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山命令蕭家軍的統(tǒng)領們各自回營忙自己的事情,他和蕭振英在蕭云天的陪同下,徑直穿過大營,來到蕭云天的總領中軍大帳。
“神水宮的行動你都知道了吧?”蕭云山進到大帳之中坐下,開門見山地問蕭云天。
蕭云天哈哈一笑,道:
“劉恒那個老家伙這次這么大張旗鼓,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難啊。”
“你怎么看?”聽蕭云天如此一說,蕭云山心里大概已經(jīng)有了數(shù),卻還是問他道。
蕭云天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說道: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老家伙這次學精了,知道運用聲東擊西的辦法了,咱們要多注意關內(nèi)的形勢啊?!?br/>
蕭云天的話和蕭云山的想法不謀而合,都預感到神水宮這次的行動只是表面上的牽制,其背后的殺招是在關內(nèi)。蕭振英心中感嘆,自己這個二叔雖然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一副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但其實心智城府,并不在父親蕭云山之下,難怪能成為蕭家軍的總領,把幾十萬蕭家軍治理的井井有條。
蕭云山微笑著看著蕭云天,說道:
“有什么想法你就一口氣說出來吧,別賣關子了?!?br/>
蕭云天卻對著他笑道:
“大哥你心中早就有對策了,何必在這里為難我啊,趕快把你的錦囊妙計拿出來,我照著執(zhí)行就可以了?!?br/>
蕭云山無奈地搖搖頭,對著他苦笑道:
“你就是這個脾氣,什么都能看的明白,卻又什么都不愿意去多想,什么時候你才能把你這個臭脾氣改了呢?”
“改不了了?!笔捲铺旌呛且恍?,道,“這種費心費腦的事情,我只要一想就頭疼,這種事情有你去想就夠了,我只負責執(zhí)行。”
“好吧?!笔捲粕侥盟麤]有辦法,只好把自己的辦法對他說道,“我覺得在關內(nèi)肯定有神水宮的臥底,這次劉恒這么大張旗鼓就是為了掩護他們的臥底在關內(nèi)的行動。我已經(jīng)將計就計,把我要親自率軍馳援潼關的消息散發(fā)了出去,做出一副上當?shù)淖藨B(tài),好讓神水宮的臥底們自己跳出來,然后把他們一網(wǎng)打盡?!?br/>
蕭云天聽著眼睛發(fā)出了光,拍手叫道:
“好計謀!這招引蛇出洞用的妙,肯定能把劉恒那個老家伙氣個半死!”
蕭振英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父親,二叔,如果神水宮發(fā)覺我們并沒有出兵,真的攻打潼關怎么辦?”
蕭云山贊賞地看了蕭振英一眼,說道:
“我已經(jīng)回信給林千山,讓他加強潼關的防務,在潼關多布疑兵,擾亂神水宮的視線?!?br/>
蕭云山又對蕭云天說道:
“為了以防萬一,云天你還得率領一部分人馬趕赴潼關,一路上要把聲勢做足,讓他們以為我們把全部兵力都調(diào)過去了。”
蕭云天笑道:
“沒問題,拉虎皮唱大戲,這種把戲我最拿手,我還是比較擔心關內(nèi),能不能把這些臥底全部清除。”
蕭云山點點頭,說道:
“放心吧,我已經(jīng)密令振杰從雍州趕回長安,由他負責這次清除臥底的行動?!?br/>
蕭云天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笑道:
“你把振杰那個小鬼叫回來了,那我就放心了,振杰這小子心眼多,有他負責這次行動,那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br/>
蕭振英心中卻是一暗,父親此時把二哥從雍州調(diào)了回來,而且話里話外都透露出不讓自己參加這次行動的意思,不由急忙問道:
“父親,二叔率軍去潼關,二哥回來負責清除臥底的行動,那我呢?我干什么?”
蕭云山認真看著他,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次行動你最好不要參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板坡大營。”
“為什么?”蕭振英心中很不服氣。
蕭云山又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回答他,只是臉上似乎多了一絲無奈和擔憂。
蕭振英又轉(zhuǎn)過頭去看著蕭云天,希望二叔能替自己說句話,向父親求求情。
蕭云天也知道他和應小憐的事,心里也明白蕭云山這么做的原因,見他把目光轉(zhuǎn)向自己,一向笑口常開的臉上也露出了無奈的神情,只好裝作看不見,把頭扭向別處。
蕭振英看到蕭云天這副模樣,心中又急又氣,又看到父親沒有一點也改變主意的意思,臉色變得很難看,跺跺腳,轉(zhuǎn)身出了大帳。
蕭云天長長出了一口氣,對蕭云山苦笑道:
“你這又是何苦呢?振英從小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讓他參加這次行動也沒有什么關系,就算應天河是神水宮的臥底,難道你還怕振英為了兒女情長包庇他不成?”
蕭云山長嘆一口氣,深邃的眸子里發(fā)出滄桑的目光,慢慢說道:
“我是怕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到時候左右為難,毀了他自己。”
蕭云天問道:
“你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當初為什么還要收留應天河父女,讓振英越陷越深呢?”
