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這個先例,趙構也就毫不客氣地做了一次惡人,將那些與自己血緣關系較遠的叔伯兄弟統(tǒng)統(tǒng)從宗室中除名,并采納了趙旉在家書中提到的一個想法,對自己一脈以外的趙家子孫爵位普降一級(也就是說,除非是趙構的兒孫,不但爵位最高也就是郡王了,特別加封的除外,以凸顯他建立的南宋是一個新皇朝,而并非只是北宋的傳承,這也得益于這幾年他的帝位日益鞏固,要不然他是不敢這樣自掘根基的。),而且每過一代就降一級,但每代子孫之中可有一人完全繼承祖先的爵位,除非因故被朝廷削去。
同時,為了防止宗室中一些有能耐的子弟因為不滿而鬧出事端,趙構又下詔提出了一項補償『性』的措施,從他開始歷代大宋皇帝會從那些王爵以下或是庶民身份的皇族后嗣中選擇一些資質優(yōu)異的孩子作為義子撫養(yǎng)成人(注1),他們長大以后雖然一般情況下沒有機會繼承皇位(除非在位的皇帝絕嗣),但卻可以受封與皇帝親子相當?shù)木粑唬ㄓH王或者郡王),這一條發(fā)達的途徑與科舉和軍功這兩條老路子相結合,足以分化宗室旁支,而不致生出大的『亂』子。
因為宗室畢竟人數(shù)有限,只要“收買”了其中的精英,剩下的就算再怎么對朝廷不滿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來了。雖然趙構這次改革步子很大,但由于這對官僚階層有利,而且些許增加了一點皇權繼承的穩(wěn)定『性』(在太平光景,對社會上的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無不追求安定的生活,而官僚階層作為獲利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團,自然更加重視政局的穩(wěn)定,所以歷史上的歷次改革總是阻力重重。),所以朝臣之中反對的呼聲并不怎么大,趙構也順利地將其頒布實行。
趙構這么做其實只是出于私心,為了強化他皇位的正統(tǒng)『性』、并確保其子孫對大宋皇位的壟斷罷了。趙敖的出生令其再獲子嗣之后,趙構就開始萌生這樣的想法,而那位“太上皇”平安歸來的消息則令他徹底下了這個決心。不過,這倒是為趙旉日后徹底改革大宋的皇位繼承制度作了一定的鋪墊,雖然當初趙旉寫信時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層,只是純粹地和父親聊聊天“溝通溝通”而已......
岳飛雖然心里憋氣,但他這十幾年來畢竟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風風雨雨,城府早就練出來了,所以表面看上去倒還算平靜。而那些同樣利益受損的宗室們剛剛得脫大難,也不敢觸怒現(xiàn)在的皇帝,所以基本上也都還算安分,但有一位卻是例外,那便是“先帝爺”趙桓。也不知道這家伙是不是吃錯了『藥』,還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癥,回臨安的路上他見人就說皇帝要殺他,而且死都不肯離開岳飛,理由竟然是整個大宋只有岳飛這個大忠臣能夠保護自己......
岳飛自然是一頭霧水,但他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頓時心生寒意。岳飛雖然對政治斗爭不太在行,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懂的,而金人的這個詭計并不十分高明,自然瞞不過他。可是,雖然岳飛很快就意識到敵人的險惡用心,卻還是想不出太好的解決辦法,因為他們利用的是人『性』中難以克服的弱點......
