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樣?”賈璉疑問道。()
“我說家私!”風姐兒往賈璉身邊湊了湊,“剛剛在沁芳院里,林家的管家娘子給了我一千兩銀子,說是秦妹妹林妹妹她們在這里的嚼用。我才和平兒說笑呢,這二三人人就是個個都是大肚彌勒,這一年半載的也吃不了這么些銀錢。”
“這我也拿不準,但是一點,這林姨丈家子孫有限,就這么一房人,用度肯定比我們少,我們家那是僧多粥少,又沒有什么進益,一年一年益發(fā)艱難嘍!”賈璉嘆了口氣道。
“我看這林姑丈家怕是比我們家還強些?!兵P姐兒努了努嘴道。
“你以后若是得空就多和林妹妹秦妹妹走動走動,她們遠來年紀又小,別讓她們受了委屈去。和她們處好了,有你的好處呢!”
“這我自是知道的,還要你說?”鳳姐白了賈璉一眼又笑道,“今日薛姨媽可是在秦妹妹那吃了個虧呢!”說著就把今天在賈母房里的事跟賈璉學了一遍,又疑惑道:“你說這薛姨媽這是怎么了,平日里最是個說話可親知禮數的,今個怎么張狂起來了?”
“依我說,你那個姑媽也是忒不著調,論起來,那秦妹妹林妹妹才是我們家的正經親戚呢!”賈璉嗤笑一聲道。
“你這什么意思?”鳳姐兒踢了賈璉一腳立眉嗔目道:“怎么,我王家的親戚很辱沒了你去嗎?”
“你看看,又小心眼了,一句話就惱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讓你別一天到晚和那薛傻子一家勤來勤往的,那薛傻子就是個惹事的祖宗。”賈璉看鳳姐兒語氣不善,忙摟著鳳姐兒陪笑道,頓了頓又正色道:“還有啊,你可別小看了秦妹妹林妹妹,雖則年紀小些,但是這一路上我冷眼看來,比起那薛大妹妹可不差什么的。”
“我自是知道的,你也太小看人了,難道活了這么半輩子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鳳姐兒瞥了賈璉一眼道。
賈璉笑了笑說道:“知道你能干,我就白囑咐你一聲。對了,你說那薛姨媽做什么給秦妹妹林妹妹下眼藥???”
“我何時說薛姨媽給秦妹妹林妹妹下眼藥了?”王熙鳳白了賈璉一眼道,話雖是這么說的卻又心念一動,不看賈璉只管出神,半天才坐起來笑道:“我說呢,這薛姨媽今天這是怎么了!”
說著躺下來道:“你還記不記得薛姨媽說過,薛大妹妹的金鎖要撿有玉的配?”
“記得啊,怎么了?”賈璉問道。
鳳姐兒勾了勾手指道:“你過來,我看那薛姨媽是怕秦妹妹林妹妹得了老祖宗、二太太的眼緣,老太太動了心思要把秦妹妹或者是林妹妹許給寶玉!”
賈璉抬起頭來冷哼道:“我當什么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也值當這樣!”
“話雖如此說來,可是做娘的哪有不為自己孩子的。哎!”鳳姐兒一時觸動了心腸感嘆道。
且說賈母正房里,那賈寶玉回了自己屋里,一進門就向上來伺候的眾丫頭道:“你們可看見秦姐姐林妹妹了?真真都是天仙似的,我看比府里頭的姐姐妹妹們都強些?!?br/>
一個大丫頭邊幫寶玉換衣服邊道:“這話我可不信,難道比寶姑娘和史大姑娘還好些?”
“襲人,你那是沒見。別說那兩位姑娘了,就是身邊的丫頭們都是個個極為拔尖的,明個看了你就知道了?!币粋€削肩細腰的丫頭在一旁做著針黹笑道。
“晴雯,你說的是真的?”寶玉一把拉過晴雯的手問道。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了,明兒見了你們就知道了!”晴雯奪過手笑道。
第二天一早,那賈寶玉因為記掛著昨晚說的事情,一大早起床后看賈母還沒醒,就帶著幾個丫頭婆子往沁芳院里來了。
沁芳院里,鸚哥琥珀二人一晚上都沒好生睡覺,也一大早就起來了。一聽門外寶玉的聲音,趕緊開門請了寶玉進來。
“琥珀鸚哥,秦姑娘林姑娘醒了嗎?”寶玉一進門忙問道。
鸚哥琥珀二人對看一眼搖了搖頭,她們兩個只在外間伺候著,里頭的事還真真不知道。寶玉看她二人搖頭,不管不顧的就往外走,正好女蘿玲瓏出來給黛玉舀水,一見寶玉進來,女蘿因是見過寶玉的,忙攔道:“寶二爺請留步,君小姐和我家小姐還未起身?!?br/>
寶玉一見女蘿嬌俏,玲瓏清雅,忙賠笑道:“兩位姐姐,我是來看秦姐姐和林妹妹的?!?br/>
話音剛落,只見莊嬤嬤并李嬤嬤走了出來笑道:“這是寶二爺吧,小姐們還未起身,還請寶二爺先回去,等小姐們起身了自然會去老太太那請安的。”
“沒事,我進去和姐妹們說句話?!睂氂褚荒槦o所謂的道。
李嬤嬤和莊嬤嬤對視一眼笑勸道:“寶二爺,小姐們還未起身,你這么進去了她們怕是是要惱的,等起身了就去老太太那請安,到時再見吧!”
