熟后去皮剁碎的番茄放了進去。
換成小火熬制,她手中的筷子不停攪拌,番茄慢慢被熬成醬汁,表面的油脂也逐漸變成了亮紅色。
就在這時,女子把一碗芡汁拿了過來。
「根據(jù)今日里脊肉的分量,這碗芡汁配料的比例我已經(jīng)寫了下來,晚些你們可去詳細看看,主要調(diào)料有淀粉、白醋、糖、鹽、水?!?br/>
說完,她用勺子把芡汁攪拌均勻,慢慢澆入鍋中,很快跟番茄醬混合在一起。
水氣慢慢蒸發(fā),醬汁越發(fā)濃稠,這時,將冷卻好的里脊條再次倒入鍋中快速翻炒,攪拌均勻,起鍋裝盤。
一盤色澤紅亮的里脊肉閃亮登場。
只見她又伸手往一旁調(diào)料碗中一抓,把一小把白芝麻撒了上去,畫龍點睛一般收尾。
「第三道菜,糖醋里脊?!?br/>
也不知是誰先開的頭,一陣鼓掌聲響了起來。
「實在是精彩,鄙人今日既得口福,亦得了眼福??!」黃掌柜一臉的贊賞,更贊嘆自己眼光獨到。
秦忠義和章宏盛也相視一笑,那還不得靠他們慧眼識珠。
其余廚子卻只關(guān)心這菜的味道,迫不及待伸長了筷子,夾起就往嘴里送。
一口下去,外殼松松脆脆,滿滿的番茄汁夾著里脊肉的鮮香嫩滑沁入舌中,酸酸甜甜,滿口生香,回味悠長。
「孫東家的廚藝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我等敬佩得緊,謝東家不吝賜教!」
一位主廚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禮,其余主廚亦是跟著效仿。
他們都明白,這位東家教的每一道菜,隨便拿去哪家酒樓都可成為一道招牌。
不遺余力教會他們,不僅需要超群的廚藝,更需要寬廣的胸襟格局。
大家都不能保證能在孫氏火鍋待一輩子,日后哪怕學精了孫東家五成成廚藝
,出了京城,都可成為一方大廚。
孫蕓娘看著大家一副崇敬之色,難免又有些汗顏,吃了金手指的福利,總要回饋一下社會的嘛…
反正她肚子里的貨還很多,黔菜教完,還有川菜湘菜…粵菜魯菜她在大學里也學過一些。
在這異世界,管夠。
一想到這些,不免又提點了主廚一番,「今日的甜品,我便只做到這里,大家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們的廚藝也并不亞于我。
且各位都是有經(jīng)驗的大廚了,也應該能看出,今日學的絕不只是三道菜,舉一反三才是關(guān)鍵?!?br/>
「孫東家是說,今日要注意的是菜式吧?!」一位主廚道。
「哦,我明白了!譬如剛才的糖醋里脊,只要把菜式做法掌握熟練,同類的做法又能嘗試做出更多的新菜!」另一位主廚也反應了過來。
孫蕓娘點頭一笑,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松,「譬如說下次可試試豬排骨,或者土豆?!?br/>
一眾主廚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這個朝代的廚子缺的不是廚藝,而是需要打破他們固有的做菜模式和認知。
而且這樣的話,才能培養(yǎng)出會反復創(chuàng)出新菜的廚子,日后她才能慢慢心安理得地躺平下來。
廚子們哪里知道孫蕓娘那劍走偏鋒的想法,把她圍了個嚴嚴實實,個個都想趁此機會請教一番。
等到孫蕓娘回到宅子時,天已經(jīng)黑盡了。
就這樣連續(xù)兩三日的連軸轉(zhuǎn),她每日都會準時到店里對后廚指導一番。
到了開業(yè)的那日,反倒是清閑了下來。
開業(yè)當天黃掌柜還特地給她安排了一個視線極佳的包廂。
正午,孫氏火鍋的門前便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到了傍晚,她和虎妞邊在窗前悠閑地嗑瓜子,邊看著樓下的人潮如織。
預約的顧客絡(luò)繹不絕,每一層樓的顧客幾乎都是爆滿,沒預約到位置和包廂的人也不少,心有不甘的還在店前排起了隊。
京城果然是京城啊,孫蕓娘在心中默默地感嘆。