事實上不光是岳飛,隊伍中的不少人都看出了這是金人搗鬼,也明白了他們的目的,金人是想以此調(diào)撥岳飛和皇帝趙構之間的關系。雖然趙構未必會相信,但只要產(chǎn)生了懷疑,以他不敢冒險的『性』格,就幾乎不可能再讓岳飛帶兵了,甚至下毒手以除后患也很有可能,而君臣之間的猜忌一旦形成,幾乎是永遠都無法消除的。
而且岳飛也知道,趙桓這個剛從金人那里歸國的太上皇也確實是官家趙構的一個心病。因為自他當初在河南應天府登基以來,一直有人質疑他皇位的合法『性』,直到后來大宋中興、版圖甚至超過了北宋極盛時期,趙構的威望大增,情況才好了一些,但類似言論仍未完全消失。盡管如此,如果趙桓能安分守己地過日子,趙構也許還會顧念一點兄弟之情放過他,畢竟趙桓在事實上已經(jīng)很難對他構成威脅,可這個白癡居然將這一心照不宣的潛在矛盾弄得世人皆知,這等于是『逼』“九哥”斬草除根??! 醫(yī)宋287
岳飛無法理解趙桓為什么要這樣做,但趙旉如果在場,憑他一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知識,倒有可能找到答案?;兆谮w佶是宋代歷史上所有皇帝中的第一號種馬,光是兒子就生了三十三個之多,其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如冒名參加科舉結果考上狀元的老三趙楷,而現(xiàn)在臨安的那位天子不過是喜歡練武顯得稀罕,外加運氣比較好罷了(也只是相對來說,其實這伙兄弟的命運都挺杯具......),而趙桓當年能夠成為太子,只是因為他是老大,沒有任何別的原因......
事實上,即使在歷史上(這個時空評價更低)后世的史書中,對趙桓最高的評價也不過是“并未失德”罷了,而『性』格懦弱倒是有不少事例可以證明。趙桓短暫的皇帝生涯中,未有政績固然可以歸咎于在位時間太短和其父趙佶留下的爛攤子,但其間趙桓多次舉措失當卻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他也根本沒能干出一件有“技術含量”(誅“六賊”不過是轉移矛盾罷了,沒有多大的實際意義,畢竟當時的主要矛盾是金人南下,而且殺那六人的過程中也沒看出趙桓有半點特別的才能和見識。)的善舉,可見其著實是個平庸(其實說愚蠢也不為過,要不然也不會在尚未完全陷入絕境的情況下就主動跑到金營乞降,希望金人搶夠了就撤走,能讓他繼續(xù)當他的皇帝,哪怕只是傀儡皇帝,結果卻淪為俘虜而受盡折磨,而守軍也因皇帝被擒而喪失了繼續(xù)抵抗的意志......)之人。另外,從趙桓為了乞求金人饒過自己,而犧牲大批民女和宮人來看,他的人品也好不到哪兒去(雖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的心理可以理解,但說他人品“不好”,可一點也不冤枉他......)......
一個才能平庸、膽小懦弱而且自私自利的皇帝,卻淪為俘虜而遭受了十多年的殘虐,落差之大天下少有,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關鍵金人之中也有少數(shù)幾個對他還算客氣,要不然只是受虐的話,該心理疾病是不會出現(xiàn)的。)。金人雖然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既然趙桓已經(jīng)如同豬狗一樣馴服聽話,某位聰明人就想出利用這個本來已經(jīng)毫無用處(注2)的人質,來達成挑撥離間,令大宋內(nèi)部生出嫌隙的目的。
注1:在自愿的前提下,優(yōu)先選擇出身低的,尤其是早已沒落的太祖一系,因為太宗一系的皇族成員在“靖康之難”中已經(jīng)死得十不余一了,而無父的孤兒容易培養(yǎng)父子感情,則更是上上之選。數(shù)目則視皇帝親生子嗣的多少而定,少子或無子的義子可以多至三個,而子嗣較多的,一個義子就可以了,如果沒有合適人選,也可以一個不要,反正趙構想出這個主意,本來就只在乎一個形式而已,再說后世的皇帝也完全有可能對這項政策再次修正,歷史上這種事情太多了。
注2:主要是趙旉的作用改變了歷史上,現(xiàn)在的大宋國力(關鍵是可動員的國力,這一直是近代國家形態(tài)出現(xiàn)以前大一統(tǒng)政權的軟肋。)已經(jīng)徹底壓倒了金國,兀術就算按照他以前的設想扶植趙桓作為傀儡皇帝,也根本無法阻擋宋軍的攻勢。何況現(xiàn)在的金人已經(jīng)被打回了老家,難道從他們自己的土地割出一塊給趙桓建國不成?那除非兀術是得了老年癡呆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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