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巖等人緊趕三十多里,在從林里找到監(jiān)視半獸人的王遠山,集合了其余的兩組背嵬軍戰(zhàn)士,岳巖也不多問,直接命令王遠山帶路,來到半獸人宿營的山谷。
這不是兩座很高大山,東西方向的谷底平整開闊,高大挺直的松樹如同一把把巨傘遮住了整個山谷,其實不要說這里,整個岡薩斯山脈都籠罩在茂密的森林中。
有一條小河從谷中流過,山谷中雜亂分布著的用樹枝獸皮搭建的窩棚,一群綠皮尖耳,獅鼻闊口,身上圍著獸皮樹葉的半獸人在其中穿梭,收拾獸皮,打包捆綁雜物,營地中間一群馬鹿身上已經(jīng)馱滿東西,看來是打算撤走。
岳巖遠遠的站在山頂看著山谷里影影綽綽晃動的人影,胸中殺氣彌漫,抱拳對站在不遠處的陳至虛道:“麻煩道長堵住山谷西側(cè),我從東側(cè)殺入?!?br/>
又對陳鐸、王遠山充滿殺氣的道:“你們分兩隊,持弓堵住兩側(cè)山脊,逃出者格殺勿論?!?br/>
陳至虛大袖一揮已經(jīng)飛身消失在林中,岳巖待陳鐸、王遠山兩側(cè)埋伏好,也飛身落到山谷的東側(cè),倒提著銀槍,大步邁向谷內(nèi)。
山谷里忙碌的半獸人經(jīng)過一天的爭持,總算是決定了去向,損失了大部分青壯戰(zhàn)力的部落,如何在漫長的冬季來臨前準備出足夠的食物,又如何應對其他部落的進攻和蠶食,這些都是問題。
但是,現(xiàn)在主要的還是遠離銀光魔鬼的地盤,才是最重要的,部落中最年長的幾位爭執(zhí)了一天,才決定行動方向,這種令人絕望的效率,令那些岳巖的槍下亡魂,每時每刻都在遭受噩夢的折磨。
終于可以遠離可怕的波沓湖,遠離那團帶著死亡的銀光,陸子平的悍勇,戰(zhàn)士們的無畏都沒有給逃回來的半獸人留下太多的記憶。
但是岳巖銀槍爆發(fā)出的團團銀光,帶給半獸人的震撼太強大了,銀光略過,如同死神降臨,那場面始終在幸存的半獸人眼前浮現(xiàn)。
匆忙的收拾東西準備撤離的半獸人,驟然聽到谷口傳來一聲凄慘的嘶叫,一具半獸人戰(zhàn)士的尸體劃過半空,“咚”的一聲砸在谷中。
忙碌中的半獸人慌張地看向慘叫的發(fā)源地,山谷的入口。
那里,一個身影大步朝營地走來,身上穿著一件古怪樣式的袍子,手里拿著一根銀白色的金屬長矛,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來,路上凡是阻攔他前進的,無論是半獸人還是窩棚,都是一觸即飛。
“天哪!快逃,是那個銀光死神”“快跑,古葉妮,那是個魔鬼”
部落里最有戰(zhàn)斗力的戰(zhàn)士在岳巖出現(xiàn)之后,猶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轉(zhuǎn),沒有人在抵抗,或是戰(zhàn)斗,他們的斗志在前天那個大雨傾盆的夜里就被消滅掉了。
部落的長老大聲吆喝著,但是效果有限,人群被潰兵帶動著四散奔逃,沒有幾個人還有空理會長老的吆喝。
可是逃跑已經(jīng)太晚了,逃上山坡的,被一陣箭雨射的抱頭鼠竄,只好又逃回山谷,有聰明的半獸人迅速逃往岳巖對面的谷口,但是很快也退了回來,那面有個灰袍子堵在出口,靠近就是一粒石子,打在腿上就瘸,打在頭上就死。
