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德爾回去時,林青宴已經(jīng)在等他了。
林青宴身上的袍子雖說樣式太小,穿在一個五歲孩子身上未免可笑,可是林青宴看起來卻容易讓人忽視他的年齡,把那尊貴的氣度盡然展現(xiàn)。
要說起來,霍德爾與他不愧是親兄弟,不然埃爾文堂堂一個團長,哪能給一個五歲孩子跪的那么毫無猶豫。
“霍德爾,說了多少次了,不要亂跑,萬一不見了怎么辦。”林青宴很自然地上前拉住霍德爾的手,像是做了無數(shù)次那樣熟悉自然。
霍德爾剛才看到了讓他回憶起不好的東西的人,再次感受到熟悉的對待難免晃神。
說起來,博德從小就是這樣的。只早出生幾分鐘,又因為他那個所謂的失明,總以保護者自居。同時期成長的孩子,那些妄圖欺負他的,都被博德揍得很慘。有時還被那些孩子的父母找上門來,指責(zé)博德怎么就下了死手。但每次都是以博德當著雙方父母的面再把那倒霉孩子毒打一頓。
但是有趣的是,大概是男孩子詭異的友情作祟,打著打著竟然生出牢固的友情來。
但效果還是有的,那些童年的伙伴幾乎看到霍德爾就拐著彎走。所以沒有人一起玩的霍德爾還總是被博德拉著非要那些孩子陪他玩。
說起來他這個哥哥真是蠢,哪有那么多孩子膽大到欺負眾神之王的孩子……不過是他的故意挑釁罷了。但在博德這個弟控眼里,自己的弟弟做什么都是對的,別人不管因為什么,都是錯的!這么蠻不講理,卻讓霍德爾心暖。
其實他真的不需要那些朋友,天生的法則屬性就是那么個樣子,真要說孤獨什么的……他不是有博德這個哥哥嗎?
至于后來發(fā)生的事……他不是沒有去過尼伯龍根,可是整個世界在“拒絕”著他……或者說奧丁在“拒絕”著他。
因為奧丁對他的“拒絕”,他在那世界寸步難行,如果不是洛基想要拉攏他,那個為殺他而降生的瓦利“弟弟”大概會真的得手吧。
所以啊……世界樹被啃食后霍德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復(fù)。
哈迪斯做了什么他是知道的,畢竟他每天都會去看兄長。
他沒有把博德救出來,因為那已經(jīng)不是博德了,既然不是,就沒必要去救了。
可是他又不甘心……說不上來為什么不甘心,總覺得應(yīng)該再去見那個占有了博德的法則和記憶的替代品。
可是再次見到……那眼里的恨意幾乎讓他的愧疚沖昏了頭,他幾乎以為那是真的博德。
可是不是就是不是,他有博德沒有的心機,有著博德沒有的負面精神力量,那是絕望的漩渦,幾乎要把他拉進去。
這樣的東西不該存在,光神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哥哥博德,這個又是什么東西?諸神會把他的哥哥逐漸遺忘……而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fā)生,這是對哥哥的侮辱。
可是一切又那樣熟悉,溫柔的語調(diào),對他的保護姿態(tài),拉著他的手,溫暖的懷抱,都一模一樣。
可是霍德爾覺得自己被騙了……這個人蠱惑了他,所以他放任路西法對他的殺心。
佇立在虛空中的霍德爾突然覺得臉上有涼涼的東西劃過,伸手撫去卻是一手液體。
原來他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能夠忍耐孤獨……在溫暖伸手可得的時候。
他可以裝作小孩子一樣,撒嬌,哭鬧,可那個人只會耐心而溫柔地哄著。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樣?人不該折磨自己。
霍德爾長時間沒有回話讓博德有些疑惑,卻什么都沒問。
“霍德爾,看哥哥穿這身好看嗎?”
