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媽媽以為梁昊權(quán)會在家里吃飯,又加上存著想給虎子補補的心,所以晚飯準備得十分豐盛,雞鴨魚肉擺滿一整桌。姜媽媽去虎子家請虎子奶奶,可虎子奶奶怎么也不肯過來,最后擰不過,就讓虎子大伯大傻過來了。姜媽媽到家時候還念叨虎子奶奶這人也忒較勁了,不過是吃頓飯都計較得這么清楚。
大傻比肖揚大一歲,今年正好三十。因為腦子被燒壞約莫七八歲大的小孩子的智商,語言有障礙,表達自己的意思時候都是哇哇叫加上動作和表情,一般人不太能明白什么意思?;⒆右恢焙退钤谝黄?,只要一個動作眼神,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傻指著桌上的飯菜那哇哇叫,肖揚好奇:“虎子,大傻說什么呢?”
“他說今天的飯菜很豐盛,讓你們破費了?!?br/>
大傻聽完有那一邊哇哇叫一邊點頭拍手,姜媽媽笑著給大傻布碗筷,“那大傻要多吃點,今天準備得有點多,天氣熱又留不了,你們吃完才能走?!?br/>
大傻哇哇又叫著,大家伙聽出一個媽媽什么的,不由望向虎子,虎子聽完撓頭干笑:“大傻說想拿點回去給奶奶吃,說他力氣大能幫你們干活抵。”
大傻這下沒哇哇叫了,有些膽怯的望著姜媽媽。姜媽媽嗓子眼直泛酸,抹了抹眼角:“大傻真孝順,你媽沒白疼你,我在廚房都留著呢?!?br/>
虎子心底十分糾結(jié),想拿給奶奶吃又覺得不太好,半響才喃喃道:“嬸兒,謝謝你。不過我們又吃又拿的,回去肯定會被奶奶罵的。我今天就帶著景行哥亂竄了一天,過來蹭飯都挺不好意思了,不能再拿?!?br/>
姜媽媽白了他一眼,“耽誤了你一天時間,這點東西怎么拿不得?一會你奶奶那我說去,你甭操心?!?br/>
虎子也心疼奶奶,奶奶什么好吃的都緊著他和大伯,自個對自個省得不行。雖然他也覺得這樣白吃白拿不太好,卻沒再出聲。
景行笑說:“你們別覺得不好意思,我今后還想請大傻幫我干活呢,剛大傻不是說他力氣挺大的嗎?!?br/>
大傻眨巴大眼睛,那不明所以圍著景行哇哇叫。大傻雖傻可長得很俊俏,睫毛又濃又密能羨煞一群使用假睫毛的愛美女性。大傻看景行聽不明白,就跑到角落抱起放米的缸子到處走,一邊哇哇叫著,這下大家都聽懂了,這是他在證明自己力氣大呢。
姜媽媽趕緊讓他放下,表示大家都知道他力氣大了,大傻這才把米缸放下來。
虎子一聽景行說的,眼睛亮晶晶的,“景行哥,你說真的啊?真的有我大伯能干的活嗎?”
景行笑著摸摸他的頭,“當然,你瞧我包了那么大片山,最需要的就是人手。你大伯雖然有點傻,可我知道他力氣活干得還是很好的,要不是你奶奶不放心他出門,就是到在城里也能找到合適的活干。”
虎子連連點頭,“我大伯可能干了,力氣大,以前地里的活都是他弄的。手還特巧,草鞋竹簍子啥的都會編呢。小時候經(jīng)常給我用草編小人螞蚱,就是現(xiàn)在人不稀罕了,否則也能靠這門手藝賺錢養(yǎng)活自己。”
得到景行的肯定,虎子和大傻都非常高興,吃飯的時候也沒那么拘謹,覺得是別人施舍的。兩個人都是心思簡單的,所以也沒去想景行到底是因為憐憫他們還是真的能干所以才請他們干活,就覺得今后有活干有錢拿,日子不那么窘迫,一晚上都眉飛色舞的。大傻吃完飯還給大家表演了側(cè)手翻,看到大家被他逗笑自己也笑得見牙不見眼。
虎子和大傻走后姜爺爺把一家人都召集了起來,“小行啊,你今天去荒山看了,有啥想法?”
