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航線·極樂之境·仙境堡壘
煙波浩渺,水光瀲滟,騰龍繞著他飛,鳳凰圍著他舞,此等極樂,叫云沐笙像是在做夢一般,鼓點聲依舊響著。
忽的一股騷動從自己的胸口處傳來,云沐笙半醒半夢中,伸手向著囊中摸去。
“喲!”囊中不知何物好似是劃到了他的手指,使他漸漸醒了幾分。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自己的衣領(lǐng),用兩指將那囊中之物捏出來。
“嗯?這是。。。何物?”只見手中是一紙人,上邊寫著的陰晴圓缺四個大字不斷在涌著內(nèi)力,仿佛是要想沖破這紙人的束縛。
一年前天玄六星之一的姬斬玉前輩行完轉(zhuǎn)寄之術(shù)時,便將這封印惡咒的紙人以及一貼著道符的球狀盒子交予云沐笙,若是有朝一日惡咒沖出紙人封印,便由云沐笙將其收入盒中。
那時無論花小柒是否醒來,便接著由她成為這咒術(shù)的宿主,到時她至少傷情已經(jīng)恢復(fù),不會有生命危險,即使惡咒再次發(fā)作,以花小柒的體質(zhì),至少也是不知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畢竟除她以外,世間極難再有第二人,能有容納此等惡咒的奇佳根骨。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記不起來了?!狈N種曾經(jīng)的畫面瘋狂刺激著云沐笙的腦袋,鼓點聲愈敲愈響,使他頭痛欲裂。
腦中多個畫面中的一個引起了云沐笙的注意,那便是他兩日前與陸清酒在比翼樓的記憶。
他忽地注意到了什么,伸手向著腰間一小瓶子摸去,他忍著快要使腦袋爆裂的疼痛,顫抖而艱難地從瓶中取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漸漸地,那鼓點聲淡了下去直到消失,云沐笙的腦袋不再似方才那般劇痛,只是這幾日看到的這般仙境也已不復(fù)存在。
身邊根本沒有游龍彩鳳,沒有那酒池肉林,亦沒有那騰云駕霧的神仙。有的只是一堆殘垣斷壁,蚊蟲蛇鼠時不時地就從哪里冒出來。
再一看里面的人,個個已經(jīng)瘦骨嶙峋,衣裳卻仍是那般肥大,看來他們曾經(jīng)也如堡壘外的那些人一般,大腹便便。
而最讓云沐笙在意的,是他們手上杯盞中,那艷紅色液體,看著如同鮮血一般,想起自己方才幻境之中也曾喝下過這種東西,一陣惡心之感便涌上心頭。
忽地從一旁的門口處來了一群身著彩帶的女子,云沐笙轉(zhuǎn)頭一看,瞬間嚇得差一點伸手去拔劍。
眼前的那哪是什么彩緞飄飄的仙女,分明是一幫被下了蠱的活死藥人!難怪云沐笙總覺得她們手腳冰涼涼的,原來這些根本不是活物。
只見她們個個雙眼被挖去,皮膚之上滿是尸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然潰爛。此時一個身著紅衣的藥人走上前來。
云沐笙剛想躲避,卻忽地想起來此時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他已然脫離幻境,定會插翅難逃,于是他忍著那股將要嘔吐的惡心之感,任由那藥人挨著。
幸虧這些藥人身上似乎是用香薰浸泡過,蓋住了那身尸臭,否則云沐笙怎樣都絕對忍受不了。
更可悲的是在他陷入迷亂之時,居然將此等穢物看作了秋洺洺,真是他此生最大的罪過。
這陸姑娘給的解藥藥效只有三個時辰,趁著清醒的時間,云沐笙的一邊配合著這幫藥人演戲,一邊地尋找那島周圍操控大門以及漩渦機(jī)關(guān)的具體位置。
就這樣,云沐笙一邊與藥人游蕩,一邊將整個堡壘逛了個遍,這堡壘內(nèi)部是出奇的大,他一遍一遍的逛,腦中不斷記錄想像這堡壘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接連游蕩了兩個多時辰,才將堡壘內(nèi)部的全貌記了下來。