四散奔逃的半獸人大部分都退回了山谷,也有一部分逃出去,畢竟岳巖一共還沒到三十人,要困住方圓幾公里的一個山谷,多少有些勉強,再說岳巖也沒打算困住,只是將這些怪物驅(qū)趕到一起方便殺戮而已。
恐慌在半獸人中蔓延,岳巖挑飛所有攔在面前的半獸人,所有企圖繞過他逃走的,和背后偷襲的,都被閃過的槍鋒刺穿了喉嚨。
山谷中間,一塊很小的空地,擠滿了被驅(qū)趕回來的半獸人,昆拉達部落近一半的人聚攏在不到方圓不到五十步的空地上,陳鐸、王遠山帶領戰(zhàn)士們從山坡上圍攏下來,手中拎著弓,箭就搭在弦上,任何有敢出圈的半獸人,都會被一支寒光閃閃的長箭釘在脖子上。
圈子里的雌性半獸人抱著自己的孩子,驚恐的望著站在人群前的岳巖,此刻的岳巖比任何的魔鬼都讓他們害怕,族里的戰(zhàn)士無論是強壯的還是跑的最快的,都沒有沖過岳巖所在的谷口。
岳巖來的方向,稀稀落落的躺在一兩百具半獸人的尸體,有上前迎戰(zhàn)的,有企圖逃跑的,無一例外,全部銀槍貫喉。
岳巖走到這群半獸人面前的時候,人群中驚恐的尖叫和哀嚎響成一片,岳巖仿佛沒有聽見,憋在胸中的殺氣已經(jīng)無法抑制,二十七位弟兄的性命,如果沒有幾百上千的敵人血祭,怎么能對得起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岳巖揮手示意陳鐸等人不要上前,他手中九尺銀槍一挑,就要殺進人群中。
半獸人群中擠出來一個蒼老的半獸人,歲月的風霜在他那丑陋的臉上留下深深的溝壑,佝僂著身軀,松懈泛黃的皮膚,顫抖著雙手里捧著一個袋子。
跪在地上膝行到岳巖身前,將手里的獸皮袋子高高的舉過頭頂,嘴里嘰里呱啦的說著什么,不停的叩頭,其他的半獸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無論老少都趕緊趴在地上,拼命地叩著頭,也跟著嘰里呱啦地叫著。
岳巖面無表情地抬槍挑飛老半獸人手中的袋子,用寒風般冷冽的聲音問道:“你這是要買命嗎?無論你袋子是什么東西,都無法換來我二十七名兄弟的性命,所以,你們不用浪費時間了,在你們襲擊我們的時候,在你們殺死我的弟兄的時候,你們的死亡就已經(jīng)注定,無需廢話,受死吧!”
抬手擺槍,槍鋒直刺老半獸人的咽喉。
“慢著,將軍,手下留情。”陳至虛從一棵大樹上飛身而下,口中叫道:“我有話講,說完再殺不遲?!?br/>
“道長你想阻止我報仇嗎?”岳巖望向陳至虛的眼神也變得冷厲。
“將軍,他們雖然長相丑陋,并非無知無識的禽獸畜生,只是山中尚未開化的野人,還處在茹毛飲血的階段,此刻他們族群中青壯皆已被我們殺死,只剩下老弱,將軍英雄一世,不可執(zhí)迷殺戮,屠戮老弱對于將軍的英名有染,而且有損陰德,于修行不利?!?br/>
“道長難道讓我放過他們?”
“將軍,既然已經(jīng)將他們族中青壯殺光,又何必跟這些老弱計較,放他們一條生路,有何不可呢?”
“陳道長,出家人到底是慈悲,野人只剩些老弱,我本也不屑殺之,但是道長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放他們生路,難保他們不會再召集其他部落山寨的野人回來報仇,這些野人縱橫山林兇殘蠻橫,只看他們無故襲擊我們就應該明白,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雖不懂武功,但是身強力壯好勇斗狠,視力特殊,黑夜如同白晝,如果再趁我們不備突襲寨子,我們豈不是有性命之憂?”
