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上海依然處于燥熱之中,夜色緩緩而來,徐徐的晚風(fēng)吹散了幾絲燥熱。喧囂的都市也似乎有了片刻的寧靜,但知了顯然不甘沉寂,它躲在了繁盛的梧桐樹背后高高鳴唱著。一個女孩在樹下徘徊著。
“小雨,你在這兒啊,我一直在找你呢?!币粋€三十多歲的女人過來了見著女孩便笑著說道?!傲掷蠋煛膘o雨叫了一聲,離別在即,她的語氣里滿是不舍,肚子里滿是感恩的話卻說不出口心里便有些怪自己膽小,低頭看著自己白色的球鞋。林玉琴見了她這樣子心里明白微笑著拉過靜雨的手說道:“是不舍得嗎?別多想了,明天你就要去上大學(xué)了,會有嶄新的生活等著你。今晚去我那吧,東西可收拾得怎么樣了?”靜雨點頭答道:“已經(jīng)收拾好了,也沒什么東西。”林玉琴笑道:“那就好,我們走吧,我剛好做好了菜呢?!闭f著挽著靜雨的手一起回了她的房間。
一路上,林玉琴一直在說著話,都是頗有些懷舊的話。比如見著一棵樹問靜雨還記得六歲時非要跟那些男孩子一起比爬樹爬得高,結(jié)果爬得太高了不敢下來了。又說起靜雨小時候的各種趣事,靜雨靜靜地聽著,有不少事情她都已經(jīng)忘了,她的心里感觸萬分,在這么一個地方她度過了十八年的人生,哪一處沒有她的回憶。這個地方她曾千方百計地想離開,她認(rèn)定這個世界的某一個地方有她的爸爸媽媽,那里才是她的家。可如今就要離開,她一下子感覺到自己真的要無家可歸了,心里萬分惆悵。
路不長,他們兩個人很快到了林玉琴住的公寓,林玉琴雖然已將近四十歲,但一直單身,住在院里分配的公寓里。這棟公寓已有了年歲,在昏黃的燈光的映襯下,白日里的破舊竟也帶著歲月的醇厚溫馨讓人覺得親切起來。
“林老師回來了,還有小雨,小雨就要去北京上學(xué)了吧?!币粋€老師正要出門見著兩人問好。靜雨笑著答應(yīng),林玉琴微笑道:“何老師出去散步啊。”那何老師點頭笑道:“是啊。”又道:“遠(yuǎn)遠(yuǎn)看著你們,可真像母女呢?!闭f著走了。
靜雨和林玉琴進(jìn)了林玉琴的房間,這是一個簡單而溫馨的小家,她是這的常客,而林玉琴做的菜在她看來是最大的享受。想著靜雨往那小餐桌上望去,已擺滿了很多她熟悉的菜,正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快洗手吃飯。”林玉琴笑道。靜雨點點頭,洗了手在桌前坐下了,她拿起筷子一下子覺得有千斤重了,頓時眼淚便涌上來了,她的內(nèi)心多么感激林老師多年的照顧又是多么的不舍啊。
一頓飯吃了很久,林玉琴便和靜雨坐在床上說著話,不自覺間夜已深了,傳來十一點的鐘聲?!翱焖?,明天還要早起呢,到了新的環(huán)境里千萬要小心啊。”林玉琴道。靜雨也累了答應(yīng)了聲,躺下迷迷糊糊睡去了。靜雨不會預(yù)料到她的人生因這一晚而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