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書韻走在前面，確認谷行川看不到她的表情，嘴唇勾著，心情好了不少。其實這個中的利益，現(xiàn)在的谷行川哪有想不明白的，可他接受過他們家的恩惠，這又是事實。

    余書韻舉家搬走的時候他可能不懂，甚至覺得自己被拋棄，尤其是外面也這么說，他也生過悶氣。后來消氣了去找，怎么也找不到。姑媽不愿說。他問多了也不知道詳細內(nèi)情。

    再后來他聽大點了，聽著外面真真假假的傳言，還是順著去找了，也沒能找到什么結(jié)論。

    谷行川就是這樣決心要自己強大起來，要變得更有能力，隨時做好找到余書韻的準備。

    這些年，他參照著余書韻小時候那溫暖熱心的樣子，慢慢一步步地長大。沒有再自怨自艾，故作深沉。

    只要她一生順遂，哪怕他裝瘋賣傻又如何？

    跟自己和解這么簡單的事，谷行川還是能做到的。

    住在城中村唯一的好處就是菜市場不遠，生活十分的方便。

    兩人很快就到了市場，余書韻稱了兩斤新鮮的雞胸肉。

    谷行川搶著掃碼付錢。余書韻看金額不大，也就沒有推辭，反正也是他愛吃的。

    “我來拿?！惫刃写ㄉ焓?。

    “我自己拿，又不重。”余書韻不給他。

    “重你才不給我拿呢。”

    “……”那是事實。

    “我好歹是個男生?！惫刃写▓猿?。

    周圍有人看他們，余書韻把東西塞到他手上：“滿足你。”

    “呵呵?！?br/>
    路過水果攤，谷行川說：“買點水果吧?！?br/>
    “你想吃？”余書韻疑惑地掃了他一眼。

    “嗯?！惫刃写c頭。

    “東西我拿，你自己挑。”余書韻又順手想拿走他手上的袋子。

    “隨便買點，你喜歡吃的我也喜歡。”谷行川沒有給她。

    “……”這話聽著怎么那么別扭，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余書韻的目光落在那橙黃的橘子上，接過老板遞來的袋子，挑了幾個大的。

    谷行川瞄了眼那排釋迦果：“買兩個？”

    余書韻一看價格皺了皺眉，一斤23，吃了會飛嗎？“不買。”

    “我想吃?！?br/>
    “……”余書韻回頭看他，見他那表情真的好像很想吃，再下去就哈喇子都要流出來的樣子。

    “哈哈。這個很甜的，很好吃，不虧?！彼麛偟睦习宥急欢盒α?。

    “老板，別管她，稱兩個熟的，給便宜點哈?！惫刃写ú豢从鄷嵙恕?br/>
    “一斤多點，就收你一斤的錢了。”老板覺得谷行川比較好說話。

    “沒問題?！?br/>
    余書韻不再看其他，把橘子也遞給老板稱。

    別看谷行川行動不快，搶著付錢可快得不行。他把那袋子雞胸肉往旁邊一放，掏出手機掃碼，老板剛報價格他就付完了。

    余書韻：……

    她不禁開始懷疑，他平常那慢悠悠的動作是不是裝的。

    谷行川提了雞胸肉還要提水果。

    這次余書韻不給他了。

    “姑娘，你就讓小伙子拿嘛。男孩子應(yīng)該鍛煉一下，不能慣?！彼麛偫习逡呀?jīng)安全拿他們當小情侶。

    谷行川出來之后，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褲兜里，所以沒人看出來他不方便。

    余書韻也不想做無謂的解釋。

    “是啊，我也這么說?！惫刃写ǜ胶屠习宓脑挕?br/>
    老板熱情地把袋子整理好，遞給谷行川：“歡迎下次光臨?！?br/>
    “當然?！惫刃写ㄏ牒昧耍院髞砜从鄷嵥齻兙蛠磉@攤買水果。

    路過百貨店，谷行川又停下了：“喝酒嗎？”

    “哈？！”余書韻真想問他是不是腦抽。她又不是很愛喝酒。雖然見他的幾次，有兩次在喝酒。

    “不對，喝飲料嗎？”

    “不喝?！庇鄷嵅坏人约鹤吡?。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絕對是故意的！

    谷行川難得撒開步子追上來。他真跑起來的話，很容易看出來他的左腿不怎么協(xié)調(diào)。

    余書韻用余光瞄到他身形一晃，第一反應(yīng)是怕他摔倒，馬上放慢了腳步。

    “生氣了？”谷行川故意問。

    “你已經(jīng)買了那么多東西來，現(xiàn)在又買?！庇鄷嵟滤麃y花錢。

    谷行川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那我出錢你出力，你來提回去?！?br/>
    余書韻不說話，接過來就走。早這樣不好嗎？剛才在菜市場搶什么。

    谷行川心情很好。

    余沁雪在家里做飯，時不時出來看一眼，看了好幾次才見人回來，忍不住又是一頓說：“買塊雞胸肉也要那么久？”

    “阿姨，不怪韻兒，是我看這市場賣的東西挺多的，多看了兩眼。”