今日無意中還聽到外面的伙計八卦,單說這四樓,光是這包廂的費用都得花上三十兩銀子,還沒算上酒水吃喝呢,真是奢靡至極啊。
就在她心里嘩嘩打著算盤估摸這家店一個月的流水的時候,虎妞卻在定定地觀察樓下身著錦緞的夫人小姐。
多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呢,她得多看看她們的衣著和發(fā)式,把主子打扮得國色天香一般,可是她的終極目標。
這一日終是開張大吉,孫氏火鍋一夜火爆了整個京城。
見黃掌柜滿意至極,孫蕓娘心中也踏實了下來,回到家后像是卸下了許久的壓力一般,一沾床便睡死了。
到了后半夜,才被一陣酒氣熏醒。
孫蕓娘迷迷糊糊地抬頭,又是這位熟悉的「采花賊」…
那人的手臂依舊硬得像磐石一般,死死箍緊了自己。
這一次她都懶得掙扎,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
「蕓娘,今日開業(yè)我沒趕上,你準備怎么懲罰我?」男人疲憊又略帶歉意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孫蕓娘聽著聲音不對,抬頭捧住住男人的臉細看了一下,夜里黑也看不真切,但是那眉眼間的疲態(tài)還是能看出來。
瞬間心口一提,「你別這樣說,我知你最近很忙,且那店也不是我自己開的,只要拿到銀子便好,去不去有什么緊要的,倒是你,可注意吃飯和休息,把身體累垮了如何陪我去浪跡天涯?」
男人微微一笑,重重親了一口那張嫩得能掐處水的臉蛋,「就知蕓娘最疼我。」
孫
蕓娘卻忽地退了半寸,「你倒底是喝了多少酒?我去給你弄些醒酒湯吧?!?br/>
男人眉頭一緊,好看的鳳眼瞬間瞇了起來,「蕓娘嫌棄我?」
那酒味沖天的,不嫌棄才怪…
這話還未說出口,霸道的薄唇便壓了下來,一股濃烈的酒氣瘋狂地侵襲而來。
不知不覺,孫蕓娘也似醉了一般,等到男人滿足地松開她時,腦子還是迷蒙一片。
「蕓娘知道嗎,再累,只要一想到過一陣子閑下來便能跟你成親,什么都是值得的?!?br/>
男人把她緊緊一摟,深吸一口鼻間的幽蘭香味,唇角逐漸勾起。
可不到一瞬,那人身體重重一沉,一陣輕微的鼾聲便響了起來。
孫蕓娘抬眼一看,才眨眼的工夫,竟睡著了…
這是有多累啊,再著急成親也得顧著身體吧,想責怪幾句奈何他也聽不見。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焦慮。
他現(xiàn)在這樣在乎自己,日后真成了親,生活在一起久了會不會失望呢。
也不知會不會像前世父母一樣,得到便開始厭倦。
孫蕓娘禁不住伸出手覆上了那濃黑的長眉,輕輕地從眉頭撫摸到眉尾,有時候她會覺得現(xiàn)下?lián)碛械囊磺泻貌徽鎸崱?br/>
罷了,她也不是那傷春悲秋的人,活在當下便好吧,這樣極品的男人,即便曾經(jīng)擁有過也不錯。
想通了,才抱著男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等孫蕓娘醒來時,魏無風正單手支撐著下巴靠在她身旁,嘴角含笑,目光灼灼。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孫蕓娘老臉一紅,一晚上睡得蓬頭垢面的還未洗漱呢,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男人心頭一癢,都那么久了,還是那么容易害羞,實在可愛得緊。
忍不住又想逗弄一下,側(cè)身一摟,在她耳邊沙啞道:「我舍不得。」
這下子孫蕓娘從臉上直接紅到了脖子,「你,你讓我去梳洗梳洗,我給你弄些醒酒湯吧?!?br/>
「你就是醒酒藥。」男人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濃,傾身又想偷一記香吻,卻被孫蕓娘用手一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