此時的他雖說已然筋疲力盡,可云沐笙知道此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決定著不知多少人的生死。
他好不容易甩開藥人,來到一處暗門,那暗門之上掛了把鐵鎖,似乎需要鑰匙才能打開,此時已沒有時間再給他去尋鑰匙,云沐笙見四下無人,拔出腰間長劍,凝神運氣,人劍合一,拔劍一斬便將鐵鎖斬斷。
他打開暗門便鉆了進(jìn)去,沿著梯子不知往下爬了多久,才觸到了地面,雖說這通道狹小,可這地下倒是無比開闊,無數(shù)的齒輪轉(zhuǎn)動帶動著海水,想必此處,就是那形成漩渦的機(jī)關(guān)之地。
云沐笙不禁感嘆這掩日閣在為這傳說中的掩日金庫建造防御工事之時,可謂是下了巨大的功夫。
他走著走著,望見了四根柱狀把手朝同一個方向斜著,想必這便是那漩渦的開關(guān),忽地有幾人向此地走來,看來是在此看守的守衛(wèi)。
云沐笙慌忙找一隱蔽之地躲起來,他一邊提防著守衛(wèi),一邊繼續(xù)四處觀望著,可奇怪的是,看了半天,只是發(fā)現(xiàn)了漩渦的開關(guān),卻并未發(fā)現(xiàn)大門的開關(guān)在何處。
忽地一陣巨響傳來,守衛(wèi)中的一人正在扳動其中一柄把手,只見幾個巨大齒輪從上方沉入海底,露出了海對面的視野。
云沐笙抬眼望去,只見對面的環(huán)境結(jié)構(gòu)與此處極為相像,亦是有四支把手斜在一側(cè),想必那便是大門的開關(guān)了,只是中間隔著極寬的距離,根本無法從此處過去。
云沐笙閉上眼睛,使勁兒回想這兩個時辰他所在腦中記錄的所有地方,配合上他進(jìn)堡壘之前對整座堡壘外部的印象,他忽地發(fā)現(xiàn),從結(jié)構(gòu)上看,堡壘從中間分開的兩邊無論外部還是內(nèi)部,皆是對稱建構(gòu)。
那么要去到對面的操作臺上,定是要通過堡壘另一處的暗門。
算著時間已然差不多,藥效還剩不到半個時辰,云沐笙趕忙趁著守衛(wèi)離去的時刻回到上層。
“快!要快!再快!一定要將情報送給墨墨與杜掌柜!”他心里這么嘀咕著,可身體卻不能放開了跑。
在煙雨樓的千機(jī)閣中他曾見卷軸上提到過,掩日閣有七鬼,而這第七鬼被稱為驅(qū)尸鬼,雖說武功不算高,但一手趕尸的本領(lǐng),倒是為掩日閣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那些尸體隨體內(nèi)藥蠱控制,一旦失控便會變得暴戾狂躁。若是被發(fā)現(xiàn)端倪,引起騷動,那便是前功盡棄。
云沐笙好不容易騙過那幫身著仙女衣的藥人,來到了南邊大門口,趁著沒人注意便竄了出去。
眼看著光亮就在前方,此時耳邊竟傳來了鼓點聲。
“不好,解藥的時辰要過了,得再快一點!”
筋疲力盡的云沐笙跌跌撞撞地拼了命向外奔去,身上好似開始像有蟲子在咬自己的皮肉。
好不容易跑到堡壘洞口,終是再也沒能支持住,摔在了地上。
“誒誒,大炮快看,這不是陸總管看上的那小子嘛?!?br/>
“嘿呦,還真是,二狗啊,幸虧陸總管讓咱倆在這守著?!?br/>
兩人趕忙前去,扶起云沐笙,云沐笙卻一把掀開,隨后死死抓著李大炮的衣領(lǐng),用意志撐起的最后一絲理智,顫抖地說道:
“堡壘從南門對稱,進(jìn)門朝左連走四個房間后的一個拐角處有暗門,通漩渦機(jī)關(guān),大門機(jī)關(guān)在對面。。。呃啊。。。受不了了。。。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r/>
“我的個娘嘞兄弟你咋的了,你別嚇俺大炮?。 ?br/>
云沐笙說完,最后的一點理智也被花毒吞噬,他用力甩開張二狗與李大炮二人,隨即轉(zhuǎn)身向堡壘深處狂奔而去。
鼓點聲在耳畔炸響,身上好似那些蟲子已然鉆進(jìn)了皮膚里,直到一進(jìn)那大門,一股熟悉的奇香襲來,才叫云沐笙沁人心脾,好似又回到了那般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