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滟滟不遜夏日,透著窗紗而入絢麗色彩的陽光,拂了錦繡一身。然而浮光倒影,心事裊裊。玄武帝終是在中秋宴后幾日便以拉塔斯頻頻侵犯蕓澤邊土為由,撤了爹爹旗下的左右翼前鋒營指派給了碩親王。
得此消息之時,我正獨自依在殿前云錦小塌上享受著暖暖和陽拂照,手支著下巴看著天空中一縷縷浮淡的光環(huán),雖是懶懶的,卻也沒有一絲睡意。正看得七彩斑斕的光環(huán)怔怔出神,卻聽得耳畔有小小聲音喚我。我微微回眸看去,只見得覓蘭端了茶盞進來。
我并不起身,接過覓蘭手中茶杯,一縷桂花的清香率先撲入鼻間。我盈盈淺笑,懶懶道:“什么事?”她卻只是微微垂頭,亦不答話。我心知定是出了事情,端端坐直了身子,將殿里的下人統(tǒng)統(tǒng)使喚了出去。方振了精神道:“可是將軍府有了消息?”
她走到我跟前,自袖中取出一卷薄紙,輕聲道:“這是小蓮子方才送過來的,說是務(wù)必要交到福晉手中?!?br/>
我急忙將茶杯擱在一旁香幾上,拿過薄紙一看,自是額娘筆記,只寥寥寫了八字:家逢巨變,珍重自身。
才一看完,眼中便已不覺垂下淚來,每一滴落在薄紙上暈開的淚水都像一朵開繁了的梅花,觸目而又驚心。
雖是短短八字,想必亦是費盡了額娘心血。額娘字體娟秀卻大氣,然這八字所下的每一筆皆深重而躊躇。心中萬分難過。家逢巨變,爹爹額娘自顧不暇,而在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要我自相珍重。
我雖已猜出幾分,將紙片團成一團讓覓蘭放進香爐焚了。振振精神,低聲問覓蘭:“小蓮子還說了些什么?爹爹、額娘如下可好?”
覓蘭眼眶微微一紅,附耳道:“小蓮子說皇上把老爺旗下的左右翼前鋒營派給了碩親王,又在府邸外設(shè)兵把守,將府中一干人等統(tǒng)禁了足,他今日也是趁著給府里人置辦冬衣的空擋才出來傳的信,以后想要再這么出來一次怕是難了?!币捥m頓了頓,用絹帕拭了眼角的淚水,接著道:“小蓮子還說,皇上雖將老爺、夫人禁了足,卻不曾苛刻他們衣食度用,否則也不會讓他出來添置御冬衣物了。要福晉您好自珍重,才能有機會相助老爺夫人?!?br/>
我默默頷首,拭去面上淚痕,如下爹爹額娘正身陷火海,亦不是我哭的時候,沉吟片刻方道:“你去醫(yī)館,請魏大哥來府上一趟?!?br/>
“奴婢現(xiàn)下便去?!币捥m面色怔怔,遂福了身道。
我伸手將她捥住,抬眸看她,“此事先莫要讓翠兒知曉,她性子急躁,只怕沉不住氣,壞了事情。”又頓頓才道:“皇上既然有了動作,想來在我身邊亦是暗中有人監(jiān)視著,你是我身邊最信得過的人,此事也只有倚重你了。出門亦要仔細一些?!?br/>
覓蘭輕輕點頭,“奴婢曉得,自會仔細一些的?!彼旄I黼x了。
我抬眸看了天空,方才還是陽光明媚萬里無云萬里天,如下卻陰陰沉沉好似快要下起雨來,心中生起無盡惆悵。
魏錦來時殿外已經(jīng)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覓蘭入殿,在我耳畔輕道:“魏大人已經(jīng)在殿外侯著了?!庇殖妨讼銕咨侠涞舻墓鸹ú栊÷暤溃骸芭痉讲懦鲩T小心得緊,并無人跟隨。回時的路上已經(jīng)將事情大概道了些給他知曉了?!?br/>