賈寶玉看著這兩個嬤嬤雖是笑著說話的,可是那語氣里卻透著份堅定,又怕黛玉淑君真的惱了,只得無精打采的說了聲“好吧!”就帶著丫頭婆子們走了。
等賈寶玉一行一走,女蘿跑去關上了院門,嘴里哼道:“還是大家子的爺呢,這么大了,一來就這么徑直往姑舅表妹的臥房里頭闖,我還真是長見識了,比我們家五歲的三少爺都不如。”說著瞥了一眼鸚哥琥珀二人,就進屋了。
鸚哥琥珀被女蘿的這席話說得滿臉通紅,兩人只是一味低頭看著腳尖一句話都不敢說。
黛玉房里,疏影等人正在伺候黛玉洗漱,莊嬤嬤在一旁道:“要不是我親見,真真不相信大家子的爺們竟會這么直直往姑娘小姐們的屋子里闖的?!?br/>
黛玉笑了笑道:“這樣的事以后怕是不會少的,你們都當著點心。還有那兩個丫頭子,待會嬤嬤得閑了說說她們。”
正說著話兒,只見女蘿走了進來氣鼓鼓道:“莊嬤嬤,你也管管那兩個丫頭子,怎么回事??!到底知不知道現在誰是她們的主子?”
“我待會會去說說她們的,你就別氣了,去,給小姐選衣裳首飾去。”莊嬤嬤看著女蘿鼓著腮幫子笑道。
女蘿這才有了些許興致,“小姐,今兒想穿什么顏色的衣裳?”
寶玉帶著人一路懨懨的到了賈母屋里,迎春姐妹幾個都在賈母面前說著話,寶玉給賈母請了安。只見探春問道:“二哥哥,你這一大早的去哪了?”
寶玉看了看賈母道:“我去沁芳院了,只是秦姐姐林妹妹的身邊的丫鬟婆子們說姐姐妹妹們還未起身,不讓我進去。”
賈母聞言忙哄道:“寶玉,你秦姐姐林妹妹剛剛來這還不習慣,再說她們南邊規(guī)矩大,你仔細著些,以后可別這么冒失了,仔細姐妹們生氣。”
一席話剛剛說完,外頭丫頭們通報,“秦姑娘林姑娘到了?!痹捯魟偮?,只見淑君黛玉二人走了進來,給賈母請安,給姐妹們見禮后,淑君自新雨手里頭取過一個紫檀匣子雙手奉給賈母道:“外祖母,這是我和妹妹給您準備禮物,也不知道外祖母喜不喜歡?!?br/>
賈母聞言打開一看,是一條倒架沉香佛珠手鏈,手串中央還墜著一塊拇指寬的蝙蝠型水綠翠玉串墜。賈母細細瞧了一回笑道:“君兒玉兒送的我怎么會不喜歡。”說著就戴在手上摩挲了起來。確實,像賈母這樣年紀的老人,又是宅門里頭的老祖宗,最最是信佛不過的,黛玉淑君送的東西那是正好得了她的歡心。
黛玉笑了笑道:“這東西都是昨日才整理出來的,還有舅母嫂子們,各位姐姐妹妹們的我們已經讓丫頭們送到各自屋里去了。”
迎春等人都起身先謝過淑君黛玉,一時眾人吃了飯,又陪著賈母說笑了會子就各自回去了。
黛玉淑君二人帶著丫頭回了院里,林飛家的并莊嬤嬤帶著人迎進了廳里,李嬤嬤帶著一個不認識的婆子快步走到廳里給黛玉淑君二人請安,笑道:“林小姐,小姐,這是我說的我的那個姐姐,現是這府里頭寶二爺的奶媽?!?br/>
李嬤嬤話一說完,那李媽媽趕忙跪下給黛玉淑君磕了個頭。黛玉忙讓人攙起來坐在當地的杌子上,眾人說著話兒,無外乎是一些場面話。黛玉知道其實原著里的李嬤嬤也是個可憐人兒,雖則是賈寶玉的奶媽,可是賈寶玉長大后卻不作興她,連著一屋子的大小丫頭也排揎她,雖則她自己也確實不上道,但是賈寶玉也確實對她太過了。眾人說了片刻,那李媽媽就起身告退。黛玉笑道:“知道您事忙,我就不留您了,得閑了再來和李嬤嬤說說話?!蹦抢顙寢尨饝妥吡?。
李嬤嬤送出她姐姐后回來低聲道:“林小姐,我問過我姐姐了,這府里頭的三位正經小姐就算了,在那史大姑娘和薛大姑娘面前,那寶二爺可也是這般不避諱的,也沒個人說什么的?!?br/>
黛玉笑了笑道:“幸好我們這自成一個院子,又都是自己人,平日里關照她們別到處亂闖亂走的。至于那兩個丫頭,只好靠你和莊嬤嬤多多費心了。能調教得出來也罷了,教不出來我自有辦法退回去。”
莊嬤嬤李嬤嬤聽了點了點頭,莊嬤嬤回道:“小姐,疏影天影涴秋三個各處送禮去了,讓鸚哥琥珀兩個帶著她們去的,也好熟悉熟悉?!?br/>
黛玉點了點頭道:“還是照常,一應事體你和李嬤嬤商量著辦就好,現在是剛來,慢慢就好了?!庇洲D身問林飛家的去陸家的東西有沒有準備好。
淑君坐在一邊努了努嘴道:“早知道就不來了,這個要注意,那個要操心,煩都煩死了?!?br/>
“再操心也不用淑君姐姐操心的,只要姐姐注意好了這張嘴就好了?!摈煊裨谑缇蠑Q了一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