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接下來的整整半天都乖巧的不像話。
老大雖然只跟她講了那一句話,并沒有解釋其他,但那個仿佛越過了遠山與長路般的擁抱,已經(jīng)足矣代替這世間所有的語言。
老大也會脆弱,也會傷感,難過的時候,不想講話,要抱一抱他。
晚上順利溜進客棧,溫淺靠在樓梯扶手上偷偷摸摸的等他,看他信步踩上臺階,湊過去一步,借著樓道里并看不太清明的暗橘色暖光悄悄勾他手指,“老大如果還是心情不好的話,我待會哄你睡覺怎么樣?”
白紀然淡瞥她,已經(jīng)收起多余情緒,“你安靜一點,我就不會失眠?!?br/>
溫淺翻個白眼,“嘁”了聲,絲毫沒有將這句話與自己睡相聯(lián)系到一起的想法。
等他刷開房門,一溜煙兜轉(zhuǎn)進去,指著那張自己昨晚睡過的單人床,純良無害的模樣,問,“老大,如果這張床待會被我睡塌了,晚上我能跟你睡一起嗎?”
白紀然盯著她通透清亮的眼眸幾秒,低頭咬了下唇角,要笑不笑的,“認為你現(xiàn)在賠得起,你就把床睡塌?!?br/>
溫淺又被戳到了軟肋。
還是寥寥數(shù)幾的軟肋里目前幾天最軟的那根。
總歸有些不甘心,她把手抄進夾克兩邊口袋里胡亂地摸索一通,很快就攥在手心一把零錢,大剌剌地抓過白紀然的手部塞給他,有些一本正經(jīng),還有些小得意,“這是我今天自己賺到的錢,請你吃了兩頓飯,喝了咖啡,最后還剩下這些,都交給你了,我沒有藏私房錢哦?!?br/>
白紀然,“……”同樣的招數(shù),她也不怕玩爛了。
目測一下基本面額,他把那堆零錢塞進大衣口袋,掀起眼皮懶懶地睨她一眼,轉(zhuǎn)身坐到床頭,給她細致分析,“請我吃了兩頓飯,中午吃面,晚上喝粥,下午的咖啡,你一杯冰沙和甜點,好像就花了你部資產(chǎn)的一半吧?”
溫淺眨了眨眼,收起表情,輕咬著唇角認真回想了一下,發(fā)現(xiàn)老大說的,還真是事實。
她沒敢問,老大知不知道,這兩百塊錢賣的,是他的素描畫像。
*****
洗完澡出來,她擦著頭發(fā)坐在白紀然對面,不經(jīng)意瞥了眼床頭柜上隨意扔開的煙盒和打火機,發(fā)現(xiàn)旁邊還放了一桶已經(jīng)開封的,自己今天剛買的水果軟糖。
視線繼而探究的落在老大正輕微聳動得喉結(jié)上,溫淺樂了,“老大你要戒煙哦?”
白紀然放下手機,淡淡拂了她一眼,“現(xiàn)在沒心情抽煙?!?br/>
溫淺,“……”這是什么鬼話?
手機扔到她腿邊,白紀然起身朝洗手間走,貌似不甚耐煩地扔下一句,“給你哥發(fā)個郵件,看他是不是把你這寶貝妹妹都給忘了?!?br/>
溫淺覺得,老大這句話有種說不出的酸。
郵件一如既往的回復(fù)很慢,溫淺等了兩分鐘,見手機仍舊安靜的黑著屏,就兀自翻出吹風(fēng)機,坐在床頭哼歌吹頭發(fā)。
身后的浴室水聲大作,糅合著吹風(fēng)機工作的嗡隆,似乎就連狹窄的空氣都是喧囂而生動的。
房門被叩響第一次的時候,她沒聽到。
還是浴室水聲戛然而止,溫淺才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眼,叩門聲就在這時又一次響起,是短促連續(xù)的兩聲,被落在耳邊的吹風(fēng)機悶聲蓋過,聽的不甚清明。
神經(jīng)線總歸是敏感而警惕的。
意識到門外有人,她心臟驟時收緊,微愣幾秒,立馬起身湊到床頭,慌亂地拔掉吹風(fēng)機,沒顧上穿拖鞋,光著腳丫就往浴室跑。
潛意識里,老大已經(jīng)成了她部的依靠。
白紀然適時的拉開門,扯住她正欲抓向門把被架空的手,那雙水汽還未退散的眼眸極黑,格外攝人心魄,他將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溫淺點頭,同時深吸一口氣,抬手壓在心口,盡量讓自己被突然攪亂的大腦冷靜下來,任白紀然把她帶到身后,用身體整個擋住。
害怕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面對突襲的緊張與猝不及防。
要說正面交鋒,她倒也不至于無措成這樣。
白紀然推開房門上的貓眼往外看,漆黑一片,連片光都沒有。
這貓眼大概是個擺設(shè)。
并沒有幾秒鐘的靜默,房門隨之又一次被叩響,短促而迫切,力度之大,不知是不是錯覺,就連腳下的地板都輕微顫了顫。
“誰?”他語氣淡淡地發(fā)問,絲毫聽不出異樣,但緊牽住她的那只手,卻出賣了他最真實的緊張。
溫淺垂眸看了眼被他扣到有些發(fā)疼的手腕,發(fā)現(xiàn)他棱骨分明的骨節(jié)都已經(jīng)微微泛了白。
他好像比自己還要緊張。
“我們是住你隔壁的……的房客,你可以幫我們一個忙嗎?”