“爺,我腦子里已經(jīng)有整體的方向,您不用擔心?!?br/>
姜爺爺吸著沒有點燃的煙桿過干癮,瞥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跟你爸一個德性,啥事都不愛往外說。你雖說這些年賺了點錢,可這么大一片地,你那些錢也不夠使吧?!?br/>
景行笑了笑,“爺,您不用發(fā)愁這些,我能辦妥的?!?br/>
姜爺爺讓姜奶奶拿出一個塑料袋,里三層外三層的包了好幾層,里邊是一茬錢,一百到一塊的各種面值都有。
“哎,你爺你奶一輩子在地里刨食,也沒啥能耐,這些年也沒攢下什么錢,幫不了你啥,這點錢算是我們老兩口一點心意。”
景行哪里敢收,趕忙把錢推了出去,“爺,我哪能收你們的錢,您趕緊收回去,老人家沒點錢傍身怎么行。況且我當初包下山頭的時候就想好了,要錢不夠大不了我去信用社貸款就是了,鄉(xiāng)長當時說國家支持發(fā)展農(nóng)業(yè),挺好貸款的,利息也不高?!?br/>
姜奶奶卻執(zhí)意把錢塞給景行,“這包荒山不止你一個人的事,是我們整個家的事。我和你爺沒能耐,多的也拿不出。你們現(xiàn)在都在身邊,哪里還有什么地方用錢的,就算有到時候你們出了。這是我們的心意,你可不能往外推。”
這時候姜媽媽也出聲了,“老大,你就收下吧。你爺這輩子算得最錯的就是咱們村的風(fēng)水,你要是能把那些荒山開發(fā)出來證明他沒算錯,就是最大的孝心?!?br/>
景行見此也不好再拒絕,姜爺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開口說:“明天你帶點東西去你大叔公那竄竄門,也去見見你太奶奶。你太奶奶明年就一百一了,能活這么大歲數(shù)也是福氣,你也去沾沾福氣。”
這下連姜媽媽也愣了,姜爺爺年輕時候和大叔公鬧得不愉快,所以才會搬出村落群跑到這對岸建房子。雖說幾十年過去了,兩家早已經(jīng)忘記了那些恩怨,可兩家關(guān)系一直不咸不淡的,就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派姜媽媽和姜高山過去串門送東西。而景行身上沒流姜家的血,所以一直沒去過。
“爸,您這是……”
姜爺爺擺了擺手,“都快入土的人了,誰還計較那些,只不過生疏了幾十年習(xí)慣了,到底也熱絡(luò)不到哪去。一個好漢三個幫,多點人手幫忙也好,你大叔公家里也有幾個是能干的。別的不說,小行不是要釀酒嗎,你堂哥釀酒最有一手,找他準沒錯?!?br/>
姜媽媽的堂哥叫姜貴,從前在縣里的酒廠工作。后來酒廠倒了被迫下崗,平時靠賣散酒過日子,剛開始還好,現(xiàn)在人都不稀罕喝散酒,再加上家里有個讀書的,日子過得就有些艱苦了。姜貴的釀酒手藝卻是沒得說,從前就喜歡摘野葡萄、楊梅、捻子等等釀酒,景行也喝過味道很不錯。
景行之前就想過請這個堂伯伯出山,只是兩家關(guān)系略尷尬,他還發(fā)愁怎么和爺爺提?,F(xiàn)在爺爺自個提出來,那就好辦多了。
景行又趁機提出整理荒山需要人手的事,姜媽媽讓他不用擔心這個,村里雖說青壯年大部分都出去了,但還是有人在的。四五十多歲的能干活的就不少,他們村人湊不夠其他村的也能請到。姜媽媽和姜高山在鄉(xiāng)里住,認識不少人,人手的事不用他發(fā)愁。
景行聽到這些就放心了,他許久沒回來,對村里情況不明,還真有點抓瞎。
景行回屋把姜爺爺給的錢數(shù)了一遍,一共兩萬三千四百五十五塊。景行嘆了口氣,看來爺爺和奶奶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如果不能有所作為,真的就太對不起爺爺奶奶這份心意。爺爺雖然說是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卻也有自己的抱負,希望自己家鄉(xiāng)變得富裕,為子孫后代造福。
“剛梁昊權(quán)跟你說了什么?”
肖揚竄到景行的屋里,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景行也不隱瞞說了梁昊權(quán)的來意,肖揚眉頭緊皺,這確實是令人十分心動的提議,可怎么讓他這么不爽呢?
“上次他不是被拒絕氣哄哄的走了嗎,這次怎么又跟沒事人一樣要在這地方砸錢?我怎么覺得這事這么玄乎,不會是什么陰謀詭計吧?”
景行白了他一眼,“你當是總裁文,砸這么多錢就因為這么點芝麻綠豆大的事?”
肖揚卻一臉認真,“誰知道有錢人的腦子是啥神奇回路,一切皆有可能啊,渣攻文可都喜歡這么演。先把你追回來迷得昏天暗地,然后狠狠甩掉?!?br/>
景行用筆敲他的腦袋,肖揚捂著腦袋,瞟了他肚子一眼:“我說真的,你說,不會是他知道你那啥了吧?”
“你想象力太豐富了,不做編劇可惜了?!绷宏粰?quán)是有多豐富的想象力才能想到他會懷孕,就連他自己,現(xiàn)在都覺得是不是弄錯了。
“那你說他是圖的啥啊?”
“可能就是巧合吧,陳向東不是在這嗎,天時地利人和,誰知道呢。你放心吧,不管他什么目的,我都不會重蹈覆轍腦門抽了發(fā)賤的?!?br/>
“你看清就好,只是聽你這話是想應(yīng)了?”
景行嘆了口氣,身體靠在椅子上,“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