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少陽一聽這話,心中豪氣頓生,自己雖然沒有什么修為,面前這玉人也甚是伶俐靈動,雖不知年歲,但也不能就此認輸,胡亂磕頭拜師,想到這里,緩定心思,輕撥弦絲,彈出一個音節(jié)。
“嘟”的一聲,接著又是“嘣”的一聲,風少陽有些緊張起來,接著一陣“叮、嘚、哏、咚”亂響,這下風少陽面色羞紅,暗自有些氣餒:這書讀千遍,卻是不如親手練習一次,真的撫琴彈樂才發(fā)現(xiàn)這弦絲柔如無物,極難操控,可是這書中只講樂理技法,按弦取音,卻沒有講述如何承接起轉,力度變化。
白衣女子看出風少陽的窘態(tài),柔聲說道:“這聲樂音理相通,只是每個樂器不同,音域也有差別,這天地萬物皆有靈性,你只需凝神聽這水流節(jié)律,順其自然,慢慢熟練即可。”
風少陽聽罷,靜下心來,側耳傾聽崖壁上泉水流淌之聲,過了一會兒,輕撫絲弦,彈了一個泛音,而后又彈了一個按音,兩音想混,余韻綿長。
風少陽斷斷續(xù)續(xù)彈奏了一會兒,因過度緊張竟顯得有些疲累。
白衣少女露出贊許的目光,說:“你這已經(jīng)是悟性極好的了,倘若勤加練習,純熟之后即可慢慢用念意導引水流,而后再隨心起轉,自可操控自如,待修為深厚之時,令琴音‘音波化刃’也未嘗不可?!?br/>
風少陽聽了欣喜不已,說道:“‘音波化刃!’也就是可以臨敵應戰(zhàn)了?!?br/>
白衣女子微笑著說:“你目前修為不足,需勤加練習,今天有些晚了,你先回去,明天再來,我叫你練氣之術?!?br/>
聽了這話,風少陽憂喜不定:既然可以學練氣之術,當然是好事,可今天是和青虛道長賭氣才跑出來的,如今已經(jīng)大半天了,這一回去,道長是不會再讓自己出來的,那可怎么辦呢。
看著風少陽沉思不定,白衣女子疑惑地問道:“怎么,你不愿意嗎?”
“噢,不是的,我今天被青虛道長罵了幾句,就賭氣跑了出來,這會兒道長應該已經(jīng)不生氣了,我這一回去,只怕明天他不讓我出來了?!?br/>
“呵呵,那我不管,反正你明天不來,我就教不了你,你自己想辦法吧?!?br/>
看著白衣少女有些戲謔的神情,風少陽堅定地說:“好!我明天一定來?!?br/>
“那就一言為定了?!?br/>
“嗯!”
說完,白衣少女取出一段白色絲帶,左手一揚繞在風少陽腰間,接著又是一抖綁了結實之后,對風少陽輕輕說道:“小心了?!比缓笥沂滞弦凰?,衣袖“嗖”地飛出一條白晃晃的綢帶。
只見這白色綢帶像長了翅膀一樣,朝石壁上的一棵小樹飛去,瞬間纏繞結實。白衣女子接著輕叱一聲:“起”。話音剛落,那白色綢帶猛地收短,白衣女子借力騰身躍起,往山上而去,風少陽也順勢被凌空拉起。
風少陽雖然有了準備,但這身懸半空也不免驚駭萬分,加上剛才被這白衣女子推下山崖,現(xiàn)在想來還不免后怕,如今只有這腰間一縷絲帶,可謂命懸一線,此時生死全在他人之手,不免也是感慨萬千:如何能夠將生命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再寄予他人之手,看來練氣修行真的要勤奮努力才行!想到這,將腰間的絲帶如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
正思慮之間,白衣女子右手飛卷綢帶不斷變換,接著借力踏巖而上,在石壁山巖之間來回騰挪,不一會兒,就上了崖頂。白衣女子在崖邊的蜿蜒松樹下站定,左手一扯一抖松開風少陽腰間的絲帶,微微有些喘息,眉目含笑望著風少陽。
風少陽故地重游,驚魂不定,猶如再世重生一般,眼望處,青峰秀麗,峻妙如畫。
如此美景,活著真好!
白衣女子見風少陽狼狽模樣,似乎是故意調侃一般,說道:“剛才可曾害怕,怕我一松手讓你又跌下山崖,摔成肉泥?”
風少陽嘿嘿一笑,沒有回答,只是有手摸著腦后。
白衣女子收斂笑意,正色說道“雖然你前路艱難,但我一定會助你功成!”
風少陽不知白衣女子話里的意思,還以為是說自己不能練氣的事,就點頭“嗯”了一聲,滿臉笑意望著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看著風少陽笑臉盈盈,心里一暖,輕聲說道:“快回吧。”
風少陽這才想起已經(jīng)出來大半天了,于是連忙說:“噢,我要回去了,不然又該被道長訓斥了?!?br/>
說完,風少陽轉身準備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來,于是就回頭沖白衣女子笑了笑說:“那我明天什么時候來呢?又在哪里找你?”
白衣女子說道:“你明天午時過后,來此處找我即可。”
風少陽想了想說:“午時過后,道長會打坐靜修,快至申時才結束,有將近兩個時辰呢?!?br/>
“那你就那個時辰來吧?!?br/>
風少陽又嘿嘿一笑,摸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白衣女子想了想,輕聲說道:“你就喚我‘雪兒’吧?!?br/>
“‘雪兒’,這名字真好聽,就像你人一樣:‘素衣如霜,霎然白雪’?!?br/>
“還敢如此貧嘴,早知道剛才我松開手,讓你變成‘血人兒’,哼!”
風少陽見白衣女子薄怒微嗔,當下嚇得奪路而逃。
自稱‘雪兒’的白衣女子手撫緋紅的雙頰,喃喃自語:“這會兒瘋言瘋語,那時節(jié)卻......”而后,望著風少陽漸漸離去的背影,眼里滿是溫情、堅毅、欣喜和不舍。
風少陽不知自己出來了幾個時辰,擔心青虛道長責備自己,更怕其知道自己跑到后山遇見雪兒的事,所以不敢停歇,氣喘吁吁奔下山,輕輕推開院門,又小心將門閂放好,躡手躡腳回到屋內,見青虛道長正襟危坐,竟嚇出來一身冷汗。
其實青虛道長也是剛剛才打坐結束,從內室過來見風少陽不在,正疑慮之間,聽到屋外有腳步聲,以為風少陽在屋外貪玩,卻并沒有發(fā)覺他是去了后山,有如此一番奇遇。
青虛道長知道自己先前是因為狼妖煞氣發(fā)作,說話重了些,于是就好言安慰風少陽。風少陽也明白自己太貪玩,耽誤了練氣,讓青虛道長失望生氣,心內愧疚,而那猶如重生的感覺也讓自己懂得,如果不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真是生不如死!
晚上,風少陽因為疲累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直睡到快天亮時,風少陽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