隔著半步之遙,一道囁喏發(fā)顫的女聲自門外傳來,還伴隨著起伏不定地吐息聲,微重。
此刻所有的感官都格外敏銳,任何風(fēng)吹草地的細節(jié)都被無限放大。
二人都有些意外。
白紀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微蹙起眉頭。
溫淺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隨衍的套路。
“我們只是找個地方躲一下,求求你了?!?br/>
聲音已經(jīng)幾近哭腔,孱弱的像是被風(fēng)一吹就能碎了。
溫淺郁燥地抓了抓頭發(fā),心臟上的軟肉仿佛被無數(shù)根羽毛在沒完沒了的撓,在挑戰(zhàn)她極度緊繃后,身體的最后一絲隱忍。
她真是煩透了這些拐彎抹角的設(shè)計和猜測。
她又一次把理智給弄丟了。
大不了,外面是隨衍的人,她跟他們走,把隨衍找出來,跟他面對面干一架,其他的她都顧不了了,這樣躲躲藏藏,提心吊膽,還連累著老大一起,她簡直要被逼瘋。
溫淺頭腦發(fā)熱,一把掙開白紀然扣住自己手腕的力度,抓到門把手就要朝下擰。
白紀然眼疾手快的攫住她的動作,狠蹙一下眉心,用眼神警//告她別沖動。
外面就在這時又響起一道刻意壓低的男聲,“宵兒,別敲了,我去隔壁試試。”
白紀然蜷了下指骨,放開困制住她的力度。
溫淺一把將門拉開,同時暗松一口氣。
站在門口的女孩正要離開,感受到來自后背的氣流波動,微怔地轉(zhuǎn)過身來。
是個長相甜美,氣質(zhì)溫婉的女孩子。
溫淺掃了眼清幽空寂的樓道,朝后退去一步,不知有意無意,正嚴絲合縫地壓進白紀然懷里。
“進來啊,快點的!”
白紀然垂眸,視線落在她修長的脖頸,還蘊著濕意的幾縷發(fā)絲滑過頸窩,竟看的人莫名心癢。
他抿了抿唇角,不動聲色靠去墻邊,閃開她那兩條跟裸著沒什么區(qū)別的長腿。
溫淺迅速把門關(guān)好,反鎖,又掛了防盜栓,一套動作做完,才轉(zhuǎn)身細細地打量面前這對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情侶。
最后,她朝女孩兒點了點下巴,饒有興致地勾起眼,“說說吧,干什么了這是?逃債的?還是逃婚的?”
白紀然,“……”這女人打招呼的方式他估計一輩子都見識不完。
他拎著溫淺的肩膀把人放去一邊,自己進了洗手間。
剛洗澡洗了一半,他還穿著浴袍沒來得及換。
女孩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目光飄忽地看她兩眼,咬了咬唇瓣,又低下頭。
男孩把她往懷里摟了摟,面色凝重,直視溫淺,“我們是……”
房門又一次被幾道極大的力度叩響。
不過不是他們的房間,是隔壁。
溫淺抱臂扭頭看了眼門口的方向,淡勾了下唇角,壓低聲音,“找你們的?”
女孩受驚的往男孩懷里縮了縮,深埋著臉,沒敢出聲。
溫淺沒再追問,掃了眼陽臺半敞開的窗簾,示意他們過去躲一躲。
一番觀察下來,這對小情侶究竟是個什么來路,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大概。
溫淺靠在洗手間外的那面窄墻上等白紀然。
需要老大配合她的時候到了。
隔壁的房門被叩了幾次沒有回應(yīng),然后就徹底消停了,溫淺猜,估計房門是被撬了。
很快,幾道沉穩(wěn)有序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又停下,大概就在他們房間斜對面的方位。
她心道,幸好這客棧樓道是沒鋪消音地毯的。
溫淺安靜的聽著。
那群人以服務(wù)生的名義敲開了那間房門。
白紀然擦著頭發(fā)推門出來,差點被溫淺隨意支在地上的那條腿絆倒。
他踢開她小腿,冷冷地睨她一眼。
溫淺樂了,順從縮回腿,慵懶地抱臂倚在墻上,幾近耳語般地軟聲說,“老大的皮膚真滑,就是有點涼,把水擦干,別感冒了。”
白紀然,“……”他在反思,這女人是不是太久沒被收拾了。
目光向下,他瞥了眼她身上套的那件自己的衛(wèi)衣,還有直接踩在木地板赤著的雙腳,又皺起眉,正要拎著她肩膀把她扔回去換衣服,溫淺忽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他,眼眸轉(zhuǎn)了下,似乎在凝神聽什么。
那串腳步聲離開了斜對面的房間,似乎在向他們的方向靠近。
她幾可不察地彎了下唇,忽然抬手勾住白紀然的脖子,身體貼上來,抱緊了他。
這樣的姿勢,無疑最讓他心悸。
太熟悉。
他還沒想到她又要鬧什么妖,溫淺忽然伏在他耳邊顫顫地呻//吟了一聲。
嬌媚蝕骨。
白紀然渾身都僵了。
僵完就硬了。
大腦是空白的,還是被煮沸的,有火星在身體某個點炸 你現(xiàn)在所看的《一路向暖》 Chapter 35 亞麻跌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一路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