霍德爾回過神,馬上點頭,“很好看,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仆人們暗自咧嘴,二王子殿下明明什么都看不見,這兩位殿下還真是小孩子脾氣。
宏偉的王宮外,集結(jié)著四個兵團的士兵,他們站著整齊的方隊,拳心抵在胸口,表示他們的忠誠。
凱撒·博爾吉亞,高居王座,看著他中意的孫子從士兵們空出的道路,踩著紅地毯走來。
不過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林青宴還牽著一個與他長得一般無二的男孩。
凱撒扭頭跟總統(tǒng)佯作抱怨,“博德也真是的,從小就把霍德爾寵的沒規(guī)矩了,也不怕寵壞了?!?br/>
達里斯暗中翻了個白眼,寵壞?一個瞎子能做什么?
可是他嘴上卻笑呵呵地說,“殿下愛護幼弟,倒是個好孩子。陛下的孫子,怎么可能被教壞呢?”
凱撒看著座下那些包裹在華美布匹里的“白豬”,心道當然不會教壞,只是教廢了而已。
林青宴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不能到處亂看,霍德爾卻“看”向了埃爾文的方向,發(fā)現(xiàn)沒有看到利威爾之后,滿意地點頭。
霍德爾的表現(xiàn)埃爾文看的清楚,有些驚訝于霍德爾好像在針對利威爾的樣子。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利威爾作用巨大,不能讓王室就這么給廢了。
來到王座下,林青宴松開拉住霍德爾的手,讓他到一邊去看著。
他單膝跪下,“博德·博爾吉亞,向陛下效忠?!?br/>
凱撒·博爾吉亞從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拔出劍,劍尖擱在林青宴的肩。
“博德·博爾吉亞,我的孩子。你是否能后勇敢,仁慈,友愛,果斷,守信,堅韌,忠誠,無堅不摧?!?br/>
“yes,yourmajesty.”
“博德·博爾吉亞,我的孩子。你可愿重振人類的榮光?!?br/>
“yes,yourmajesty.”
“博德,博爾吉亞,我的孩子。你可擁有肩負人類存活大任的決心,繼承這王位,守護墻內(nèi)的人民?!?br/>
“yes,yourmajesty.”
“我將這皇太子之冠冕賦予于你,希望你能肩負我的期望?!?br/>
“yes,youneverlivetoyouyourwish.”(是的,陛下。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一切都將如您所愿。)
凱撒親手把王冠戴在博德頭上,也把那個暗金色的權(quán)杖交給他后,不由得老懷大慰。他這,也算是有了繼承人了啊。
林青宴站起來,面向眾貴族與兵團長官。
現(xiàn)在到了臣子宣布效忠的時間,一旦效忠了,皇太子就掌握了他們的生殺大權(quán)。如果不效忠,更簡單,直接拉出去處死。哪怕是跟了國王幾十年的臣子,如果不能輔佐自己的后代,同樣沒有存活的必要。
場上的沒有哪個是寧死不屈的蠢貨,他們齊齊單膝下跪,“iwouldgiveheart.”
埃爾文突然有些慶幸,幸好他沒讓利威爾來,不然……不至于吧,利威爾畢竟也是知道退讓的,剛才的事大概只是那位殿下看起來太小了。
事實上有些貴族臉色相當難看,尤其是那幾位最有繼承王位可能的親王。
林青宴看著自己這幾位叔叔伯伯,心中不由冷笑。
他真是感謝這些蠢貨,不然他這身體的父親若還活著的話,他哪有那么早能成為皇太子?
他眼神一轉(zhuǎn)突然看到了達里斯身邊的孩子,也就十歲的樣子,一頭鐵灰色長發(fā)束在腦后,白色禮服之下是優(yōu)雅謙和的氣質(zhì)。
不知道為什么,那感覺很眼熟……如果這是個東方人的話!
林青宴瞳孔猛的收縮,直直地看著那人的臉。
對方也看了過來,露出一個儒雅的笑容,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