我整了整衣衫,頷首道:“去請他進來?!?br/>
未有片刻,覓蘭便領(lǐng)著魏錦入了偏殿。翠兒本在身邊伺候著,遂喚了她含笑道:“許是中午沒胃口,吃得少了些,先下倒有些餓了,你去小廚房替我要一盅桂花粥來可好?”又囑咐道:“你亦不用親自在一旁守著,切莫要累壞了身子?!?br/>
翠兒盈盈笑道:“奴婢守著做才放得下心去?!毙锤A税玻阃肆巳?。
我見翠兒身影,心中滿是感慨。自‘藏花紅’一事之后,凡是我的餐食翠兒皆要親自侯著,秋冬倒也罷了,只是炎炎夏日,廚房里更是悶熱猶如火爐,亦是苦了她。
魏錦清風(fēng)一笑,贊道:“翠兒姑娘的忠心,魏錦甚是佩服。”
我心中亦有同感,只輕輕嘆了一口氣。旋即斂了神色,對魏錦道:“想必魏大哥已經(jīng)知道蕓兒家中遭逢巨變之事了?”
魏錦只默然片刻,“來時覓蘭已告知了魏錦些許?!?br/>
我點頭,也不拐彎抹角,“不知魏大哥可愿意再幫蕓兒一次?”
魏錦輕淺一笑,道:“不知二小姐有何吩咐?”
我知他不會拒絕,面上一喜,起身向他福身道:“蕓兒在此先謝過魏大哥了?!?br/>
魏錦連忙將我扶起,微蹙眉道:“二小姐何須如此,魏錦不過是略盡綿力罷了。”
我起身坐下,讓覓蘭沏了茶來,恨恨道:“我趙氏一門對皇上忠心耿耿,爹爹更是身負沙場替蕓澤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卻從未想過如今竟落得此般下場?!?br/>
魏錦沉思片刻,方道:“正是因為趙將軍戰(zhàn)功赫赫,深受百姓愛戴,才足以令皇上如鯁在喉?!彼?,再道:“不過如今拉塔斯頻頻侵犯,以皇上心性,不該急于一時的?!?br/>
我將手中杯盞狠狠方在香幾上,發(fā)出重重的撞擊聲,冷冷道:“皇上本是不該急于一時的,只是碩親王未必不急?!?br/>
魏錦沉默不語。覓蘭聞言,急急道:“碩親王此時向皇上請命,皇上未必會肯啊!”
我手握杯盞,越發(fā)的用力,指甲接觸著的光滑的杯壁,發(fā)出“咯吱”響聲?!按T親王的話皇上未必肯聽,但枕邊人的話皇上卻未必聽不進去。單單是‘功高震主’四字兒,便足以讓我趙氏一門死無葬身之地?!蔽仪橹延行┦Э兀陨詳苛饲榫w,淺淺一笑,問魏錦道:“聽聞皇后與碩親王相交甚好,不知傳言可是屬實?”
魏錦默默,片刻才道:“傳言雖不能盡信,卻也并非空穴來風(fēng)。碩親王當(dāng)年為得娶嫡福晉入門不惜舍棄王爺之位,更是惹惱了皇上、太后,當(dāng)日若非皇后出面調(diào)解,想必碩親王此時已未能有此般尊貴了。”
我心中頓然明了,忽而莞爾一笑,聲音卻冷得沁骨,“皇后在玄武帝身邊時日最久,自然知曉他不喜吃翠玉豆糕,只要玄武帝不吃,我與淑妃誰吃對她來說都是好的!”
縱是魏錦聞言亦不免面色一變,問道:“二小姐是說,‘藏花紅’的毒是皇后命人下的?”
我笑得更冷,輕輕端起桂花茶飲下一口,遂道:“要證實此事也唯有倚重魏大哥了,便要勞煩魏大哥替蕓兒走上一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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