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價格不斷提升,周遭的議論之聲也越來越多,簡陌的額頭沁出細微的汗珠,心中暗嘆,此刻確實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身邊的女人一臉云淡風輕,這價格已經(jīng)高的超乎想象,而左淺汐并不在意,對她而言的底線,可以不要那三倍的利潤,只要正常的利潤點,哪怕再低那么一些都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她和蘇笙非是合作的,兩人等同于平攤風險。
蘇笙非的怪笑,讓人聽的尤為刺耳,再反應(yīng)過來這是個局的時候,已經(jīng)為時已晚。
簡氏近期的名聲并不好,若這次再沒有中標的話,他很快就會成為業(yè)界的笑話。
簡陌深吸一口氣,撇了一眼身邊勢在必得的蘇笙非,再次拿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查一下公司的備用金還有多少?!?br/>
估算了利弊,只有獨孤一擲才能贏得這場勝利。
他向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xiàn)下的情況容不得他耽擱,他必須打開局面,替簡氏撕開一個突破口。
“簡總,為什么我想要的東西,你一定要跟我爭呢?”
淺汐皮笑肉不笑的偏頭看向另一端的男人,眼眸里的厲光只有距離近的人才能看到。
那張儒雅的臉,看起來格外的斯文,輕薄的唇微微張合著,“我從始至終想要的是什么,左董難道不清楚嗎?”
別有深意的話語,淺汐聽出其中的冒犯之意,黛眉蹙起,直接生生加價了五千萬!
跳躍性的哄抬價格,引得一片嘩然。
以這樣的價格競拍,這個項目的利潤也只剩普通項目的一半了。
這二人之間爭的哪里還是項目,明明就是賭氣式拿錢來開玩笑。
蘇笙非倒是無意兩人直接的紛爭,大爺式的靠坐在椅子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姿態(tài),仿佛表達出他的態(tài)度,無論左淺汐做什么,他都會支持到底。
價格牌被簡陌緊緊的握在手里,淺汐有意和自己抗爭,但是這樣的價格……
猶豫之中……
禮儀小姐已經(jīng)開始倒數(shù),男人咬牙,直接伸手舉牌。
“簡氏蘇總再次加價,請問左董您還要加價嗎?”
“哼?!迸溯p哼了一聲,一臉不悅的樣子,忽然直接起身,“既然簡總那么喜歡,那就讓給他好了?!?br/>
說罷,扭身就直接離開了會場,一副十分生氣的姿態(tài)。
眾人咋舌,這就結(jié)束了?左氏財大氣粗的,按理說不應(yīng)該啊,還有蘇氏地產(chǎn)的加持,打敗簡氏是一件輕飄飄的事?。?br/>
不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淺汐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蘇笙非慵懶的做了一個伸展,不緊不慢的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面對簡陌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讓人看的十分膈應(yīng)。
“恭喜啊,簡總,中標了!”
簡陌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攥緊的拳頭十分用力,他是徹頭徹尾的中計了。
他們只是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表面的目的根本就是假的,而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自己高價拿下這項目。
百分之三十的利潤點,卻壓上了簡氏的所有流動資金……
這表面上的風光,實則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簡氏現(xiàn)在根本就經(jīng)不起一丁點的風吹草動了。
見簡陌不說話,蘇笙非又笑了笑,“簡總,再次說下恭喜,我覺得吧,這瘋狗的稱號似乎更適合你??!哈哈哈……”
男人邁開長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就算簡陌心思縝密又怎么樣,這一次,他簡氏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了。
人總是喜歡什么敗給什么。
還是公眾場合,左淺汐和蘇笙非先后離開,簡陌還要面對那些虛假的奉承和恭維。
恭喜?喜從何來?
大家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知道簡氏吃了大虧,這兩個項目縱然利潤極高,但是競標價被炒到這個位置,等同于是毒藥。
第一次有種吞了蒼蠅的既視感。
簡陌盡力裝作沒事的樣子,大腦飛速的運轉(zhuǎn)著補救之策,自己的幾波操作,簡氏是岌岌可危,左淺汐和蘇笙非既然對自己下套,那就說明他們肯定有進一步的攻勢。
直到離開會場,上了自己的車,男人的臉上才流露出強忍著的陰郁。
捏緊的拳頭直接砸在了方向盤上,喇叭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音。
他擅長的情緒管理已經(jīng)失控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自身的能力好像和起初的認知發(fā)生了變化。
他簡陌失敗過嗎?
在遇到左淺汐之前,任何事從未失手過,可是現(xiàn)在……
就因為她的一句話,一個表情,就讓自己失去了常規(guī)的判斷。
懊惱萬分,卻又陷入無限的苦楚。
他不信命,即便這樣,也并不代表公司就會陷入絕境。
扎眼的跑車疾馳而去,驚起了一片塵土。
高野叩了叩房門,擰開了門把手,簡陌從回來之后,就一直待在書房里。
男人坐在棋盤前,手上執(zhí)著一顆黑子,像是懸空了很久,都沒有落下。
高野走近,將手上的熱茶放置在了一邊。
“蘇總,您不去公司嗎?”
競標會的事,還沒有過多久,業(yè)界之內(nèi)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的了,多半是看簡家笑話的,這種時候,簡總更應(yīng)該去公司主持大局,安撫人心。
可他偏偏在書房里盯著這盤棋,盯了一個多小時。
簡董事長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電話來,他也是著實無法招架了。
“懂棋嗎?”
簡陌答非所問,依舊屏息凝神的望著棋盤,眉頭微微蹙起,像是陷入了困頓之中。
“只懂些皮毛?!?br/>
高野如實回答,也不知道簡陌意欲何為,這牛頭不對馬嘴的,怎么還能有這下棋的閑工夫。
“你如何看當下局勢,黑白棋子之間,誰的贏面更大一些?”
男人問的認真,高野也就探頭過去看了,也是細細揣摩了一番,摸了摸下巴,“這盤棋表面上看起來勢均力敵,但是白子已經(jīng)暗藏優(yōu)勢,您看這里?!?br/>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向棋盤的一處空缺。
原本微蹙的眉頭,徹底的鎖住了,那個位置……
如若白子落下,定然會困死一片……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簡陌提了一口氣,“那依你看,黑子已然沒有了機會?”
高野撇了撇嘴,歪著腦袋死死盯著棋盤,似乎是想找尋突破口,但過了許久,他也沒想出點什么。
“簡總,如果白子能看穿的話,黑子的那片區(qū)域以無回天之力了。”
他搖了搖頭,不管怎么看,這波損失都是避免不了的。
簡陌聽到這樣的話,直接挪動了自己拿著棋子的手,將那顆被捂熱的黑子下在了別處。
有些事,既然無法挽救,那就在別的戰(zhàn)場上贏回來,想讓他一方損失那是不可能的。
“蘇總,您這是兵行險招啊,如果下在這里,那黑子的后方呢?這樣確實可以拉近和白子的差距,但是過于危險?!?br/>
高野看的仔細,心思還真的跟進了棋局里,這樣的方式于他而言,還是不夠穩(wěn)妥。
男人端起那杯熱茶,吹散上面的浮葉,輕抿了一口,“不下在這里,遲早也是會被白子耗死的?!?br/>
一抹寒光閃過,凌厲的目光又落回了棋盤上,這局棋下的太久了,終于到了要見勝負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