蕭云山慢慢說道:
“兒女情長,豈是我能阻止的了?振英那時對小憐已經(jīng)動心,如果我不那么做,他恐怕早就和小憐私奔了?!?br/>
蕭云天體會到他的難處,也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應天河真是神水宮的臥底,大哥你準備怎么處置他?”
蕭云山目光一陣閃動,卻沒有說話,最后冷冷看著蕭云天,那眼神分明已經(jīng)在說:
“你這個問題問的多余!”
蕭云天知道他的意思,擔心地說道:
“那樣的話,振英今后如何面對小憐?小憐又會如何面對你呢?”
蕭云山語氣很慢,卻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
“蕭家為重!既然振英做出了選擇,那他就要承擔選擇的后果,我不讓他參與這次行動,已經(jīng)最大限度的為他留了余地,希望這樣可以對他有些幫助。”
蕭云天又嘆了口氣,突然恨聲說道:
“神水宮這招真是毒辣,處理不好就會后患無窮,咱們也應該回敬一招,讓劉恒那個老家伙也嘗嘗這樣的滋味!”
蕭云山目光一亮,盯著他問道:
“你有什么想法?”
蕭云天嘿嘿一笑,道:
“他們不是廣發(fā)招賢榜,招兵買馬嗎,咱們也給他來一招黑虎掏心,派人混入神水宮內(nèi)部,攪他個雞犬不寧!”
蕭云山眼睛亮了,說道:
“不錯,這是個好主意,派誰去呢?”
“向戎!”蕭云天毫不猶豫地說道,“他頭腦冷靜,行事穩(wěn)重,由他帶領幾十個蕭家軍兵士去做臥底,最合適不過了?!?br/>
蕭云山思考了一下,最后說道:
“好,把向戎叫進來,給他說說,這次打入神水宮內(nèi)部的行動就叫楔子行動!”
與此同時,從皇城暖心閣應天河放飛的那兩只鳥兒也分別飛入了長安城東邊和西邊的兩處山谷里。
在長安城東邊的山谷里隱藏著二十幾個勁裝漢子,為首一個枯瘦老者伸手接住了鳥兒,從鳥兒腿上解下一支銅管,從銅管里面抽出一張細細的紙條,打開看后,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隨后把紙條銷毀。
假如蕭振英此刻在場的話,他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曾經(jīng)替他治傷的薛大夫!
按照應天河的說法,薛大夫已經(jīng)葬身在棲鳳山莊的大火之中了,為什么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應天河說的是假話?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在長安城西邊的山谷里也隱藏著二十幾個勁裝漢子,為首的正是面目清秀、一身文士打扮的梁子軒!梁子軒的旁邊站著的正是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薛虎!
梁子軒看完紙條后,臉上也露出得意惡毒的笑容,對旁邊的薛虎說道:
“應天河傳來消息,楔子行動要開始了!”
薛虎一臉的興奮,兇惡的眼中射出貪婪的目光,已經(jīng)在摩拳擦掌。
他們居然也有一個楔子行動!
這兩人不是燒毀棲鳳山莊的罪魁禍首嗎?為什么應天河會給這兩人傳書呢?他們的楔子行動是什么計劃呢?
如果蕭振英能看到這一幕的話,他就會明白這一切只不過是個騙局,是應天河專門針對他設下的騙局!他就會明白蕭云山不讓他參加清除臥底行動的真正原因!
可惜蕭振英看不到,他此刻正坐在蕭家軍的大營里,憤怒地喝著悶酒,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從潼關回來以后,父親就不再像原來那么信任他,一直不讓他接受任務的機會。
難道僅僅是因為對應天河的懷疑嗎?可是自己卻到現(xiàn)在都沒有看出來應天河有什么疑點!即使應天河值得懷疑,那跟自己有什么關系?難道自己會向他去通風報信,出賣蕭家嗎?
還是說父親對自己和應小憐的事心存不滿?可是小憐的確是個好姑娘,從來沒有問過自己任何有關蕭家的事,父親不也說她天真善良嗎?
蕭振英想來想去就是想不明白,他想到了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這恰恰是因為蕭云山對他的關愛!
因為對他關愛,怕他在知道事情真相后難以接受,難以面對,所以蕭云山讓他遠離這件事,免得日后無法面對應小憐。正是由于對他和應小憐的呵護,蕭云山才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就是世間偉大的父愛!
父愛如山,通常都是默默付出,不流于言表,當你覺得你受到父親的冷落和責罵時,請不要忘記這正是他們愛的表現(xiàn)。父愛沒有母愛溫暖,沒有愛情熾烈,它更多的是伴隨著沉重和辛酸,有時還會遭到被愛者的逆反,但這也正是父愛的偉大之處!
可惜的是,世間的兒女也大多數(shù)都像此刻的蕭振英一樣,并不能理解父愛的偉大,反而埋怨父愛的冷漠,等到自己做了父親,開始明白父愛的偉大時,卻為時已晚,這不能不說是世間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