陳至虛聽完這話,也不禁沉吟起來,放他們走確實是后患無窮,殺光了倒是簡單,只是隨性的殺戮,無論是誰動手,都不是一件好事,影響的將是心神的穩(wěn)固,修為的根基。
陳鐸遠遠地望著岳巖和陳至虛爭論,心中一道靈光閃過,上前開口道:“道長,將軍,我有一個主意,不知道可行與否,請兩位參考?!?br/>
說到這陳鐸頓了一下,見岳巖和陳至虛一起望向自己,這才接著說道:“將軍,這次野人襲擊我們,我估計應該是個意外,這些野人原來并不住在這附近,是最近幾天才遷徙到這里的,至于是遷徙到哪去?我估計可能是我們村寨附近,他們襲擊我們的理由其實很簡單,無非是我們占了他們越冬的地方,或是看上我們的村寨或是財貨。而且以后萬一還有其他的野人遷徙過來,難免還會攻擊我們,而我們的人手有限,雖然將軍和道長武功蓋世,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我們寨中還有許多娘子,更何況我們身負蘇學士的重托,不容有失?!?br/>
“那你的意思呢?”岳巖問道
“依我看,我們將這些野人抓回去,我們需要修建寨墻,防備再有野人襲擊,最好在湖邊建一座水寨,與我們的寨子遙相呼應,如果能修成磚石的寨墻就更好了,我們還需要人手開荒耕種,就算我們將來要離開這里,也需要大量的糧食補給,所以,我們可以把他們抓回去為奴。將軍您看,這些女野人和年級大些的野人也都很強壯,無論是開荒種地,還是伐樹燒磚,絕對是好勞力?!?br/>
岳巖看了看陳至虛,覺得這個辦法倒是很好,考慮的也很全面,岳巖看了看這群半獸人,道:“他們太多了,看管起來是個麻煩?!?br/>
陳鐸輕輕一笑,知道岳巖已經(jīng)認同自己的意見,連忙道:“這個好辦,十人一組編號連坐,一人犯錯整組受罰,一人逃走整組處死,殺幾次雞之后,就都明白規(guī)矩了。”
陳至虛突然有些疑惑:這些半獸人落到陳鐸手里,真的比現(xiàn)在被岳巖殺光要好嗎?
岳巖見陳鐸說的頭頭是道,神情也躍躍欲試,想法和規(guī)劃都比較全面,自己還沒有想到的防御、開荒等問題,陳鐸已經(jīng)想好如何利用這些野人了,這種規(guī)劃能力和遠見是岳巖等人所不具備的。
說到底,岳巖他們只是軍人,上陣廝殺不是問題,但是戰(zhàn)略方向的規(guī)劃卻不擅長,更多的是走一步看一步,沒有預見性和長遠的規(guī)劃。
于是順水推舟地道:“既然如此,那么以后這些奴隸的管理就交給你了,對將來有什么打算,想好之后告訴我,我們大家討論?!?br/>
陳鐸眼中掩飾不住的驚喜,本來他只是想管理奴隸,現(xiàn)在岳巖讓他參與未來的規(guī)劃,這個就是意外的驚喜了。
對于陳鐸這些比爺們少了一些功能的男人來說,金錢和權利被視為人生的終極目標。
現(xiàn)在這種特殊時期,金錢已經(jīng)沒有價值,于是權利成為陳鐸的唯一追求,哪怕只是管理一群野人奴隸。
如今岳巖主動提出讓陳鐸規(guī)劃未來,對于陳鐸來說就是能力得到認可,怎么能不驚喜。
其實岳巖根本沒想那么復雜,只是覺得陳鐸既然想的長遠,而且信手拈來的辦法也切實可行,那么讓他負責處理就行了,這跟船上交給蝦球是一個道理。
然后,岳巖和陳至虛徹底見識了,陳鐸的管理能力。
陳鐸首先將半獸人分成幾部分,年老的、雌性、幼年的分開看管,采集山藤,將老年的和幼年的拴在一起,讓王遠山帶一組人押解回寨子。
雌性強壯的半獸人則收拾現(xiàn)場,將半獸人認為有價值的都裝在馬鹿、駝鹿上,然后用山藤串成串,將半獸人和鹿群拴成長長的一串,他帶領兩組戰(zhàn)士,騎著駝鹿押送著他們回寨子。
是役,岳巖等人俘虜半獸人奴隸一千七百多口,駝鹿馬鹿等大型牲畜近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