    “哦，沒事沒事，我這就拿進去做。”余沁雪聽說是谷行川耽誤的時間，馬上態(tài)度變得不一樣。

    “阿姨，我?guī)湍惆伞！?br/>
    “別別別，你坐著等吃就好?！?br/>
    “噗，你看你這樣，跟我姑媽嫌棄我?guī)偷姑r一模一樣?！惫刃写ㄩ_玩笑說。

    “嗐！你這孩子，這么會說話，小時候你可不這樣，一棍下去都不會哼唧一聲?！?br/>
    “媽，這是什么比喻?！庇鄷嵚牪幌氯チ?。

    余沁雪搖搖頭笑著進了廚房。

    余書韻很少見余沁雪心情這么好，這真的多虧了谷行川的到訪。

    “我剛看到對面有個小公園，出去坐坐？”谷行川對余書韻說。

    “嗯。”出去外面總好過在這雜亂的環(huán)境之下，而且說什么余沁雪都能聽到。

    對面的小公園是真的小，可余書韻挺喜歡這里，家里待悶了就出來坐坐，背書的時候她也出來背。

    “余書韻?！惫刃写ㄍ蝗怀雎?。

    余書韻錯愕。他怎么忽然之間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認真回答我，你是不想畫畫了，還是因為家里的情況不再畫畫？我想聽真話?！惫刃写ㄏ胫?，既然不能一開口就讓她們搬家，那他來一趟總得改變些什么。

    余書韻沉吟一陣，他怎么一上來就問這個。然而和谷行川說話她也沒什么好瞞的：“人一旦做了選擇，就無法回頭了?！?br/>
    “那你后悔嗎？”

    “說不上來?！?br/>
    “其實也沒必要后悔，你現(xiàn)在還有機會。捫心自問，要真的喜歡，完全可以重新開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br/>
    余書韻恍然。在明確自己去不了美院的那一刻，她就決定放棄了：“她不讓我上美院。平常畫著也是浪費時間?！?br/>
    谷行川自然知道余書韻口中的她是誰：“別想著時間不時間的，你不為其他，就當興趣來，偶爾畫一畫，可以當成是自我放松。反正……你放棄了挺可惜?！?br/>
    余書韻不語，她沒有辦法否認，這些話從他那清冽醇厚的嗓音陳述出來，她心動了。

    “臨大也有美術(shù)系，雖然比不上美院，但你有空可以去旁聽，想要畢業(yè)證的話可以報第二專業(yè)，就是對大一的成績有一定的要求?！?br/>
    谷行川說的這些，余書韻不是沒有想過，可苗頭一旦出現(xiàn)，她就逼自己壓了下去，因為她真的沒錢，也沒時間。

    谷行川知道她聽進去了：“不急，還有大半年的時間考慮?！?br/>
    “嗯?！庇鄷嵥闶菓?yīng)了。

    谷行川瞄了她一眼。他說是這么說，可沒打算真給她大半年時間去考慮，必要時，還是得他出手逼她一把，就像當年她逼他鍛煉一樣。

    然而她現(xiàn)在聽進去了，還是得給她點時間緩沖一下，所以谷行川點到即止，很快又換了個話題：“不說這個了。魚協(xié)的活動我就當你答應(yīng)報名了?！?br/>
    余書韻眉心擰了擰，他怎么好像打算趁著這機會把所有的話說完一樣：“我發(fā)現(xiàn)你的思路是真的跳躍。”

    “哪里跳躍了。難得見一次面，自然得把想要說的都說完。”

    “……”果然如此，這好像有點道理，但又不完全有道理。

    沒一會，余沁雪出來叫他們回屋吃飯。

    三個人擠在小桌旁，菜都把桌面擺滿了。

    余書韻和余沁雪都把飯碗端在手上，因為沒有地方放。

    谷行川的左手拿不住碗，就放在碗旁邊輕輕頂著，低著頭用筷子夾著把飯送進嘴里。

    他有身高在，桌子又矮，彎著腰吃看著有點憋屈。

    “小川，要勺子嗎？阿姨給你拿一個。”余沁雪也看出來了。

    “不用，可以的?！庇植皇窃陲?zhí)贸燥?，拿勺子多少有點別扭。

    余書韻把菜往余沁雪那邊挪了挪，騰出更大的位置讓他把飯碗挪進去一點，起碼不用頂著碗弓著背吃。

    余沁雪的手藝谷行川也不是第一次嘗，這幾年過去，不減反增。反正他吃得很過癮。

    余沁雪見他一個勁吃就很高興，他動作慢也不催他，還給他夾了不少菜。

    “男孩子就是要多吃點。看你吃飯就高興，韻兒吃飯像喂貓似的，每次就吃一點點?！?br/>
    谷行川瞟了余書韻一眼。他們有一起吃過飯，并不覺得像喂貓啊。

    余沁雪做的飯很好吃余書韻是承認的，但她總喜歡在飯桌上碎碎念，扯些有的沒的說一大通，還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內(nèi)容。余書韻自然就沒胃口了。

    吃過飯，谷行川把水果拿了出來：“阿姨，您吃?！?br/>
    余沁雪經(jīng)常逛市場，自然知道釋迦果的價格：“你這孩子，這么貴的水果都買?！?br/>
    “突然饞了?！?br/>
    “呵呵。韻兒，幫小川剝橘子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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