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盈給衛(wèi)明溪梳頭的時候,靜盈動了心思。
“娘娘認為太子妃如何?”靜盈輕輕梳弄衛(wèi)明溪那柔順的發(fā)絲,試探的問道。
“容羽歌?”衛(wèi)明溪想到容羽歌那禍水般的妖精,眉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細微得不能再細微了,卻沒逃開靜盈的那尖銳的眼睛。
“嗯?!膘o盈點頭。
“小丫頭片子一個,心眼極多,不過應該沒什么大礙。”衛(wèi)明溪奇怪靜盈為何主動問起容羽歌,靜盈能問起的人物都不是什么簡單的貨色。
“娘娘對她似乎很有好感?!膘o盈笑著說道,那常年不怎么笑清麗的臉,突然像綻放的幽蓮一般。
“靜盈,你是話中有話,到底想說什么,直說無妨?!毙l(wèi)明溪挑眉,不知為何,靜盈說到好感兩字,衛(wèi)明溪心里總有些疙疙瘩瘩,有些奇怪。
“只是在想,太子妃好大的魅力,生的禍國傾城不說,那心計也不容小覷。”靜盈依舊在打著太極,迂回作戰(zhàn)。
“她似乎沒有惡意?!毙l(wèi)明溪條件反射的為容羽歌辯解了一句。
“她是沒什么惡意,但是她的心思……”日后比有惡意還難收拾,靜盈的話還沒說完,容羽歌就闖了進來。
容羽歌心里忐忑不安極了,她和衛(wèi)明溪說了么?容羽歌看了下靜盈,又看了下衛(wèi)明溪,希望能看出些許的端倪。
衛(wèi)明溪皺眉低斥道:“容羽歌,這是鳳儀宮,不是東宮,不可再亂闖?!?br/>
“靜盈和母后正在談心么?”容羽歌視線緊盯著靜盈看,靜盈不動聲色的繼續(xù)替衛(wèi)明溪梳頭,容羽歌毒蛇一樣的視線是影響不了她。
“難道本宮的所有事都要和太子妃交代不成?”衛(wèi)明溪幾分不悅的說道。
“母后,兒臣借靜盈一用?!比萦鸶枰娦l(wèi)明溪表情沒有異色,便知靜盈還沒把秘密泄露出來,沒有給多余的時間,便硬拉靜盈離開,若是靜盈不想走,容羽歌是拉不動的,但是靜盈竟然跟著容羽歌離開。
衛(wèi)明溪心生些許的不悅出來,容羽歌哪里是爭取自己的意見,分明是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真是越發(fā)放肆了。
容羽歌把靜盈拉到皇宮的小暗巷里。
“靜盈,你到底想怎么樣?”容羽歌有點黔驢技窮了,有些沮喪的問道。
“奴婢沒想怎么樣,太子妃過慮了?!膘o盈依舊不卑不亢的說道。
“就當我求你了。我從六歲開始注意她,十三歲真正愛上她,等到十八歲做好一切準備后,才敢靠近她,十二年,對你們這些旁觀者來說或許不算什么,可是你知道我為她付出了多少嗎?為了可以和她匹配,別人在嬉戲玩樂的時候,我在家中埋頭學琴、學畫、學所有衛(wèi)明溪會的東西,我看最枯燥的史書,國策,四書五經(jīng),天文地理,無不涉獵,其實我不是那么喜歡學這些的,但是我逼我自己學,因為衛(wèi)明溪會的,我也一定要會,只有我什么都學會了,我或許才知道衛(wèi)明溪心里在想些什么,才能爬到她思考的高度。雖然我從小也聰慧過人,可是我辦不到衛(wèi)明溪那種過目不忘的聰慧,所以我這些年過的一點都不輕松。她很厲害,我又是驕傲,又是自豪,明明我與她不過是想干的人,為了變成相干的人,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那種練琴,手指都練得血淋淋的疼痛,你知道挑燈夜讀那種寂寞沒有,你知道自己的努力,卻在等一個未知的結(jié)果,那種滋味你知道嗎?”容羽歌說得眼睛通紅,想起以前的辛苦便覺得不甘。這份辛苦,連母親都不知道,可是為了衛(wèi)明溪,容羽歌覺得一切都是應該的,舅舅配不上衛(wèi)明溪,容羽歌就一定要配得起!
