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真的是太沉了吧,早知道今天最后這一天,還能等到這第一百四十三,我就今天推個小推車出來,”天色已經(jīng)堪堪黑了幾分了,段朝暖雙手拔著一個大麻袋,往后山那片荒地的方向,步履艱難地拖著,“明天走的時候,再讓小虎子把他放出來,不能讓這貨壞了我的發(fā)財大計!”
“小暖!”
這眼看著就要一個轱轆能把這貨發(fā)走了,可背后傳來的這聲冷喝,讓段朝暖一個激靈,一個失神就撒了手,那麻袋在腳邊翻了幾個滾,借著今夜如海的星色,那露出麻袋口的,分明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
段朝暖的第一直覺就是,完了完了,自己這次真的栽了!
半個小時前。
“第一百三十九,第一百四十,第一百四十一……”
循著這個聽起來有氣無力的聲音望去,只見一正值妙齡的年輕女子披頭散發(fā),穿著寬松的大袍子,袍子極為肥大,只露得出兩截如玉的蓮藕胳膊。
蹲在滿面粉嫩的桃樹下的一小馬扎上,馬扎底下壓著一口破破爛爛的麻袋,一只手托住自己肉嘟嘟的下巴,另一只手揮著一根滿是花朵的樹枝。
那桃樹枝隨著手中動作上下的間隙,在這昏暗的路燈底下,寬大袍子下的嬌小身軀,倒是顯得有幾分的落寞,夜空中隱約地顯現(xiàn)出了幾顆星星的身影,像是在嘲笑著今日的段朝暖又沒有等到第一百四十三個人。
“唉,”段朝暖長嘆一口氣,一副極其落寞的樣子,緩緩起身就要收拾東西,可臉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像是墜入水池被撈起的星星,彰示著她此刻無與倫比的好心情,“今日又沒等到,回家吃飯吧?!?br/>
身后的不遠處的茅屋中,幾縷青煙從煙囪中鉆了出來,向著遠處的連綿不斷的青山懷抱奔去,太陽灑下最后的一縷光輝滋養(yǎng)著大地,轉身的時候老遠處來了一個人,一見段朝暖的這個狀態(tài)就開了口,“小暖啊,今天還等呢!”
“第一百四十二!”
段朝暖小聲嘀咕了這么一句,可還是回頭看向那來人,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難看。“剛叔,我這就回家吃飯去了,你也快回家吧,不然嬸子該著急了!”
話落,這剛叔就看著段朝暖像是兔子見了狼,手里的桃花枝連忙往地上一插,一把拿起路邊的小馬扎,扯起馬扎底下的破麻袋,趕緊拔腿就溜了。
“這孩子,還是這么冒失……”
剛叔看著段朝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扯起一嘴忠厚老實的笑容來,望著不遠處紅瓦房半開的漆黑鐵門,心下有些微微的失落,可仍舊是加快了腳步。
快跑幾步的段朝暖,捂著自己這顆撲通通小鹿亂撞的心臟,停了下來。
今天這可是第一次數(shù)到第一百四十二,再后面一個就是一百四十三了,姥姥說這第一百四十三個男人,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到時候不管那男的是高矮胖瘦,有無家室,甚至是不是人家孩子他爹,都得非讓自己嫁給他,這年頭都能這么玩了?
草率到我段朝暖,紅娘界響當當?shù)娜宋?,要淪落到擱馬路牙子上拐對象的境地?
那可不行,自己也是個有男神的人。
為了我的男神,我絕對不能嫁人!
段朝暖暗自下定了決心,不然就別回頭了,萬一就算是出現(xiàn)了這第一百四十三,自己正巧沒回頭沒看著,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不能這么殘忍的,這好端端地就去破壞人家家庭,這是要受道德譴責的!
段朝暖想到這兒,一手挎著馬扎,另一只手攥著破麻袋,還在心想,這要是第一百四十三是個單身的,就直接麻袋一套,給他埋草垛里扔山里去吧!
反正今天是在這待的最后一天,這探親假也要休完了,只要今個自己看不見那第一百四十三,自己還是超級無敵單身美少女一枚!
想明白了這一點,段朝暖就放心多了,拎著家伙什兒就往家里蹦跶著走。
這時掛在柳枝頭的月亮取代了太陽的熾熱,光輝變得柔和起來,零零落落的鄉(xiāng)村燈火與山間的樹影連綿交相輝映著,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們也敲響了家門,段朝暖仿佛聞到了姥姥拿手菜小雞燉蘑菇的清香,在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淳樸寧靜的山村里,四處溢滿著濃濃的幸福感。
是的呢,幸福感,段朝暖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品嘗到那細嫩的雞肉,喝到爽滑的雞湯,還有吃到新鮮的蘑菇了。
如果沒有這一刻。
就在自己要敲響姥姥家木門的那一刻,左肩被人拍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微弱聲音,“請問……”
“請什么問?!?br/>
“想問……”
“想什么問!”
“我……”
“我什么我!”
此刻的段朝暖嚇得渾身僵直,連頭都沒回,因為她自小就知道,有些時候這種東西是不能回頭看它的臉的,其實最好的方法是不要回答,可是自己被拍了,左肩的陽火可能已經(jīng)滅了一盞,自己這要是再回頭看一眼,要是給嚇得三魂離體,這不得被纏上??!
“你為何不回頭看我一眼!”
“我不看我不看,你要是想要上路錢,我今晚就燒給你,你要是想找人伸冤,我這一沒本事二沒財力的,真的幫不了你啊,快走吧,我姥姥是道上的,你這纏著我會被我姥姥打個魂飛魄散的!”
話落,段朝暖還將脖子上掛的護身符給請了出來,閉著眼睛就往身后送,看得身后那位是一愣,這道護身符可是不簡單,不過怎么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這么一愣神的功夫,段朝暖一馬扎就往身后一甩,一下子就給那位砸倒在地,閉著眼睛就又踹了一腳,“讓你問我,問什么問,我什么我!”
本身就因為跟那些人大戰(zhàn)一場,常融的氣血就有些不足,今日也一口飯沒吃,剛出了深山,好不容易找了個人,誰知道這小姑娘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頓毒打,然后這位就華華麗麗地暈倒了。
倒地之后的“撲通”聲,才引得段朝暖睜開了眼睛,看著地上那高大的身影,這才反應過來,這是第一百四十三!
此時不套麻袋,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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