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不過同洛洛說了幾句,然洛洛那委屈的模樣,若叫有心人瞧了去,怕還不知曉要編排成何種版本。
青絲輕嘆:“洛洛,我不過多同你囑咐幾句話罷了,你卻這般模樣,若叫旁人瞧了去,指不定怎的想我?!?br/>
洛洛面對青絲時,總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青絲看著很是不悅。
“少夫人,洛洛,洛洛……”支支吾吾半天,卻也沒能說出余下的話。
青絲美眸微抬,用手按揉太陽穴,道:“好了,我不過多說幾句,你又何須這般緊張?!鼻嘟z想起白無常曾與她說,凡間男子素來偏愛柔弱女子,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弱不禁風,溫柔可人的女子,此類女子最欲激起他們的保護欲,有時候就連女子都忍不住萌生出保護欲,白無常說的這些洛洛甚是符合,然青絲瞧著洛洛,卻是生不出任何保護欲,反倒覺得厭惡……
青絲總覺得這不過是洛洛的偽裝,非真正的她。
——
這一年,江南注定是個多災年,若不然怎的才解決橋姬一事,江南便大面積的爆發(fā)疫病。
江南知府因此事忙的焦頭爛額。
江南知府復姓上官,是上官老爺?shù)牡谌齻€兒子,墨染的三叔。上官一族本是不愿插手沾染此等事,然因著這一層關系上官一族便是盡其所能幫助百姓。
青絲常居深宅,又不喜打聽外界事,消息不大靈通,待到消息傳到青絲耳朵里,已是疫病爆發(fā)后第七日。
昔日青絲在忘川河畔,閑的無聊,便愛聽鬼魂講述前生事,此外她亦愛同一些郎中/御醫(yī)學習醫(yī)術,對于此疫病,青絲到是想到解決辦法。
青絲此次控制疫病有功,不論是于公還是于私,身為一方父母官,三叔都該好好的嘉獎青絲一番。
當然,三叔也確實是這么做了,只是他公務繁忙,沒的空閑,想著墨染與青絲是夫妻,便托墨染代他去。
只是青絲婉拒了他的獎賞,只道:“親人之間何須如此生分,如今百姓生活困苦,我又怎敢獨享這錦衣玉帛,青絲想,將這些恩賞全都捐獻出去,如此也好改善百姓的生活。”
青絲的話,句句在理,墨染盛贊她心系百姓,胸襟寬廣。
青絲莞爾一笑,道:“若蔭不過是盡其所能,如何承得起此番贊譽。”
“你說的倒也在理,只不過我這個三叔一向獎罰分明,你既控制疫情,便是有功,理當獎賞你,說吧,你可是想要些什么獎賞?”
青絲淺笑:“若蔭聽聞府中醫(yī)書甚多,不知可否允許若蔭翻閱一二?”
印象中林家似只是術士一族,未曾聽聞族中何人懂得醫(yī)術,只偶爾聽聞林小姐琴藝精湛,至于其它,倒不曾聽聞。
墨染得知青絲會醫(yī)術時甚是驚訝,如今又聽她這般說,不免又有些呀然,然他的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墨染看著她,卻不說話。
他就這般默然地看著她,似乎想試著從她的臉上窺探些什么。
“若蔭不過覺著平日里無聊,便想著尋些醫(yī)書看看,也好消磨時光,不知你可會應允?”
“不過是幾本醫(yī)書而已,既然你有此興趣,我又怎會奪人所好?!?br/>
得了墨染的應允,青絲想著日后進入書房便再無人攔阻,要見他便會方便不少。
然墨染下一句話便生生將青絲才萌生出的希望掐斷,他說:書房離青絲住的地方太遠,若是整日在居住之所與書房之間穿梭,過于麻煩,且易疲累。
于是乎,他便讓她把每日想看的書的名字寫下,好安排人給她送來。
青絲雖失望,卻是沒有展現(xiàn)出來,她依舊笑著說好。
或許是因著近日墨染對青絲的態(tài)度轉變不少,惹得尚小姐心中不快。
尚小姐聽聞青絲素來喜歡坐在涼亭里賞這滿園春色便特意來涼亭尋青絲,尚小姐同青絲行禮,便坐在青絲對面。
“婉如只知姐姐一族精通術數(shù),卻是不知姐姐竟還習的醫(yī)術,沒曾想連莫大夫都無法治愈的疫病,姐姐你都能輕易化解,莫說墨染表哥,就連婉如都要被你折服?!?br/>
聽府中人說,尚小姐自小便愛慕著墨染,一度以為自己能嫁與墨染。
依照尚小姐的身份,容貌,與墨染倒也算的上郎才女貌。
尚小姐以為,都是青絲的出現(xiàn)才將她唾手可得的正室奪走。
尚小姐自然是視青絲為眼中釘肉中刺,然,這種厭惡是不能放到明面上。
尚小姐此番前來,不過是聽聞她找到了治愈疫病的方法,控制住城中疫情,墨染待她的態(tài)度已然轉變不少,想到這尚小姐的心里難免有些不舒服。
她此番前來,說的雖是恭維青絲的話,實則卻是在提醒她,如若不是因為控制疫病有功,墨染不可能會對她這般好,同時也是在警告她,不要恃寵而嬌。
青絲活了幾千年,如尚小姐這般拙劣的演技,青絲自然是一眼便看穿,青絲莞爾一笑,道:“我不過運氣好,喜研習些稀奇古怪的事物,說到底對醫(yī)術我也不過是知些皮毛而已,莫大夫乃是江南的名醫(yī),名滿天下,我又怎能同莫大夫相提并論?!鼻嘟z看著尚小姐,平淡道:“此次不過是我運氣好,湊巧遇見過此類疾病,碰巧知曉治愈的方法,剛巧可以為墨染分憂解難罷了?!?br/>
“姐姐,現(xiàn)今江南的百姓可是將姐姐你頌為活菩薩,姐姐此番話可是謙虛了?!鄙行〗泔嬃艘槐杷^續(xù)說道:“雖說女子從醫(yī)者也有,但大多都是些醫(yī)婆等身份低賤之人,如我們這種大家閨秀,只需安生的學習琴棋書畫,根本就不允許去接觸其它事物,更何況是去學習與我等身份有太多差距的醫(yī)術。”
尚小姐分明就是拐著彎的辱罵青絲自踐身份,青絲倒也不惱。
青絲依舊很得體的笑著,道:“古之善為醫(yī)者,上醫(yī)醫(yī)國,中醫(yī)醫(yī)人,下醫(yī)醫(yī)病,若非沒有從醫(yī)者,又有何人能治病救人,你這話說的可是偏頗了些。”
“婉如不過是說咱們身為女子,便該做好分內之事,切不可逾越,不知姐姐可是會錯意了?”
“你說的倒也在理,日后我定會竭盡全力幫助墨染排憂解難。”
尚小姐心中不快,卻還是要溫柔端莊的說:“那,婉如就先代墨染表哥謝過姐姐。”說罷尚小姐便欲離開,然青絲卻是叫住尚小姐。
青絲把玩著折扇,似不在意般道:“作為墨染明媒正娶的妻,幫他分憂解難自是分內之事,又何來謝謝一說?!鼻嘟z瞥一眼尚小姐,淺笑道:“我既已嫁與墨染,日后你便循著輩分喚我一聲表嫂?!?br/>
尚小姐臉色變了又變,花了好一會兒才穩(wěn)定情緒,她轉過身來,同青絲行禮,道:“好的,表……表嫂?!北臼莵斫o青絲尋不快,卻未料到竟是讓自己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