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初一。
公孫琦初一便去大內(nèi)覲見，隨即就帶著親信的將領(lǐng)匆匆開赴濟州了。
如今，朝中妖禍的擔子正式落到了徐子墨的肩上。
如今，皇宮外的百姓還不知道大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依舊在準備著中秋的事宜。雖然看見街上越來越多的巡查校尉倒是也覺得奇怪，不過一想到皇上要在八月十五與諸位藩王團圓慶賀，也應(yīng)該提前加強城內(nèi)的防衛(wèi)事宜，所以也不再擔心什么。
真正害怕的，只有皇宮大內(nèi)。
只有大內(nèi)的人知道那妖禍的厲害，已經(jīng)有不少人見識到了那妖物殺人時手段的殘忍。
那血紅的眼睛，嘴中露出的獠牙，還有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陣陣黑煙，如同噩夢般縈繞在諸位大臣的心頭。
而朝中的武官，要么安置于三賢王麾下，被滿朝文官打發(fā)出了京城。
要么是皇上直屬，如今正靜靜地守在內(nèi)宮，不可能給諸位臣子守門。
所以這幾天，大內(nèi)的各個親王，重臣，紛紛命人從各處尋求奇人異士，以圖保全自身。
人心惶惶，畏懼不堪。
為了禁查，朝廷封鎖了大內(nèi)通往外城的所有出口。
朝堂之事，也盡數(shù)由下吏在正午時分統(tǒng)一遞交洪德王府。
各條街道，除了重兵巡查，便是各方趕來的各路釋道奇人、風水巫師。
顯得幾分荒唐，與無奈。
最可笑的是，按查律法，文武兼?zhèn)涞拇罄硭?，竟然成了諸位臣宮的救命稻草。
要知道，大理寺平日里沒少受這些儒生的氣，以至于被逼出大內(nèi)，只能在內(nèi)外城的交界處安身。
徐子墨看著案牘庫上堆滿的折子，細細地數(shù)著宮中的批報。
徐子墨：“六月十三，皇上臨幸昭妃娘娘，就是這個時候出的事端?！?br/>
徐子墨：“七月初二，初九，十六，二十三，三十?！?br/>
徐子墨：“下一次，就應(yīng)該是初六了?！?br/>
徐子墨：“有什么事情，看來得初六進大內(nèi)試試，說不定還有得查?！?br/>
諸多的疑點，與不合理的地方，這讓徐子墨愈發(fā)感覺這是一場人禍。
徐子墨：“有沒有可能是朝中文武官員的積怨，故初次手段?！?br/>
徐子墨搖了搖頭，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徐子墨：“如果是這樣，那沒必要害皇上。”
所以在徐子墨心里，已經(jīng)把這件事情定義為謀反。
徐子墨：“每七天都會死二十八人，這又是什么意思?！?br/>
案牘庫門外，盧俊才見徐子墨沒去飯?zhí)么蝻垼愣酥剖硜淼桨笭焖筒汀?br/>
盧胖子：“老大，該吃飯了，吃完再看吧?！?br/>
“砰”的一聲，房門被一把推開，嚇了盧胖子一跳，差點丟了手中的飯食。
只見徐子墨雙手掐著腰，站在胖子面前。
徐子墨長舒一口氣：“走，帶我上街逛逛?！?br/>
胖子急忙把手中食盤找個地方放好，在圍裙上擦了擦那白胖白胖的手。
胖子：“好，老大?！?br/>
說完，走在前頭，給徐子墨帶路。
徐子墨見胖子和自己年紀相仿，便說道：“叫我子墨就行，不用叫老大。”
胖子撓了撓頭，憨憨地說道：“老大說你就是他，所以我也叫你老大?！?br/>
徐子墨簡單笑笑，心里越發(fā)喜歡整個憨厚的胖子。
出了大理寺正門，兩人緩緩向街上走去。
胖子：“老大，聽說你那個案子是重案，你有沒有上火。”
徐子墨微微笑著：“沒有，反倒是覺得沒有什么值得上火的。”
徐子墨看了一個上午的文書，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經(jīng)了解得差不多了。
但是卻沒什么辦法。
那妖早已遁去，再出現(xiàn)時，要等到初六。
現(xiàn)如今，朝中幾乎調(diào)出了所有的禁軍，日夜巡查，自己除了等到初六進宮守株待兔，實在是沒什么能夠做的。
最重要的是，那妖為禍這么多次，宮里竟然沒有留下什么重要的線索。
就連被妖禍殺害的尸體，竟是盡數(shù)焚毀，連渣都沒剩下，這讓自己都沒有寄托之物來施法尋蹤。
街上，一陣秋風蕭索，樸簌簌吹落一大片樹葉。
落葉紛飛，在二人周圍飄落。
胖子頓時冷得打了個寒戰(zhàn)。
胖子：“今年真冷?！?br/>
胖子從伙房忙完后，便去案牘庫找徐子墨，聽徐子墨說想要出去逛逛，就連衣服也沒有換，身上穿的還是伙房的粗布單衣裹著圍裙。秋風一吹，自然冷得難挨。
徐子墨見狀，說道：“走，快找個人多的地方，能暖和些?！?br/>
說完，兩人快步向外城的街市上走去。
出了胡同，冷風消散，頓時暖和了許多。
一時間，氣氛也漸漸喧鬧了起來。
比起平陽，成都雖然顯得不是那么繁鬧，反倒是有幾分謹慎與清凈。
胖子隨手買了兩個燒餅，遞給徐子墨一個。
徐子墨接過熱氣騰騰地燒餅，一口咬下，只覺得全身都暖和了許多。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位客官，來算一卦嗎？”
一陣銅鑼喧鬧，一下子吸引住了二人的目光。
胖子：“奇怪，上午怎么沒見過這個人呢？”
徐子墨：“街上的人你都認識？”
胖子點了點頭：“我每天來買菜，這條街上的人都很熟悉?！?br/>
胖子微微瞇著眼：“但是唯獨沒見過這個人。”
只見二人不遠處，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推著一輛小車，肩上架著一只鸚鵡，四處拉客算卦。
那年輕人，丹鳳眼，冷劍眉，瞳孔晴朗，烏黑頭發(fā)緊緊被一根木簪扎緊。
雖然一身粗布衣，但是面龐清秀，添了幾分氣宇。
“南來的，北往的，來者皆為善貴?！?br/>
“小的不才，憑的是太乙門下的本事，不用言語，便可算出貴客之名?！?br/>
“若是稍有差池，則分文不取?！?br/>
一時間，街上的人紛紛被這年輕人吸引。
都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本事，便都聚攏了過來。
徐子墨一拍胖子肩膀：“走，過去看看?！?br/>
兩人穿過人群，擠到了那輛小車前。
“想看花本事的，先給小的賞文錢，讓小的有口飯吃。”
圍觀眾人倒也識趣，紛紛往那車里扔了一文錢。
“哪位貴人來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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