“這些與我無關。”靜盈臉上還是沒有動容的表情。
“靜盈你沒有心,所以你不知道別人的痛,不在意別人的努力!”容羽歌朝靜盈吼道,眼淚卻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她都可以料想到衛(wèi)明溪現(xiàn)在知曉后的反應,一定是逃開了,逃得遠遠的,不讓自己再靠近半分。
靜盈依舊沒有動容的表情,只是默然的轉(zhuǎn)身離開暗巷。
“你的努力的與我無關,要知道的人應該是娘娘,還有我改變主意不是因為你的態(tài)度,而是因為娘娘的態(tài)度,她或許需要懂她的人,當然,那個人可能不是你。”靜盈沒有停下腳步,但是這句話還是飄到容羽歌的耳中,容羽歌欣喜若狂,淚珠卻還掛在臉上還不及擦。靜盈不插手就好,看來自己要收斂一些了,不能再讓別人看出破綻了,她不想有下一個靜盈出現(xiàn)。
容羽歌擦了自己的眼淚,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會很狼狽。話說,這個靜盈還真是鐵石心腸的人,讓這么一個絕世大美女哭得淅瀝嘩啦的,還一點都不動容,衛(wèi)明溪身邊凈是一些冷血動物,容羽歌心里暗暗抱怨道,可是她為什么就那么喜歡衛(wèi)明溪呢?容羽歌有預感,自己日后所有的委屈,都會因衛(wèi)明溪而起,而自己卻一定會甘之如飴。
容羽歌本打算去鳳儀宮再看看衛(wèi)明溪的,但是想到自己此刻眼睛一定是紅紅的,狼狽極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等明天養(yǎng)好精神再去鳳儀宮看衛(wèi)明溪好了,容羽歌終于可以安心回東宮了,今天神經(jīng)被靜盈給折磨慘了。
容羽歌隨后也走了,暗巷就變得空蕩蕩了。
而擺放在暗巷里大木桶動了一下,原本躲在里面睡懶覺的小花驚悚得不敢呼吸,確定她們都走后,才敢大口呼吸,都說皇宮秘密多,小花進宮十余年,小道八卦沒少聽說,但是這個秘密真是大的嚇人,那個長得妖妖然的太子妃竟然傾慕自己的皇后娘娘,雖然說皇后娘娘那么優(yōu)秀,那么美好的人,很多人傾慕也沒錯,可是那人可是太子妃,可是皇后娘娘的兒媳婦,想來小花都覺得到現(xiàn)在還心潮澎湃的,難以置信。
不過話說,太子妃還蠻癡情的,不過太子妃的外表就不像那么癡情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只飛來飛去的花蝴蝶,美得太禍水了,難以和癡情癡情的形象聯(lián)系起來,不過皇后娘娘好厲害,連自己的兒媳都傾慕她這么多年,不枉費自己也傾慕三年。
人家容羽歌的傾慕和她的傾慕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于是這樣一個宮女路人甲的宮女,便知道了宮廷最大的秘密,日后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有婆慈媳孝的場景,她便是唯一知曉真相的外人。
“容羽歌拖你出去作何?”衛(wèi)明溪問回來的靜盈。
“太子妃似乎知道我會武,剛才拖我出去比試了一下?!膘o盈也是一個說謊都不眨眼睛的人。
“她怎么知道的?她會那么無聊么?她人呢?”衛(wèi)明溪沒發(fā)現(xiàn)自己連問了三個問題,每個問題都不離她。
“習武之人,聞氣息便知對方會不會武,太子妃是好稀奇的人,比武她可能覺得稀奇吧,武試中有些輕傷,已經(jīng)回東宮休息了?!膘o盈依次回了衛(wèi)明溪的問話,謊話說得天衣無縫。
“輕傷?不礙事吧?”衛(wèi)明溪挑眉問道?;钤?!容羽歌純粹是沒事找抽,大內(nèi)侍衛(wèi)都不是靜盈的對手,容羽歌看起來就像是繡花枕頭一個,還敢找靜盈比試。
“奴婢有分寸,修養(yǎng)到明天就好了?!膘o盈回答道,娘娘果然是有些在意容羽歌的,但愿自己這個決定沒有錯,她確實不在意容羽歌的態(tài)度,重要的是娘娘的態(tài)度。
“話說,你和太子妃什么時候變這么熟的?”衛(wèi)明溪隨口問道,她記得靜盈不喜與人交往,更不會和容羽歌有什么交集才是。
靜盈頭皮一麻,皇后娘娘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其實她和太子妃一點都不熟好不好?靜盈暗自叫苦。
“奴婢和太子妃不熟,太子妃為何找奴婢,奴婢就不知了?!膘o盈把責任都推給容羽歌。
“容羽歌喜歡胡鬧不奇怪,你也跟著她胡鬧,本宮還是有些新奇?!毙l(wèi)明溪語氣一直都是溫和,沒有帶些許的責備,但是靜盈還是感覺到無形的壓力,皇后娘娘真的是不怒自威。
“容羽歌武功其實比娘娘想得要好,特別是輕功,就算奴婢也未必追得上,所以靜盈心生比較之意。娘娘恕罪,奴婢早已經(jīng)脫離江湖了,可是習武之人的習性到底還未能完全改過?!膘o盈說得誠懇,讓衛(wèi)明溪也不好再追問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向是衛(wèi)明溪的用人之術,衛(wèi)明溪姑且是信了。而且她相信靜盈若是有隱瞞也一定不會危害到自己,畢竟靜盈是有過去的人,不能像其他人那樣事事追根到底。
“本宮怎么會怪罪與你呢,只是本宮也有些好奇,靜盈這樣心如止水的人,還有波動的時候?!毙l(wèi)明溪笑著說道,溫和的笑容,讓人說不出的舒服感。
“心如止水的人不是靜盈,是皇后娘娘才對。”靜盈反駁道,只有在衛(wèi)明溪身邊,靜盈才有些少女的稚氣。
衛(wèi)明溪笑著搖頭,什么心如止水,能做到就看破紅塵了,她自認自己沒有那么大的悟性。
容羽歌把頭從水中冒了出來,今天過得真是驚險,靜盈擺平了,那下一個就是米兒了,突然覺得那只老母雞比眼睛比什么都利的靜盈好太多了,一個靜盈就夠自己狼狽了,再多出幾個,自己追母之路,何其艱辛啊!容羽歌嘆息,衛(wèi)明溪啊,日后你該如何補償我呢?容羽歌一想到衛(wèi)明溪,心里便充滿了力量,總會有一天,讓衛(wèi)明溪躺在自己懷中的,容羽歌笑得幾分像偷到雞的黃鼠狼。雖然把她比喻成黃鼠狼有些不厚道,但是她那邪惡的表情,其實相差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