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天決定再一次提審鄭直。
玉州市看守所距離玉州市并不算太遠。
看守所這地方,一般都是看押的還沒判刑的嫌犯。犯人在這里也就是暫時停留,一旦公審判刑之后,就要轉(zhuǎn)往其他監(jiān)獄執(zhí)行刑罰。
鄭直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送到看守所里關(guān)起來。
送他過來的警察交驗了逮捕證之后,獄方驗明了他的身份,又做了搜身例行檢查,就將他送往一個大監(jiān)室里。
這個大監(jiān)室里,犯人已經(jīng)是人滿為患。
鄭直進去之后,只能是待在放便桶的那個角落。
此處惡臭彌漫,地面上到處都是可疑的污穢痕跡。
已經(jīng)是深夜時分了。
地上橫七豎八睡了很多人,呼嚕聲在狹小的空間回蕩,還有各種臭腳味汗臭味混雜在一起。
鄭直覺得自己簡直已經(jīng)無法呼吸。
但是,他還是太累了。
找了個稍微干凈一點的地方,他靠著墻坐下來,瞇上了眼。
他剛剛迷糊過去,就做了一個噩夢。
在夢里,他看見一個貌似養(yǎng)父的年輕男子嘴里叼著一把砍刀,像個貓一般四肢在一堵高墻上攀援。
這男子爬行的速度很快。
灰蒙蒙的夜色中,他像個人形壁虎。
男子爬上了墻頭,將墻上的玻璃渣子清理干凈,從墻頭一躍而下,輕飄飄的就落在了院子里。
鄭直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角也跟著這男子來到了院子里。
這家人看樣子過得挺富足的,院子里是一座三層小樓,院子里種了許多花草。
就在距離小樓不遠處的空地上,倒斃了一條德牧。
男子氣勢洶洶直撲小樓。
他并沒有走大門,而是順著一根下水管子爬到了一扇窗子外。
窗子外面有防盜窗。
但男子用戴了手套的手用力一掰,就將空心不銹鋼焊接而成的防盜窗給掰彎。
他用手打開了那扇沒有從里面上鎖的窗子,一貓身,就鉆了進去。
此人進到房內(nèi),輕手輕腳,在房間里摸索著。
他顯然是在找金銀細軟或者現(xiàn)金這一類的物品。
也就是說,此人是個入戶盜竊的賊。
這賊竟然隨身帶著刀。
看樣子,如果盜竊的時候驚醒房內(nèi)的人,他就準備化偷盜為明搶。
這入室的賊在潛入的房間摸索了一會,沒有找到什么值錢的玩意,他正打算離開,屋子里的燈突然亮起。
一個滿頭白發(fā)滿臉皺紋的老漢手里拿著一把木頭凳子,一臉警惕地看著賊人。
“來人——”
老漢高聲喊了起來。
他還沒喊完,那賊人就一刀砍了過去。
這一刀十分的兇殘,斜斜地砍在了老漢的脖子上。
老漢的脖子都被砍斷了少半,鮮血噴涌而出。
賊人并沒有住手,對著老漢又是一通亂砍。
老漢無聲無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過,老漢剛才的那一聲喊,顯然也驚動了屋子里其他的人。
賊人沖出這間房子的門,迎面就看見一個老太太步履蹣跚地走過來。
這賊人這時候已經(jīng)是殺得興起,撲過去又是一通亂刀,將老太太也砍死了。
殺紅了眼的賊人在這房子里來回尋覓,他在樓上的一個房間就看見一個年輕婦人懷里抱著個孩子,正在瑟瑟發(fā)抖。
婦人嘴里哀求:“求您,別殺我!”
這婦人一邊說,一邊將懷里的孩子轉(zhuǎn)身放到了床上。
她作勢就要跪下。
已經(jīng)毫無人性的賊人在對方剛剛把孩子丟到床上的幾乎同時,一刀就劈了過去。
婦人身子一歪,刀子還沒挨到她,她就暈倒在了地上。
但也正好躲開了這兇殘的一刀。
婦人倒在地上,她身上衣衫不整,就暴露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地方。
這賊人跟過去就要補刀。
但他這時也看見了婦人的美好身軀。
已經(jīng)獸化了的賊人瘋了一般就開始凌辱這名可憐的婦人。
獸、、行得到滿足的賊人從婦人身上爬起來,他拿起刀,在那已經(jīng)醒過來的婦人哀求聲里毫不留情地瘋狂戳了十余刀,直到婦人的身體停止了瀕死的扭動,他這才停下來。
這賊人大口地喘著氣,看著面前血腥的場景。
他忽然就彎下腰,開始干嘔。
他嘔得肝腸寸斷。
但他其實什么都沒嘔出來。
便在這個時候,被丟在床上的嬰兒忽然開始哭啼。
孩子的哭聲把賊人嚇了一跳,他撲過去,一把就抓住了孩子的脖子。
他本意一定是想把孩子給掐死的。
可是,當他看到那孩子白凈的小臉,烏亮的眼睛,以及受到驚嚇,直勾勾地看著他不敢再哭的神情的時候,他松開了掐著孩子脖子的手。
他一把將孩子抱在了懷中,有點兒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兇殺現(xiàn)場……
這個夢太逼真。
鄭直眼睜睜看著那惡徒在自己面前行兇殺人,手段極其殘忍,他對自己說,這只是個夢,只是個夢。
可他還是驚得一身冷汗,醒了過來。
“嘩——”
一個睡意惺忪的男子正在往便桶里撒尿,有尿水飛濺在鄭直的身上。
他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整個身子都已經(jīng)又酸又麻。
再回味剛才做過的那個夢,竟然歷歷在目,十分的清晰。
為什么那個殺人狂長得跟養(yǎng)父幾乎一個樣子呢?
鄭直皺眉思索著。
這個夢,做得實在有點兒太過奇怪。
“嗡!”
面前的空氣一陣的震蕩。
鄭直看見他眼前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
那似乎是個手機屏幕的樣子。
漆黑的背景。
血紅的文字一點點顯現(xiàn)出來:“被人冤枉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鄭直吃了一驚。
他的手機已經(jīng)被警方收去代為保管。
他卻沒想到,自己仍然無法擺脫惡魔的糾纏。
難道,是這試圖掌控自己的魔鬼故意讓自己陷入眼前的困境之中嗎?
“嗡!”
鄭直面前的空氣又是激烈地震蕩了一下。
面前詭異出現(xiàn)的手機屏上,又顯現(xiàn)出幾行血淋淋的字:“我才不會那么無聊!故意陷害你可不是我的本意!小家伙,你注定要經(jīng)受眼前這個困境!你是個悲劇人物,這場悲劇,在你剛剛出生的時候,已經(jīng)埋伏下了隱患!”
鄭直慘笑起來,他搖了搖頭,小聲自言自語道:“那么,你能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嗎?我有沒有真的親手殺掉我的養(yǎng)父母?”
“嗡!”
面前的虛擬手機屏幕再度震蕩了一下。
幾行血字再次出現(xiàn):“真相,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只能你自己去發(fā)現(xiàn),去找尋!我要告訴你的一點是:如果你不解決你眼前的困境,你很可能會被干掉!你會死得很慘!”
顯現(xiàn)完最后這些內(nèi)容,虛擬手機屏幕就瞬間消失,就好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樣。
鄭直站起身,跺了跺發(fā)麻的腳,活動了一下身子。
他皺眉苦苦思考:我該怎么打開突破口,解決眼前的麻煩。
他這么想著,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剛才做的那個夢,在夢里,那個嬰兒的臉有過特寫。
他覺得那個嬰兒看上去好像某個人。
具體像誰,他一時間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